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浮生》雪球丸子

3、初见 商烬耐着性

　　商烬耐着性子哄了离彻一路，到了衡王府已经酉时过半。
　　入了府，怀中的离彻愈加沉默。商烬轻声安抚着，“小王爷困了？”
　　“没有。”离彻兴致恹恹，伏在商烬肩头。
　　“那……是怕你衡哥哥？”
　　离彻抬起头，眼睛一转，瞄了眼前面带路的府卫，无声点了点头。
　　商烬轻抚他的后背冷声道，“你们先退下。”
　　然后又看向离彻，“可以跟我讲讲吗？”
　　“嗯。”离彻绞着手指，声音有些怯。
　　“上次祭黄陵回来后，母后娘娘在宫里摆宴，我在偏殿看见衡哥哥动手打了衍哥哥，然后衍哥哥生气要关了衡哥哥，我害怕。”
　　“哦~那不是什么大事，他们在比武呢？小王爷不要记在心上。”
　　“真的？”
　　“真的。”商烬没忍住捏了下离彻的脸。
　　到了后院雨戏楼，老远就看见离衡和墨寂在争执什么，二人看见商烬还抱着个娃娃后，默契转身。
　　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
　　商烬淡然走近，神色如常。
　　他有意想缓和这兄弟俩的关系，于是忽略离彻眼神，直接把他塞给离衡。“胳膊累了，自己弟弟你自己抱吧。”
　　然后，他看了一圈，发现除了府内小厮丫鬟和戏班子，也没什么别的生面孔。
　　不对劲。
　　“你真的就只是单纯的要听戏？”商烬发出疑问。
　　“当然不是，还有酒，那可是醉春风的桂花酿。”
　　商烬“……”昨天不是刚喝过？
　　离衡没再管商烬抱着离彻坐上次座，离彻面上的害怕被他看在眼里，但他偏要使坏。捏捏小脸，揉揉小手，弹弹脑壳。一番操作下来把离彻整得要哭不哭的，瞪着两只大眼看向商烬。
　　约莫过了一刻钟时间，天边的最后一缕夕阳坠入地面，王府门口
　　的灯笼亮起，一阵风吹来，灯笼无助的摇摆着。
　　不远处，一顶檀木鎏金玉辂被几个小厮抬着走来，透过帘幕被风吹起的缝隙，依稀可见里面坐着一位清冷高贵的女子。天有些黑，看不清衣服相貌，只觉那女子肤色异常白皙。
　　玉辂行至王府门前，门口的管家挥手示意府卫打开大门，他自己则笑着脸迎上去作揖，“表小姐里面请，王爷以吩咐老奴，您的轿子直接进府就好。”
　　轿里的人淡漠回应着，声音没什么温度：“嗯，带路吧。”
　　雨戏楼里，离衡已收到传信，他抱着悄悄给墨寂使了一个眼色，把离彻塞给商烬，然后潇洒地走了，墨寂在商烬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跟上去。
　　商烬“……”
　　这对吗？
　　没多想，他也跟了上去。
　　商烬跟着他俩一路行至前院，看见了刚刚进门的玉辂，他打个寒颤，莫名有些凉意。
　　玉辂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离衡墨寂忙上前行礼，几名丫鬟掀开帘子伺候着轿子的人下来。
　　商烬心里想着，这人好大的架子。
　　又是一阵风来，吹响轿顶四边的铃铛，引得商烬抬眸看去。
　　铃铛还挺精致的，声音也有些吸引人，但不及那名女子。
　　商烬收回视线，落到那女子身上。
　　她躬身出轿，头上梳着简单的云岫髻，露出光洁的脖颈。在这昏暗的夜色里，晃得他有些晕。
　　黑色衣裙随着她下轿的动作浮动，裙摆暗红色的花纹仿佛在迎风摇曳，熠熠夺目。
　　商烬的心好似也跟着那朵花一起摇摆、鼓动。
　　扑通……扑通……一声又一声。
　　对上那人视线后，他慌忙移开眼，不敢细看。
　　不料，耳边传来抽泣声，商烬扭头看去。
　　好吧，离彻被吓哭了。
　　他只得抱着孩子，匆忙逃走。
　　-
　　离衡、墨寂一路狗腿子般拥着那女子去了雨戏楼，把她迎上首座，便站在下首恭敬行礼。
　　“吾主万安金福、长乐未央。”离衡笑得谄媚。
　　“寂，恭迎冥主。”墨寂一副万年不变的冰山模样，语气里也难免讨好。
　　冥主有些头疼，抬手揉了头眉心，免了他们的礼。
　　“阿洛，幸甚觅得至宝？何处？”她看向离衡。
　　目光冷寒，激起离衡灵魂里的恐惧。
　　他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细汗，“吾主可知，凉秋的第二月是为仲月，此时人间桂花飘香。小的虽已入人世，但仍心系吾主。遂在此时节特巡来几坛桂花酿献给吾主。
　　冥主撑起下巴，饶有兴致的开口：“如此说来，前十八年怎未见你送过？”
　　离衡小脸嘻嘻没敢回话。
　　“噗~”一旁的墨寂没忍住，偷笑出声。
　　冥主先前勾起的唇角，瞬间就下去了，“你又为何在此？莫不是不把我当警告当回事？”
　　“不是不是。”墨寂有些慌。
　　忙上前倒酒，谄笑着递上酒杯，“我怎会忤逆冥主，我就是来随便看看，看看……”
　　见酒杯空了，又勤快续上，“嘿嘿。”
　　冥主没再喝下去，“笑比哭还难看。”
　　墨寂“……”不嘻嘻。
　　冥主起身随意走着，看向戏台上正唱戏的，目光又扫过四周几个隐蔽角落，语气里含着玩味，“阿洛你现在还真不容易。”
　　“所以这不是找吾主还撑腰了吗？”离衡继续谄笑。
　　冥主冷哼一声，“伶牙俐齿，倒是比以前更甚。”
　　离衡“……”不嘻嘻。
　　-
　　商烬哄完离彻后又逗留了一会儿才去雨戏楼，台上戏子咿咿喳喳唱的什么他全然听不进去，停下又是几个深呼吸后才走到几人跟前。
　　看着坐在首位的女子，他有些疑惑，看向离衡无声询问：这是？
　　离衡回给他一个收到的眼神。
　　“阿烬来了，本王来介绍一下，这是我……母家远方表姨的表姨姐，玉笙寒玉姐姐。”
　　这其实是冥主之主云幽，我前顶头上司来着。离衡在心里嘟囔着。
　　商烬瞪着他：姐姐？
　　离衡忽视他的眼神，回头看向冥主，“玉姐姐，这是我自幼一同长大的兄长，太师之子商烬。依着年龄，阿烬怕是要与我一起喊你一声姐姐，玉姐姐不介意吧？”
　　“不介意。”
　　云幽看向离衡，离衡：“玉姐姐。”
　　又看向墨寂，墨寂有些不情不愿，但是开口：“玉姐姐。”
　　最后看向商烬。
　　触及到云幽的眼神，商烬有些害羞，耳尖泛红，心跳不止。
　　只看了两眼又快速收回目光，小声开口：“玉……姐姐。”
　　云幽轻笑一声，心情不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