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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李昭容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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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皇帝果然没有来,不知宿在了何处。
对此裴招招毫不在意,也就没有过问。
除了她早已习惯的十三和熟悉皇宫的机灵宫女浮蔓随侍左右,其他宫人都是负责宫内各项杂役,并不会轻易近身。
宫人们昨日没敢上前打搅她和皇帝相处,自然也就不清楚皇帝是因为裴招招表现出了生疏之意才没有让她侍寝,皇帝临走前似乎也不像是与主子置气,他们一大清早便私底下猜测着或许是皇帝半路上被截胡了。
至于被谁截胡?后宫中除了陶淑妃,还能有谁有这个胆子和圣上的纵容。宫人们自以为猜到了真相,唯恐影响裴招招心情,一大早上都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半个字都不敢提起昨夜。
他们也免不了暗自替裴招招鸣不平,自家主子第一日入宫,皇帝当夜却宿在了别人宫里,这传出去岂不是莫大的屈辱?圣上竟然如此纵容陶淑妃,竟舍得为她而冷落委屈自家主子么?
裴招招丝毫没有这种备受屈辱的感觉,她睡了个懒觉,在院子里浇了会花品了会茶,半躺在花园里的藤椅上,好不惬意潇洒。
只是她安安分分待在宫里,却总有麻烦自己找上门。
一名太监从宫苑门口走进来传话:“主子,李昭容求见。”
浮蔓在她身后替她锤着肩膀,机灵地插嘴介绍着李昭容:“主子,李昭容在您进宫之前,也是仅仅位于皇后和陶淑妃之下。说起来,她也是这宫里的老人了,虽然这些年圣上不常宠幸她,但她毕竟是二皇子生母,总归在宫里还是有些地位的。”
裴招招漫不经心问道:“说起来,陛下有几个孩子?”
浮蔓手上动作一顿,有些惊讶:“主子您连这个都不知道么?陛下子嗣不多,只有三位皇子和一位公主。”
裴招招“唔”了一声,又问道:“那除去二皇子是李昭容所出外,另外两位皇子和公主分别是哪些妃嫔所出?”
“大皇子是嫡长子,是中宫皇后所出,大皇子今年十六岁。二皇子仅仅比大皇子晚几个月出生,三皇子则最小,才刚满三岁,是梅修仪所出。另外唯一一位公主乃是萧昭媛所出,今年十三岁。”
裴招招面色有些古怪。除去皇后外,诞下子嗣的李昭容、萧昭媛、梅修仪,正好就是原本的九嫔之三。感情这三位还是母以子贵,皇帝才勉勉强强从指甲缝里封了个正二品嫔位?
虽说九嫔也就仅次于皇后和四妃之下,可这皇帝宁愿妃位空空荡荡,也不愿意将为自己怀胎生子的妃嫔抬上妃位?之前瞧他源源不断送来的各种奇珍异宝,却没想到他对于赏赐位分如此吝啬。绕是裴招招也有些同情起这些嫔妃了。
不过,她有些好奇,她漫不经心地问道:“照你所说,陶淑妃独占陛下恩宠,怎么她进宫这两年来竟从未有孕么?”
浮蔓似乎也有些疑惑:“这……说来也奇怪,我们这些宫人私底下也时常议论。皇上一个月至少有半月以上宿在陶淑妃那里,可是却从未听说过陶淑妃传来什么好消息。陶淑妃倒是经常请太医问诊,只不过都说她身子骨健康得很,只是时运未到。想来或许是她与孩子的缘分未到吧。”
哪有什么缘分,裴招招可不信这些。她挑了挑眉,这陶淑妃要不是被后宫其他妃子下了什么不易察觉的药导致不孕,便是皇帝刻意不让她有孕。
传话的小太监还等在一旁,想起那位李昭容还等在宫苑外,裴招招看向他道:“请她进来吧。”
小太监低头称是,没过一会儿,便领着一位摇曳生姿的美人过来。
李昭容显然也是位风姿绰约的美人,若是她年轻时想必也是远近闻名的佳人,整体看上去保养得还挺好,身材如同二八少女一般,只是比起青涩少女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然而定睛看去,到底是有些不敌岁月的摧残,眼角下已经开始出现敷粉也难以完全掩盖的细纹。
“见过裴昭仪。”
到底是久居深宫,即便是眼前少女比她小上一轮多,她也不失礼数地行了个礼。只是看着少女年轻与极盛的美貌,心下不免有几分酸涩与不能与外人道的复杂心绪。
裴招招扶起了她,开门见山道:“不知李昭容今日拜访,所为何事?”
李昭容道:“听闻宫里新来了位妹妹,特意来拜访一番。”
她又似乎是有些不忍启齿,欲言又止:“听闻昨夜陛下未来妹妹宫里?”
“姐姐不如坐下来说话吧。”裴招招示意她坐在对面,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陛下昨夜确实未来,怎么这么快便传遍了宫里么?”
李昭容叹了口气:“这宫里,流传得最快的便是这些坏消息了。况且,我今日不是要刻意挑拨,只是陶淑妃着实太过分了些。”
“哦?”裴招招配合着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状。
“想来是妹妹宫里人怕妹妹生气,所以没告知你吧。今日早晨,陛下是从陶淑妃宫里匆匆离去,径直去上的早朝,即便如此,还是晚了半刻钟,让文武百官在金銮殿上空等。”
裴招招眨眨眼,似有些不解:“噢?那又如何?”
李昭容颇有几分替她痛心之意:“陶淑妃在陛下离开后,带着群下人到了御花园,大庭广众之下恬不知耻地说昨夜陛下是如何折腾得她不轻!妹妹,她难道不是明显在针对你吗?这显然是要给你一个下马威呀!”
见裴招招低头,似乎在沉思,李昭容循循善诱道:
“妹妹不同于我们,一入宫便已位至昭仪。陶淑妃那般受宠,即便是陛下亲自派人将她从江南接回来,她刚入宫时也就是个才人。妹妹身份高贵,又有陈相撑腰,更何况今日一见,才知何谓世间真绝色。妹妹这般仙姿卓绝,陶淑妃必然是深感威胁,唯恐你会越过她去。”
“我听闻昨天晚些时候,正是陶淑妃亲自去御书房堵了陛下,极力引诱陛下去了她宫里。若不是她,陛下定然是要来陪妹妹的,妹妹昨日风风光光地入宫,夜里却并未侍寝承宠,免不了要被宫里宫外笑话的!陶淑妃想必就是打着不让妹妹侍寝的如意算盘,生怕你一旦侍寝便要封妃了。”
裴招招暗自揣摩着李昭容的用意。
显然她今日来此一趟,不可能仅仅只为好心提醒一个从未蒙面,一来还压在她上头的刚入宫妃嫔。眼下看来,她的目的似乎在于拉拢裴招招,然后共同对抗陶淑妃。
陶淑妃受尽恩宠,像李昭容这样在后宫中苦熬多年,却还是要屈居她之下的嫔妃看不惯她倒也正常。
若李昭容所言非虚,陶淑妃想必在这后宫里历来行事也极为嚣张,恐怕与其他嫔妃之间关系并不融洽。
李昭容似乎也明白过犹不及,点到为止,她欲言又止道:“今日我只是提醒一番妹妹,实在是不忍见到妹妹这般如花似玉的人儿在这宫中受人磋磨。虽说妹妹家世地位皆好,但作为后妃,圣宠才是第一位。不然陶淑妃一届农户之女,又怎能横行宫中呢,还不都是凭借着陛下对她的娇惯纵容。”
她又仿佛关切劝道:“以妹妹的姿色,要博得圣心想必十分简单。单单是听闻昨日妹妹风光入宫和受封的场面,便明白陛下还是将妹妹放在心上的。只是陶淑妃此人,她历来喜欢霸占陛下,怕是难以容得下妹妹呀。这宫里腌臜手段不少,妹妹还得小心谨慎才是。”
裴招招若有所思,朝着她微微一笑:“姐姐说的,我会放在心上的。”
李昭容又与她闲聊了几句,喝了杯茶便离开了。
临走前,她还似乎颇为善意地提醒道:“妹妹若是闲着无事,不妨多去外面走动走动,多结识一些宫里姐妹,也好打发时间,排解寂寞,姐妹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下午,皇帝倒是想起了她,又跑到了她宫里。
皇帝打了个手势,让宫外通报的人不准作声,又让里头忙活着的宫人也不许出声,静悄悄地走进了裴招招寝宫。
刚踏入殿内,便听见裴招招叹了口气。
“爱妃可是有何不开心之事?”皇帝不禁脱口而出。
裴招招似乎惊了一下,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有些无精打采地垂眸道:“见过陛下,臣妾在这宫中不认识什么人,无人说说体己话,有些想念家中亲人了。”
皇帝丝毫未曾犹豫,便道:“这有何难?朕稍后便去下道旨意,爱妃只要是想召见陈相府女眷,派人去传个话让她们入宫便是,宫门守卫绝不敢拦着。”
裴招招眼睛一亮,颇有些感谢地看向皇帝:“多谢陛下。”
她这仿佛随时都脉脉含情的一眼凝视过来,皇帝只感觉心下一酥,一股麻痒之意顿生,叫人有些挠心挠肺。不过见到心仪美人感恩的眼神,皇帝还是十分受用。
“朕今日无事,爱妃若是闲来无聊,不如陪朕去游游湖赏赏花?”皇帝心里还惦记着如何尽快软化美人对他的生疏与防备,顺利抱得美人归呢。
裴招招脸上染上了一抹红晕,似是有些害羞,半晌才点了点头。
御花园内,她跟在皇帝身后慢慢走在自百花间穿过的石径上,十三以及皇帝身边的內侍都远远跟在后头。
皇帝突然停顿一步,心不在焉的裴招招撞上了他硬挺的背部,不禁下意识“唔”了一声,捂住了有些疼痛的鼻子。
皇帝见她眸中泪光盈盈,又捂着鼻子,似乎是有些痛得厉害,不禁有些心疼,想要看看她是否受伤,“爱妃没事吧?”
“没事。”裴招招眨了眨眼,将泪意忍了回去,又似乎有些嗔怪道:“陛下为何突然停下来?”
皇帝微微低头在她发间嗅了一下,道:“朕只是突然发现,这满花园的花再香,也不及爱妃身上香。朕早就想问了,爱妃这是天生体香,还是用了什么香料?”
“不过朕猜,定然是爱妃身上自带的体香才是。”他目光紧紧凝视着裴招招,仿佛十分深情。
裴招招可不吃这套,她还未说话,突然从旁边的花丛里飞快地钻出一个身影来。这东西速度太快,她还没看清是什么,电光火石之间便已经扑向了她。
“爱妃小心!”皇帝有些震怒地将她拉开往一旁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