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秋雨凉

3、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便拉了小六子在镇上的一个早点铺坐下来，要了一碗豆浆和几个包子。我把豆浆推到他面前：“小孩子应该每天一杯牛奶的，这里没有牛奶，好在豆浆也很有营养，勉强代替吧！”
　　他皱眉：“我不是小孩子！”
　　我点头，不去和他争辩这个问题，青春期的孩子都不承认自己是孩子，其实这种行为本身就很孩子气。但是豆浆还是要喝的。
　　“牛奶又是什么东西？”
　　我边吃包子边解释：“就是牛产的奶，和羊奶差不多。”
　　“牛也能产奶？”
　　我“嗯”了一声，催促：“快喝吧，冷了会降低营养。”
　　“什么是营养？”又问，“你为什么不喝？”
　　我又不是小孩子。这话却不能和他说，只好道：“我不爱喝豆浆。”
　　“那我为什么要喝？”
　　这孩子在搞十万个为什么啊！我只得说：“你正在长身体嘛。”
　　“哦。”他看我，又是那种奇怪的眼神。不过终于开始喝豆浆了。
　　早点铺生意不错，几个位子很快都坐满了，还有人打包带走。大家好像都是认识的，互相打着招呼，挺热闹。
　　小六子突然把头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你哪来的钱？”
　　“我衣服上有一块玉佩，我把它当了。”我不无得意，幸好我还知道古代有一地方叫当铺。
　　“那块玉佩？”他想了想，问，“你当了多少？”
　　“大概有三两吧。”
　　“你在哪儿当的?那块玉佩是赵家人的凭证，你居然三两就把它当了？”他那样子恨不能拿筷子敲死我。
　　我耸耸肩：“又不是赵家人了，还要它做什么？”
　　“那也不止三两啊！”这才是他愤怒的主要原因。
　　我无所谓地笑笑，安慰他：“别急，别急，容易消化不良的。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急什么呢？”
　　啪、啪、啪
　　有人鼓掌，然后是一清朗悦耳的声音：“好一个‘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好气魄！好诗！”
　　两个人向我们这边走过来，俱是服饰精美的年轻人。领先那人手握折扇，气度雍容，举止潇洒，眉宇间带着一点玩世不恭，遮不住的风流优雅。随后那人虽不如他华贵，却也是气宇轩昂。
　　这种小镇怎会有这样的两个人？
　　我压低声音问小六子：“你认识他们？”
　　小六子摇头：“外地人。”
　　我“哦”了声，便不去理会，只安心吃早餐。
　　那年轻人却在我旁边停下来，扬扇笑道：“在下可否与兄台同席？”
　　他站在这里，实在与这简单的早点铺格格不入。
　　我用筷子夹起一个包子，淡然道：“请随便。”
　　他一笑坐下，后面那人随后坐在他旁边，应付赶过来的伙计点餐。
　　他笑道：“刚才那诗是兄台所做吗？”
　　“不是。”别人的也罢了，李白的诗可万万不敢冒认，谁知道他认不认识李大诗人，要是被告侵犯知识产权，岂不是遭了？
　　不过，李白出生了没有啊？
　　“如此好诗，不知是哪位所做？看兄台随口年来，必定也是风雅、豁达之人。”
　　我到这里之后还是第一次和知识份子交谈，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排序，才开口笑道：“别人的诗词，在下借鉴而已，哪来的风雅可言？更与豁达无关。”看小六子已经喝完了豆浆，便站起来道，“请慢用。”又压低了声音问小六子，“那些人指指点点干嘛呢？”
　　小六子冷哼：“清水镇和赵家庄相邻，这里认识你赵大少爷的自然不在少数。”
　　我以指抚额，苦笑：“走吧。”
　　“兄台何妨再聊聊。”那年轻人摇着扇子笑。一大清早的，他不停地摇扇子，当真这么热吗？
　　“不打扰了。”
　　“在下李岚，未请教兄台怎么称呼？”
　　我淡淡道：“萍水相逢而已，何必互通姓名。”
　　这人一看便知，非富即贵，而我并不想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这种人，通常意味着麻烦。
　　走过石桥，小六子说：“这是要去哪里？”
　　“不去哪里，就是饭后散步。”
　　“刚才那人，”他沉默了一会说，“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你怎么不和他攀攀关系，也许他能帮你重回赵家。”
　　回赵家？我又不是疯了！
　　我笑道：“我觉得现在挺好。”
　　“你不想回去？”他不可思议。
　　我只笑了笑。
　　“你有什么打算？”
　　“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我大笑，“我要寻着李白的足迹踏遍天下名山！”
　　小六子呆了一会，低叹：“原来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