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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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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公子被拉扯着拖出去,哀嚎声久久没有停歇。
清兰院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叶宝华起身,“都散了吧。”
小公子们面面相觑,知道妻主与男君有话说,一个个忙起身,妻主不喜男君,这是后宅公开的秘密,没人说,大家权当不知道,反正是房中的事情,面子上过的去就是,如今被然公子公然挑开,一下子变得奇怪起来。
众人唯恐迁怒到自己,行过礼便离开。
宽阔的正堂变得空旷。
叶宝华唏嘘,原身不厚道,如今让她来填坑。
如今又伤害了人家,这该如何弥补,她还没有想好说什么,林禹便开了腔,“妻主,您可曾用早膳?”
叶宝华一愣,刚想说用过了,突然想到什么,嘴里的话转了个弯,变成“不曾”。
她想,找点事消磨,减少尴尬,不然直白的道歉,然公子口中所说的那些话会二次伤害到林禹。
只是,减肥的事得先放放,等吃过这顿再说。
她自制力差,管不住嘴,为了杜绝胡吃海喝,很多时候干脆不看美食,只让行露按量端上来点粗粮,从源头上掐断食欲。
今日,为了哄好林禹,豁出去。
她顺势应了林禹的话,主动拉着他的手往饭厅走去。
林禹不置可否,依旧是端庄得体的模样。
叶宝华心下稍安,他至少没有排斥她,一切好说。
两人到了饭厅,林禹打发她坐下,又起身走到帘外,交代侍从很多,叶宝华细听,原来是吩咐加菜,添加很多她喜欢吃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似乎不管她有多混账,他总是默默站在她身后,信任她,爱慕她,照顾她。
待林禹回到座位,叶宝华开口道:“夫郎,我成日在前院,你若无事,可以去找我。”
林禹一怔,低声道:“后宅男人不可去前院抛头露面,若是撞见外女,失了体面给您抹黑。”
叶宝华摇头:“体面都是自己挣的,若是靠男子挣,这体面不要也罢。”
林禹眼中闪过一道光,不过很快又犹豫道:“贵夫郎治家严谨,怕是不同意。”
叶宝华眼珠滚动,片刻后道:“不怕,我跟他说。”
林禹茫然看着她,有些不解。
叶宝华揉了揉他的发髻,将碎发捋到他耳后,揶揄道:“我就告诉他,若想早日抱上嫡亲孙女,就让你多去我屋子走动。”
话音一落,林禹羞红了脸。
叶宝华只觉得他可爱极了,她看了半晌,道:“然公子的话,你别放在心里,我不是原来的我,往后再不会不知好歹。”
林禹认真点点头:“我信妻主。”
叶宝华知道,他一向实诚,口中说信,那就是真的信。
她微微悬着的心松弛下来,看着对方的眼:“你真是我的好夫郎。”
林禹本就红着脸,这下,彻底红透了。
不多时,几个小侍从端着早膳鱼贯而入,女君用膳不敢马虎,院里的人差不多都来伺候。
叶宝华却不习惯被众人围观着吃饭,她挥挥手,道:“都出去,该干嘛就干嘛去。”
小侍从们楞在原地,不敢离开,也不敢继续伺候,反而看向一个年纪大的老侍从。
叶宝华生疑,合着这个院子自己说了不算,反而要看别人的脸色,她忍着不适,道:“听不懂我的话,是不是?”
小侍从一凛,噤若寒蝉。
这时候,老侍从上前一步,对着叶宝华颔首:“女君,您是一家之主,该有的排场省不得,不然,失了我们国公府的体面。”
这老侍从说话中气十足,不像是后宅伺候人的侍从,反倒像正儿八经的主子。
叶宝华有点不爽。
她看向林禹,这老侍从有些年纪,长得富态,怕不是林禹的得力干将,打狗还得看主人,训斥仆人的事,还是林禹出面比较好。
谁知,林禹竟露出为难的表情。
这还了得,她问:“这是哪里来的老货?一向伺候你的姜老侍呢?”
林禹低声道:“这是母亲新指给我的礼教先生,姜老侍去灶上管事。”
母亲?不就是林府的当家人!本是一个不起眼的进士,毫无背景可言,却在几年中做到朝中二品大员,若说没有一点猫腻,叶宝华是不信的,她记得,后来国公府倒台后,林家没有受到牵连。
说不定国公府的败落,也有他的手笔。
好极了,没想到这么早就将势力渗到国公府。
叶宝华决定借机发挥,她冷笑道:“原来是礼教先生,我还以为是祖宗呢。”
林禹垂眸,没有接话。
老侍从却道:“老奴粗手笨脚的,若是有不妥的地方,还望女君多担待。”
叶宝华端起手边的早茶,慢悠悠道:“不妥的地方大了去了,我不能担待。”
老侍从并不急,闻言跪了下去:“女君,老奴管教男君,不过是盼着他懂礼识节,也好尽心侍奉您。”
叶宝华放下杯子,面色不虞,冷声道:“夫郎言行有度,乃后院的楷模,我满意得不能再满意,哪里需要你管教。你可以回家复命了,替我谢谢林大人的好心。”
老侍从以头触地,忙劝说道:“女君,此举不妥,林府礼教严禁,不许出一丝错漏,即便男儿出嫁了,也少不得礼仪先生,如今男君并不完美,老奴岂敢托懒离开。”
他说的冠冕堂皇,叶宝华却一个字都不信,她道:“那我问你,子嗣重要还是礼仪重要?”
老侍从一愣,不知道她是何意。
他还在犹豫,叶宝华厉声道:“快说。”
老侍从只得照实说:“子嗣。”
叶宝华唇角带笑:“我与夫郎成婚一年有余,你可知为何无子嗣?”
老侍从正要开口,叶宝华却打断他:“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老东西作祟,好好的夫妻,闺房情趣,你们却处处要求夫郎端庄自持,一味儿端庄,哪来的子嗣。我告诉你,国公府若是断后,我首先处置你。”
老侍从看着国公府年轻主子,眸中露出轻蔑的笑,一个嫡出的世女,不学无术,成日沉迷于男色,如今不分青红皂白的训斥人,没有一点官宦人家的矜持。
这样的家族,早晚会败。
他也不急,糊弄一个酒囊饭袋,太简单不过,顺着她就是,“老奴知错,这就领罚。”
却没有说回林府的事。
叶宝华噌一下跳起来,指着老侍从就骂:“糊涂东西,赶紧滚回你们林府领罚。”
她胡乱发脾气,听的人莫名其妙。
林禹从来不违逆她,这次都有点忍不住,他轻声问:“妻主,您怎么了?”
叶宝华抚了抚他的手,低声道:“你可还信我?”
林禹点头。
叶宝华松开他的手,继续对着老侍从道:“主子难得柔情蜜意一次,你就从中搅合,可见其心歹毒,你是从林府来的,夫郎良善,容得下你,我却容不下。听着,今日给你两条路,自己主动回林府,或者,我叫人把你丢出去。”
老侍从可不是没见识的小公子,他装着颤颤巍巍样,道:“女君息怒,老奴不过尽本分罢了,您若不喜,往后我不上跟前伺候就是,何必将事做绝。林府与国公府通婚,本是高攀,家主怕男君伺候不好您,才将老奴送来,今日若是将老奴发配回去,林府一则怪罪老奴办事不利,二则会疑惑女君此举是何意,老奴劝女君三思,没得为了老奴一个不上台面的东西,伤了两家和气。”
他将林府搬出来,说的大义凛然。
可叶宝华岂会吃这一套,她咬牙拍手道:“好一张利索的嘴。”
本就是一个没耐心的人,对待三公子那样的美人尚且如此,对着这个刁奴怎会手软。
“来人,将这个忤逆主子的老东西,丢出去。”
小侍从忙去传话,不多时,从二门上赶来几位侍卫。她们是女人,轻易不得来后院,今日突然被唤来,一个个生龙活虎,生怕不能展示自己的水平。
老侍从年纪大,手脚不灵敏,三两下便被侍卫制服。他见女君一根筋,油盐不进,又连忙朝林禹哀求:“男君,老奴无错,您不看僧面看佛面,救救老奴吧。”
林禹虽然敦厚,却也看出点名堂,他摇头:“先生,您才来几日,不清楚我在府中的地位,我人微言轻,做不得主。”
老侍从还要再求,叶宝华“呸”了一声打断,“刁钻的东西,给你排场你不要,非自己寻不痛快。”
她又看向侍卫,恶狠狠道:“将人丢到林府门口,让他们接回去,这般胡搅蛮缠,我可受不住。”
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应声,道了句“是”,轻易就将人叉了出去。
叶宝华这下总算松口气,师出无名的事,不好做。
林禹见状,问:“妻主,您是不是觉得这人古怪?”
叶宝华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国公府的倒台与林府有关,她近来多方打听林府的事,无意间得知,林禹在家并不受待见,生父早逝,填房的继父对他不好,吃穿用度短缺,这便罢了,哪知,亲生的母亲对他也淡淡的,常常不管不问。
林禹算是提溜着长大,可怜的很,不过也养成他耐摔打的性子,尽管不受原身待见,却日复一日的操持家务,从没二心。
国公府的不幸与他无关,她信他。
“无事,就是看不惯他欺负你。”
叶宝华有苦难言,她草木皆兵,先是留心姜老侍,观察许久才觉得没问题,今日看到这个管教先生,不知道是不是第六感的作用,就觉得不顺眼,现在将人赶走,少掉一个可疑之人,顺带敲打一下林府。
一举两得。
离目标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