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是昨夜明》锦书已去

2、第 2 章 “你听

　　“你听说了吗？”礼部的陈尚书小声地对着身旁的田侍郎说。
　　“听说什么？”田侍郎歪着头问道。
　　陈尚书压低了声音说道：“昨天陛下特意沐浴焚香去了颜贵妃的寝宫。”
　　“真的？！陛下一年都不一定洗几次澡，每次上朝后，我都觉得我臭了。陛下居然沐浴焚香了？！”田侍郎震惊道。
　　“那可不。看来陛下对颜贵妃当真是喜爱啊。”
　　他们二人的对话在大殿上并无人在意，张帝听完李相对近几日朝中事务的汇报后，百无聊赖地问了一句：“诸位爱卿……可还有本启奏啊？”见无人回答，他站起身正打算回去，见到此景，一个站在文官一列末端的男子终于下定决心，喊了出来：“陛下留步！”谁知张帝听后一脚踩在了龙袍下摆上，从台阶上摔了下来。
　　“陛下！陛下！”
　　“陛下您没事吧？”
　　“陛下！您怎么样了？您别吓咱家啊！陛下！”小宏子一边喊一边翘着兰花指急急忙忙地冲了过来。以李相为首的一众官员七手八脚地将张帝扶起来：“陛下！陛下您怎么样了？”
　　“朕……没事。”
　　李相听后立刻对着张帝行礼道：“恭送陛下。”其他官员也跟着道：“恭送陛下！”
　　方才那位让张帝留步的文官又欲开口说话，却被身旁的同僚拉住了官袍的衣袖，只好不甘地闭上了嘴。

　　“润泽兄！你方才拦我作甚！”
　　“崇允兄，你还没看明白如今的形势吗？陛下无心朝政，又尚无子嗣，李相在朝中一手遮天，你倒好，要在大殿之上参他侵占田地，纵容家奴行凶！你今日要是真说了，明日你就是那菜市口的一缕冤魂！”
　　“我等寒窗苦读十年，一朝金榜题名，入朝为官，自然要上可直谏不诲，下能匡扶百姓，怎可因为担心自身安危就任由黎民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那你待如何？”杨润泽十分无奈的问道。
　　“自不可袖手旁观。”
　　二人争执着越走越远，街旁一个小贩悄无声息地跟上了他们。

　　傍晚
　　钟世子支开侍从独自一人七弯八绕地走进了一条灯火通明的街道。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拉住钟世子：“这位公子瞧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他抬头看了一眼额匾——秦淮河便十分顺手地揽住这位姑娘，说到：“几年前来过一次。”
　　“那公子今夜不如来看看我们这儿和前几年有什么不一样的？”说着，二人便向楼内走去。
　　“好啊。顺便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姑娘都叫来，伺候好了，爷有赏。”钟世子轻佻道。
　　没想到那姑娘反而为难道：“这可真是不巧。适才有另一位爷将我们这儿的花魁给要走了，您看这……”
　　“一个花魁不要也罢。”
　　“公子要这么多位姑娘，是怕奴家伺候不周吗？”
　　钟世子一把打横抱起这位姑娘，说到：“公子是怕你一个人吃不消。”
　　“爷这膝盖是怎么弄的呀!”隔壁正好是微服出宫的张帝，花魁给张帝更衣时吓了一跳。
　　“关你何事。”
　　“爷可要奴家打些水来给爷擦擦？”却不知为何惹得张帝大怒：“何须你多嘴!”他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小宏子!把药拿来!”
　　钟世子听着一墙之隔的惨叫声，对把他领来的那位姑娘说：“青儿，张煊弄死多少人了？”
　　“回世子，光探子报上来的青楼里的姑娘有12人，尚且年幼的乐妓17人，再加上今日……”
　　“身有隐疾还敢这样，是当真嫌自己命太长。”钟世子顿了一下，窗外瓢泼雨声盖过了女子的尖叫，“大梁的天是该变了。”
　　张帝第二日午时才带着小宏子回到宫中，自然是不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
　　颜贵妃在御花园中赏花，恰好李后也在，颜贵妃依着中原礼仪向李后行了礼，不曾想李后一转头看见颜贵妃站在桃树下，又想起她是钟世子送至大梁的，一股无名怒火突然涌上心头，当场让人掌了颜贵妃的嘴。奉张帝之命保护颜贵妃的余侍卫闻讯赶来，拦下了“发疯”的李后，将贵妃带回了宫里。
　　“芮儿，我们走吧。”余侍卫看着贵妃被打伤的脸心痛不已。
　　“走？走哪儿去？”贵妃在屏退了众人的宫殿里，轻轻笑了一声，也不只是笑他幼稚，还是笑自己。
　　“去一个没人能找到的……”余侍卫尚未说完就被颜贵妃打断：“余哥哥，别天真了。你是皇帝近侍，我是西域进献来的贵妃，能走到哪儿去？出的了这宫门吗？”颜贵妃顺手往香炉里扔了块从西域带来的香料，接着说，“哥哥，你别再来了。你我这般，迟早会被发现的。”
　　“那又如何？”余侍卫一把拉住贵妃，“只要你……”
　　贵妃挣开余侍卫的手，道：“会连累到西域诸部，到时候若皇帝一怒，西域若是血流成河，你一个小小侍卫又待如何？”说罢便向里屋走去。
　　余侍卫呆站了一会儿才失魂落魄地回自己房间里去了，然而到了夜里却趁着夜色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