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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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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荣康堂中,国公老妻主正笑眯眯地端详着一块紫檀方盒,里面躺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药丸,黑乎乎的,看不出成分。
她年过半百,见过各式各样的灵丹妙药,眼下这个却很稀奇,不大的药丸泛着黑亮黑亮的光泽,认真闻,还能嗅到淡淡幽香。
她忍不住掐了一丝送入口中,细品,却只能分辨其中几味儿常见的药材,不过,对她来说,越新奇的丹药,越有兴致,“亲家,你今日给带的宝贝是哪家神仙炼的,我竟瞧不出这其中的奥妙。”
林母身长玉立,长了一副好皮囊,虽然年过四十,却依旧儒雅俊秀,她待人接物十分有礼,“国公见外,这宝贝是我在一位商人那里瞧见的,看着好玩,就买来送给您。您这几年寻仙问道,修炼得一身仙气,这东西配您。”
这话老妻主听的很舒坦,她常年不出院子,知道家里的夫郎不待见她,子女虽不敢多话,却不与她亲近,这一家子没一个懂她的,今日听亲家这么一讲,颇有种千杯逢知己的感觉。
“亲家说笑,这宝贝瞧着稀有,怕不是中原之物。”
林母略显吃惊,一脸佩服:“国公不愧是行家,一猜就八九不离十,我听那商人讲,这是黑海边的外域道长取海胆炼制而成,专门滋润心肺,又加入几味中药,以达到强身健体。您瞧,我是外行,听的云里雾里,您一下子猜对,可见这宝贝与您有缘。”
老妻主听说过,西域之外的道长常年凄苦修行,走万里路,风餐露宿,百年之后往往功德圆满,动辄活个一两千岁。外域道长的东西,自带仙气,说不定服用后,就地升仙,她稀罕地把玩着紫檀盒子,感叹道:“这外来的稀有之物,亲家花不少银子吧?”
林母寒门出身,根基不深,老妻主虽然不理俗物,却知道不能让人家闹亏空的道理。
林母“哎呀”一声,摆摆手:“国公,这点小玩意不值几个钱,不过给您找点乐子而已,你我之间谈银钱,岂不玷污了我们的交情。”
老妻主一愣,怎么扯上交情。
林母却没有给她空隙去想,她将盒子再次打开给她看:“多好的宝贝啊,服用了它,助您一臂之力,早日修仙成功,如此,我也跟着沾沾光。”
她口吐莲花,将老妻主哄的一愣一愣。
老妻主于是不再提这茬,说起旁的:“道法无边,潜心修炼,成仙后方可长生不老,亲家不若辞了那俗官,与我一道修炼。”
林母脸色一僵,没有回答。她看了眼跟前的国公,她比自己年长几岁,疲态备显,身体没有富贵人家的富态,脸色消瘦,眼下更是一片乌黑,不知道多久没有休息好,她瞧着瞧着,忽而笑了:“国公天生仙体慧根,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比拟的,您如今已踏入仙门半步,我跟着胡乱修行,怕是污了您的道法。”
老妻主认同这些话,她自觉从小心诚身诚,一心向道,尤其近三年来,更是日夜不休,打坐冥想,采阴补阳,可谓无所不用其极,而林母乃一届追求功名利禄的俗人,整天汲汲营营,满脑子升官发财,俗不可耐。
这等没有慧根的人,跟着她修炼,确实拖后腿。
她打了个哈欠,双眼半眯,没了刚才的精气神,“既如此,便罢了。”
说完,不耐烦地问侍从,“世女怎么还没有到?她丈人娘来了,怎么偷懒躲清闲去了?”
没了修仙炼丹的话题,她对一切不感冒。
林母暗笑一声,抖了抖衣袖,起身道:“国公,今日本就是来给您送宝贝的,既然已送到,就不打扰了。”
老妻主塔拉的眼皮睁了睁,道:“亲家若是有急事,那就请自便。”
林母拱手,行过礼后退下。
......
等叶宝华与林禹赶到时,哪里还有两位长辈的影子。
问了院子里洒扫的下人,原来林母已经走了。
叶宝华不安,让林禹去福寿堂那里等着,她则赶去老妻主居住的仙风阁。
老妻主本住在福寿堂,后来作息不定又时常在房里捣鼓丹药,弄的屋子一团糟,贵夫郎看不过,便在福寿堂东侧的空地上起了一座楼,其二楼专门放置炉顶。
阁楼成年烟雾缭绕,乌烟瘴气。
今日老妻主得一灵丹妙药,便将烧炉子的差事打发给一个貌美的小公子。
小公子以色侍人,终身依附女子,没有说不的权利,只得捏着鼻子去看炉子。
老妻子回到一楼正厅,小心翼翼从紫檀盒里取出药丸,又拿来小刀,仔细刮下一小块泡进茶水,等化开了慢慢品尝。
一杯下肚,顿时觉得精神焕发,正要寻小公子欢好,突然看见女儿前来问安。
她心里燥热,有点不耐烦道:“说不多少回了,无事不须问安。”
叶宝华没有理睬,开门见山问:“林母送了你什么好丹药?”
老妻主一愣,道:“你是如何得知的,是不是让人偷窥我?你个破铜烂铁,长本事了不是,老子的事哪里就轮到你置喙。不要以为管了几日庶务,便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她说话难听,且没完没了,叶宝华一不做二不休,趁机从桌子上将紫檀盒抢到手里,冷笑道:“就这个吧。”
说着打开盒子。
老妻主大惊失色,“你作甚?”她满脸怒容,声音却低了下来,怕惊着对方,一不小心打翻盒子。
叶宝华左看看又看看,没看出有什么名堂,不过一个黑漆漆混杂丸子:“就这,你就为了这个特意跑到前院见客。”
“胡说什么,你丈人娘来了,我不该去见见?”
叶宝华“啪”的一声将盒子盖上,“她来了,为何我们不知,偏偏有人专门通传给你。”
老妻主不以为意:“下人坏了规矩,你直接去处罚就是,跑到我这儿耀武扬威作甚。”
叶宝华看她得过且过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人家平白上门献殷勤送东西,你就敢收,也不怕吃出毛病。”
老妻主暴怒,指着叶宝华的鼻子骂:“你个乌鸦嘴,榆木疙瘩,那是你丈人娘,不是我丈人娘,人家好心送来的东西,我岂有不收的道理,你个缺心眼,我若是吃出毛病,她能脱得了干系,有谁没事闲着惹得一身骚,你以为就你聪明,你咋不上天呢......”
叶宝华见她冥顽不化,气的将丹药丢在地上,然后一脚踩碎,“吃吧,珍惜现在的日子,过不了多久,你连灰都吃不上。”
说完,抬脚就走。
暴怒的老妻主却没有继续发火,反而朝着她的背影喊:“鳖孙,你给我滚回来。”
叶宝华脚步一顿。
“有屁好好放,别在这里给我打哑谜,你仔细说,老子听得懂,老子当年好歹进士出身,你却连一篇文章都写不出,还好意思跟我摆谱......”
她这人有这个坏毛病,一张口便停不下来。
叶宝华转身瞪她一眼,“打住。”
老妻主一顿,没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家有鬼,虽然我不知道林母要干什么,但是有一点,绝对是将我们国公府推进深渊。”
老妻主不大的眼睛又眯起来,半晌才道:“难道她又投靠了裴家?”
又?
看来老妻主知道林母是何货色。
投靠裴家,全京都就一个裴家,裴尚书家,那个与原身争风吃醋的裴二家,裴家也出了一位贵君,生二皇女,深得女皇喜爱。
叶宝华不解,按理说,二皇女的竞争对手是皇长女才是,叶贵君生的三皇女,年纪小,没成年,国公府毫无威胁。
“她们为何将矛头对准我们,而不是皇长女?”她问。
老妻主冷哼:“皇长女出身不好,早年外家犯事,遭到女皇贬黜,女皇这人固执,一时半会改不了对皇长女的偏见。”
“那裴家怎么就突然针对我们?”
老妻主没有回答,反而盯着她看。
如今叶宝华饮食自律,早睡早起,精气神足,眼睛明亮,生机勃勃。
“你怎么瘦了?”
突然问这个,叶宝华有点不满,老妻主年纪这么大,思维还如此跳脱,竟有心思管别人的相貌,也不瞧瞧自己,“瘦些不好吗?整日浑浑噩噩胡吃海喝,胖成石磙?”
被女儿抢白,老妻主再次暴跳如雷,“你做你的混世魔王不好,非得钻心思想这些,怪不得被人盯上,我看你是嫌命长,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你倒好,羊屎蛋子,外光里筛,中看不中用,亏那些人还以为国公府世女突然上进呢。”
叶宝华指了指自己,“我稍微正常些,就惹眼了?”
“不然呢?”
“什么道理。”叶宝华感叹,自己何其无辜,不过少吃点少风流点,就成了别人眼中钉。
怀璧其罪。
原来自己冤枉原身,人家吃喝玩乐才是正道。
提及这个,叶宝华愣住,原身没改变纨绔本性,结果不还是.....
“要我说,你不如跟着我炼丹修仙,这才是长久之计。”老妻主打断她的冥想,又开始絮叨不停。
叶宝华总算明白,这国公脑子有问题,烂泥不上墙,指望她不如指望院子的白杨树。
她不愿再听她啰嗦,随口应付两句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