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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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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虽然是为了你,但到底不知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既白这句话不知是在说云亦安还是他自己。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凤族已经因为金凤之翎被屠灭殆尽,他锦鲤一族也因为锦鲤之魂被江湖视为眼中钉。仿佛从他记事起,碧水渊中的血腥就从来没有断过。族里的长老不想让这传世之宝落入人手,便与他血脉融合,让他带着这宝物逃命去,这才成就了这多年藏头露尾的日子。
他宁可不要这人人垂涎的功力,让他跟族人一起放开手脚同那些人拼了,也好过做着过街老鼠独自苟活!没人问过他究竟想要什么,他虽然是锦鲤一族的王,也得接受命运。
既白手指慢慢握拳,指腹微微发白,那修罗炼狱般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
“你们若是赶紧交出锦鲤之魂,武林也不会非要赶尽杀绝,没准我们会让你们这些臭鱼烂虾在这臭水沟里苟活,全看心情,哈哈哈哈。”岸上那些自诩正道的人哈哈大笑,气氛轻松的像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你们休想!”罗长老箭一般的自水中跃出,踏在浪头。一把花白的胡子随着风震颤。平日里长袍宽袖,给人一种亲善之感,今日却是一身戎装,握剑在手。
“哈哈哈哈,这锦鲤一族果然是没人了,今日居然派个行将就木的老头来打架。”岸上笑声更盛。
罗长老也不恼,轻叱一声,用力向岸上挥剑,强大的剑气将岸上众人逼得连连退了几步。为首的
汉子见碰上了硬茬子,早已把刚才的豪言壮语忘在了脑后,带着众人灰溜溜的撤了。
罗长老默默退回水底,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年幼的王。
他们强行的把锦鲤之魂与这孩子的血脉融在一起,成了他自身的功力。这功力虽强,也不能随意使用。用得多了,手腕上就会爬满血线,血脉承不住那强大功力的摧残,只有死路一条
。他用手抚平榻上那人皱紧的眉头,叹了一口气。
今天来的乃是强盗那一伙,只能算是武林微末之流。如今四大上古神器,两个不知所踪,现世的两个,一个在凤族手中,一个便在锦鲤一族手中。
但凤族远在天界,寻常人无法上去,他们只能打锦鲤一族的主意。
若是武林真的大举来犯,锦鲤一族定是无法阻挡。那时,又当如何?等这孩子醒了,必须立马送他走!
既白悠悠转醒,那锦鲤之魂安静的呆在他血脉中,少年并未觉得有什么异常。他知道,他带着这锦鲤之魂离开,族人就安全了。
十年的江湖沉浮,远离家乡,隐姓埋名。不知是他隐藏得太好,还是江湖突然放弃了争夺这锦鲤之魂,他预想的生死相搏竟是从来没有发生。故乡的影子在记忆中渐渐模糊,却在那夜悄悄入梦。
梦中的故乡竟是一片血红。罗长老也不再是往日那慈祥的模样。他满脸浴血,戎装上遍布血痕,六大长老踏在浪头,一步不退。身后的水面上浮起一具具尸体,一只只劲急的箭簇自岸上射入水中。梦中突然浮现出小妹的脸,她跪在地上无助的哭泣“哥,你在哪......你快回来救救我们!”既白惊坐而起,梦中的情景着实令他不安,他必须回去看看。
一夜飞奔,他终究踏着晨光再次回到了故乡。
梦里的情景竟成了真,青衣的汉子扼住罗长老的咽喉,他腰间黄色的玉佩映着阳光。“说!锦鲤之魂被你藏到哪去了!”
“别白费力气了......我绝不会......不会告诉你!”罗长老大笑,“你们永远也别想......别想得到它!”罗长老的身体被长剑贯穿,他身旁是锦鲤族小公主衣衫凌乱的尸体。
“老东西,你自己不想活,那些小鱼崽子的命你也不在乎吗?你若说出来,我还可以给你个痛快,你若不说嘛......我不介意把你们都杀了,再一寸,一寸翻遍这碧水渊。”
“就算你今日屠尽我锦鲤一族,你也休想如愿!”
既白明白了,自己之所以没有被江湖追杀,是因为罗长老根本没打算像提前说好的一样,将他带着锦鲤之魂出逃的事情宣告武林,让他为全族牺牲。
他居然打算让全族为他牺牲!
大难临头,他怎么会独活呢!
“锦鲤之魂在我这里,你们想要,就各凭本事来拿吧!”
罗长老分辨出这声音的来源,那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来。“快跑啊,阿白!快......”
罗长老再发不出任何声音,青衣人松开手,罗长老仰面倒在地上,目力所及尽是浩瀚的蓝天。生命从他苍老而残破的躯壳中流逝......
“阿枫,想不到我死的这么不体面。等到了下面,我有什么脸面和你相见啊。若有来生......”
阿枫是既白祖母的名字,是罗长老一生爱而不得的人,在他准备向她坦露心迹之时,得知了她即将大婚的消息。他这一生,便一直远远的望着她,不奢求能得到她,只要看她过得开心,他就知足了。看她子孙满堂,幸福安乐,哪怕自己一生孑然一身,亦无悔。
若有来生,真希望先遇到你的人是我......
看着罗长老的身躯无力的倒下,既白呆在了原地,箭簇须臾已至眼前。既白躲闪不及,肩膀被洞穿,急急向下坠去,落入水中,强撑着逃跑。
整整五年,东躲西藏。没过过几天安生的日子。人族,天族,各种各样的妖魔,走马灯似的出现。无数次生死边缘的徘徊。
他遭了暗算,从海边一路逃至大漠,昼夜不歇。在他实在无法支撑这残躯时,遇到了雁羡鱼。
是她救了他,让他留下了这条性命。罗长老,小妹,还有众多的族人,用生命换来他活下去的机会。那些人想要他死,他偏偏要好好的活!要让这些屠杀他族人的所谓的正道,付出代价!
马匹飞驰在大漠的驿道上,激起阵阵黄沙。陆离心如乱麻,不住的追问自己,这么多年的勾心斗角,自己到底得到了什么!
如果说陆离对权利有执念,那这些执念全部来源于他那几乎疯魔的母亲。
母亲是毓桀国的大夫人,国君却偏宠貌美的小夫人。小夫人也育有一子,国君爱屋及乌,对那个庶子也是百般宠爱。朝堂上一直有国君要立那位小公子为储君的消息,大夫人因此视之为眼中钉肉中刺。几次暗中谋害不成,竟给自己下毒嫁祸给小夫人。
大夫人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女人,计划做的天衣无缝,证据确凿。她毒发身亡后,国君彻底厌弃了小夫人母子俩,将那‘心肠歹毒’的女人赐死。
他并不是贪恋权柄之人,若是不能做国君,做一个闲散王爷他也愿意。可是母亲用生命把他推上那夺嫡之路,他已经无法停下脚步了。
三年以来,昼夜不歇,日日提防朝堂上的暗箭,终于在暗流涌动的政局中站稳了脚跟。国君渐渐将一些政务交给他。
原以为在父亲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分量,没想到他提出的与漠北互通贸易的建议被父亲一口回绝。他甚至不听他对利害的分析,毅然出动兵马攻打,想完成他那开疆拓土的大业。
那样荒芜的大漠,屠尽了三万兵马,五万百姓,那样的一块死气沉沉疆土有什么用?
独断,专横,原来他父亲也是那样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