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秋雨凉

6、第五章

　　“来人啊，快救人啊，有人被挤掉河里了！”
　　人群呼啦一下就向河边涌去，赵无极一惊道：“槽了，娘就正在那河边呢！”
　　李岚收起诗道：“快去看看！”
　　赵无痕一听立刻就向河边跑，只是为什么不放开我啊，害我也只得跟着跑，欲哭无泪！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河水极深，两个女人在水里不停挣扎。河边虽然围满了人却无人下水救人。
　　赵无痕惊呼一声“娘！”就要跳下水去，我急忙拉住他：“你会游泳吗？”
　　他狠狠瞪我一眼，咬牙道：“那是我娘！”猛地推开我“噗通”一声跳了下去。
　　我也火了，知道是你娘！但是救人不等于自杀！
　　那小子虽然极力想游过去，但是已只剩下了扑腾的份，一看就知道是个旱鸭子。
　　李岚大声悬赏，救人者赏银百两，可是河水太深，根本就没人敢站出来。
　　赵无极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他也只是个孩子。
　　我忽然意识到，我是他们的大哥……
　　原来他们真的有恨我的理由的！
　　如果赵无忧一直都是一个十恶不赦，冷酷无情的人倒也罢了，他们可以当做没有这个兄长，可是现在，却让他们发现了赵无忧的另一面，和对他们完全不一样的另一面，他们怎么会没有怨恨！
　　一个女人慢慢的就要沉下去了。
　　我一咬牙，把外套脱了递给小六子，不等他说话就跳下了水。
　　水真的很深，而且很冷。
　　等我奋力把一个女人拖到岸边的时候，才发现另一个严重的问题——赵无忧的体力！
　　这个破身体支撑自己都是很困难！而我却必须返回去救另一个女人。
　　我听见岸上的惊呼声，隐约还有小六子的哭声，却显得那么遥远。我脑子里唯一的一点清明就是一定要救这个女人。赵无极和李岚等人接了那个女人上岸，赵无极立刻抱了大哭：“娘，娘你醒醒！”我瘫坐在地上，脑中一片昏黑。赵家的家人赶来了，大叫：“快，快救二少爷啊！”一个个的却只在岸上跳。
　　赵无痕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而且要沉下去了。
　　我恢复了点神志，喘息不定。不急，这小子活该！不给他点教训我怎么对得起我自己！
　　直到他不再挣扎了，我才慢慢游过去。他已经晕了过去，我拼了全身的力气把他往岸上拖。这死小子，比两个女人加在一起都重！要不是我求生欲望强，大概要和他一起丧生河底了。
　　赵家人七手八脚帮忙把赵无痕拉上岸，人们都围过去，有人大叫：“大夫！大夫！”
　　我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小六子一声惊呼扶住我。我湿淋淋的趴在小六子身上，喘息着艰难地开口：“我们走吧。”
　　这孩子一贯喜欢和我唱反调，这次却没有多说什么，只点点头应道：“好。”便扶着我往城门方向走。
　　现场还是一片乱糟糟的，我和小六子趁乱离开，谁也没有留意到我们。

　　我昏昏沉沉，中间偶尔醒来一次很快又昏迷过去，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昏睡了多久，
　　那天是怎么离开的已经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小六子扶着我走了很久，好像出了城门，后来的就完全没印象了。
　　等我完全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七八天后了。
　　小六子端了药过来，我勉强坐起来，问了一句和上次醒来一样俗气的话：“这是哪里？”
　　“客栈。”他的回答也是同样简洁。
　　我虚弱地笑：“你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比上次还糟糕，人不人鬼不鬼的，我要是一睁开眼就看到你，怕不要再被吓晕过去。”
　　他比上次又瘦了许多，头发凌乱，眼睛浮肿，好像更沉稳了。
　　其实还是感动的，只是心疼我那几天的努力，好不容易给他养出点肉，竟又这样消磨没了。
　　他不说话，等我苦着脸把药喝下，却不知从哪里变出颗杨梅来塞我嘴里去。
　　我含着杨梅，口齿不清地道：“怎么样？救一个人两次，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他还是不说话，看了我一会，忽然下死劲地在我脸上拧了一把，我痛呼，呜呜，欺负病人啊！不等我说话，他突然扑入我怀里，“哇”的一声开始痛哭。
　　“咳——”我一急，杨梅卡在了喉咙里。
　　“你这个坏蛋！笨猪！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差点死掉！呜呜——”
　　“咳咳——”
　　“连大夫都说你可能醒不过来了……呜呜……谁让你逞英雄的......呜呜……”
　　我掐着脖子，没想到我水淹不死，高烧不死，竟会要死在一颗小小的杨梅上！
　　“呜呜——”这小子还在自顾自哭得开心。
　　“咳咳——呜呜——咳咳——”
　　“你——”小六子大惊，总算是发现了我的灾情，急忙停了哭来帮我拍背。
　　我也是福大命大，被小六子第三次救回。
　　我病后精神短，和小六子说了一会话又睡去了。这样消消停停，等到能下地的时候，又是七八天过去了。这场大病去了我半条命，直把我消磨的不成人形，元气大伤。有时候想一想前因后果，这一场灾难，真是何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