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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至宝 弘启叁年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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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启叁年仲月,醉春风酒楼前的桂花开得格外的好。
如今已是秋天,秋风不似夏天那般燥热,阵阵风涌还带着桂香,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
商烬除外。
酉时,他刚从国子监放衙,今天事务颇多他有些累。本想着早早回府,却在半路被告衡王邀他来醉春风喝酒。
此时,他正满脸幽怨地走来,结果一阵风起,又被桂花迷了眼睛。
商烬今日穿的是姜黄色大氅,内里是件玉色交领长衫。
腰间红色腰带被风吹起,与桂花一起相互追逐。醒目的红在一他这一身黄条条中异常吸睛。
桂花刺得他直流眼泪,无奈,只得捂着眼睛退至一旁。
身后一身黑的小厮见状,忙迎上前,“大人,您怎么了?”
“无妨。”
商烬无奈咬牙,甩甩衣袖,半咪着眼进门。
醉春风是衡王的私产,三楼只一间雅间,专为他们二人会面准备。
商烬走到门口,身后的小厮将要开门,门就先从里面打开。
一身岱赭色的离衡赫然出现。
“哒哒!我离衡终于解禁了。”
目光触及那个小厮时,咧着的嘴角突然就撇下去了。
离衡伸手把商烬拉进来,警惕道,“他是谁?”他眼神微黯,眸底闪过一丝审视。
商烬就当没看见,“新招的小厮,墨寂。”
“是吗?墨姓还挺少见的。”离衡等着眼睛瞥向门口。
商烬推开离衡,大步走向平日里常用的贵妃榻。
离衡也不在意,他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商烬还年长他一岁,两人平日里也不讲什么君臣之礼。
终于躺下的商烬发出一声喟叹,“刚解禁就找我,有什么要紧事?”
离衡把墨寂关在门外,回头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你这小厮哪里找的?靠谱吗?不能破坏我们的革命大事吧?”
语气里满是警惕。
商烬无奈,翻了个身,“查过了,底细没问题。”
离衡没回话,想着他之前是见过墨寂的,要不要干件大事呢?
干!
“当”的一声,酒杯被猛猛掷在桌上,把一旁闭眼假寐的商烬吓一激灵。
一睁眼就看见离衡站起身来,干劲满满。
“今日就先到这里了,阿烬明日这时来我府上。
对了,听说‘听惊雷’的戏不错,明日也帮我请过来。你那小厮也一同带来吧。”
商烬“……”
他抽什么风?
离衡转身欲走,又想到什么,“还有,皇兄那边可以先缓缓再查,多给他几天时间蹦跶。”
然后,他潇洒的走了,走前还瞥了墨寂一眼。
墨寂躬身作揖,心想坏了,好像不太妙。
脸上的担忧还没收起来,眼前又是一黑。
商烬走了过来,神色如常,“刚刚都听见了?按照王爷说的办,明日不用跟着我了,去把戏班请来。等会儿再回府通报一声我今晚在这歇下了。”
“是,大人。”墨寂毕恭毕敬道,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屋里,商烬脱了大氅盖在身上,再苦再累的地方都呆过,这硌人的贵妃榻还真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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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至深夜,衡王府后院的水榭里,离衡换了身黑色衣衫,倚案而立。
晚风轻轻穿过园中水榭,凉风徐徐,吹动一地槐竹,岸旁的槐树竹枝发出“沙沙”声响以示回应。
离衡双手抱胸面露难色,手指不时动几下,好似在拨动着什么。
他这水榭里也有一株桂花,刚刚的风卷起几朵桂花,桂花翻涌着落于砚台,不消片刻又舞到旁边空着的宣纸上,留下一团乱糟糟的墨痕。
离衡眉梢微沉,他拿起那张纸胡乱团了团,随手扔到一旁的框里发出“咔嚓”一声。
指尖不慎染上几点墨香,掺杂其中桂香飘散开来,让他想到了醉春风的桂花酿。
嗯?好像有办法了。
他重新铺开一张纸,郑重落笔:
“仲月凉意渐浓,微风拂乱桂枝。幸甚觅得至宝,吾主可共赏之?”
稍后,他理理衣袖,双手交叉握于额前,又缓缓打开。
一只墨玉算盘悄然显现,黑气四涌,周身嗡鸣。片刻后将宣纸上的字吸收干净又凭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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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卯时,商烬在醉春风里胡乱洗漱一番,问店里要了匹马就往国子监去。
他如今是国子监的司业,从四品下。
和另一司业一同给祭酒打打下手,管管这满院的夫子学生。本就琐事颇多,又恰逢新学子入学,自然是闲不下来。
商烬在人堆里连轴转,还要抽空应付前来入学的穆王离德和渝王离彻。15岁的离德来上学没什么问题,但离彻来就有问题了。他才5岁,非嚷嚷着要和他三皇兄一起,没办法只得来了。
离德忙着入学事宜,离彻被晾在一旁又哭又闹,国子监其他的夫子拿他没办法,只得把商烬从人堆里拽出来,然后把小王爷丢给他,一溜烟跑了。
中午,商烬带着离德离彻在食肆里随便吃点。
下午离德要去上课,商烬的任务就只剩下一个:带孩子。
商烬以前是武将,如今当了国子监司业,除了管管人别的也没接什么授业讲课的职责。要不是他还有点责任心,又给自家老爹几分面子,这国子监他都不想来。
酉时一到,商烬也不去食肆吃饭,带着离彻准时溜走。
他可没想真把离彻留在这上学,才5岁能听懂什么,还日日不能回家,到时候哭起来国子监谁也招架不了。
马车里,离彻非要商烬抱着,他搂着商烬的脖子,奶声奶气道,“烬哥哥,我德哥哥怎么没和我们一起呢”
“穆王殿下要上学,当然不能出来。”
商烬怕他饿了往他塞一块蜜饯。
离彻把蜜饯吐了出来,“德哥哥说吃甜食嘴里会长大虫子,我不吃。”他小眼一歪,抓起一块蜜饯塞给商烬,“烬哥哥你吃。”
“……”
下一秒,离彻又耷拉着小脸,还怪委屈的。
“可是我想和德哥哥一起玩,衍哥哥不喜欢我还凶我,我就只想和德哥哥一起。”
商烬抱累了,换了只胳膊。
“你还有你衡哥哥呀,我们一会儿就去你衡哥哥家听戏。”
离彻想了一下,怯怯道,“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