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听风云》文嗑生

2、第 2 章

　　其实说到程澈，余亭有很多话可以说。回忆他俩小学打架荡气回肠的峥嵘岁月，或者随便聊聊王者荣耀，再不济也能巧妙地通过年级里广泛流传的八卦开启一段话题。
　　可想刻意说出来讨嫌的话都在看到程澈的那一刻哽在了喉咙，上不去，下不来。毕竟如果要投其所好，他可能要先看完二十章的《重生之清纯校霸爱上我》，莫名感到一阵恶寒是怎么回事？余亭默默收回了打量的心思，起身吃饭，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一个潇洒不羁的背影。
　　程澈像是对身边人的离开有所感知，慢慢抬起头，不经意看向空荡荡的大门，人来人往很热闹。

　　太子就是太子，全校上下三千草民没有人见过程太子在食堂用膳的尊容。
　　好在余太子比较亲民，和布衣寒门混得风生水起。
　　不懂民心的太子不是好太子。余亭和一帮酒肉朋友推搡着回到教室，为自己体察民生民情的崇高觉悟很是满意。
　　他走回座位，发现程澈仍趴在桌子上，一双眸子无精打采地盯着虚空，慵懒中带着几分闲适。
　　“你那样看着我干吗，迷上帅哥了？”
　　余亭这才意识到自己保持着拉开椅子的姿势傻站了好久。
　　“你能有老子帅？”他不耐烦地回嘴。
　　程澈偏过脑袋，眼神从上往下慢慢移动，然后直勾勾地盯着余亭的脸。
　　余亭被审视得如同衣衫褴褛的小村姑，但他毫不……好吧，又那么一点怂包地盯了回去。
　　四目相对良久，眼神却能和空气摩擦出火花来。
　　程澈忽然移开目光，不轻不重地“呵”了一声。
　　余亭：“……”
　　神tm老子搞了整整半小时的俊男造型就这么被打发了！

　　“午休啦——”纪委蕾姐拉熄了灯，留下余亭一脸生动复杂的表情在黑暗中独舞。
　　“……”余亭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地想把某个人的头拧下来。
　　拧两个也成。
　　程澈早就趴尸不动了。余亭一边从包里翻出洗了五遍的抱枕，一边愤愤地想着“把他头按进马桶里冲三遍才成”，迷迷糊糊睡着了。

　　那是二年级的一个秋天。
　　天色阴沉沉的，但丝毫削弱不了小盆友疯玩的热情。
　　余小亭正玩泥巴玩得起劲，冷不防被人朝身上扔了把沙子。
　　程小澈一脸无辜地站在他身后，吐了吐舌头。
　　余小少爷哪能咽得下平白无故受欺负的气，抄起一把沙子就冲了上去——
　　突然，视线被漫天的灰黄遮住了。无数根小针齐刷刷朝余小亭的脸上扎去……
　　刺痛中，他隐约看到对面比他高出半截的身影。一把黄沙从程小澈手心散开，铺天盖地砸下来——

　　“！！！”余亭惊醒过来，对上同桌太子大人的一双明眸。
　　程太子盯得余太子满身鸡皮疙瘩。
　　余亭眨巴着眼，慢慢环顾四周。
　　全班人正齐刷刷盯着他。
　　目光如狂风裹沙扎得他脸疼。
　　讲台上的班主任黎老师请了清嗓子。
　　“还好啊，课上一半儿就醒了。不过发出噪声就不太礼貌了啊。”
　　余亭太子问号脸.jpg
　　一片哄笑声中，他压低声音问道：“什么噪声？”
　　程澈认真地看着他：“你嘴角流哈喇子挺长的真的不用擦掉吗？”
　　太好了，程澈终于不睡觉了，可偏偏就是不公平的命指使这个傻B在自己每一个尴尬的时刻保持清醒，并及时送上了满点的嘲讽。
　　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余亭有点咬牙切齿，摊上程澈就没有好事。一体机上《雷雨》的剧照晃得人心慌，那仿佛是一个雷雨交加的日子……

　　“程太子，没想到，有一天余亭会老得你都认不出来了吧？……”

　　我操，这他妈什么跟什么啊。余亭不自觉缩缩肩膀，心虚。
　　黎老师的课还在继续，可阻碍不了席间蔓延的昏昏欲睡。终于，黎老师大手一挥，决定用同学们高有激情的表演唤醒这个慵懒的下午。
　　“程澈，你搭档是谁？一起上来表演一下吧。”黎老师笑眯眯的圆脸上写满了“温柔一刀”。
　　呵呵。余亭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了三尺讲台。是的，他不会重蹈覆辙的，他悄悄扯了扯程澈的袖子，决定演周萍和鲁大海的对手戏，热血、激情、正义、完美。
　　当然，余亭自告奋勇演贵公子周萍。
　　“你这个混帐东西！”余亭的灵魂发出了如此斥问，并准备了两个巴掌送给程澈。
　　兴许是余亭那一瞬间报仇雪恨的喜悦太过真实，可能是程澈的自我防御机制太过完善，又或许只是阴差阳错的一瞬间。
　　“这是在做什么？”
　　扬起的手腕被猛地抓住，程澈的脸近在咫尺，轻轻侧过脸，敛眸让人看不清神情。
　　“还挺好看的，呵呵。”余亭想着，两个人在安静的课堂，众目之中呆若木鸡。

　　狼狈地回到座位，余亭看着窗外艳阳高照，总有一种马上要雷雨交加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世·界·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