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渣的自我修养》磨个上弦月

19、有意思的男人

　　走在前头的皂吏怒气冲冲的叫着：“还算不完算不完，就这么点小帐！”
　　旁边的皂吏一脸委屈：“他们都熬了一天一夜没休息了，太多了，人手不够啊。他们都跟监察使大人去十六街了，都没人来给我们帮忙！”
　　“一会儿早朝大人就要朝皇上报了，我们拿不出账册，只会治我们的罪！”
　　“可是在大街上找人合适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保住咱们的饭碗再说吧。反正只是账本。”
　　皂吏们吵嚷着火急火燎的朝这边走过来。
　　年轻公子急忙低下头，才发现身边的僧人已经不见了。
　　“烨王又抓了一个贪官，三天抓了俩了，这是邀功心切啊。”旁边八卦群众的议论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那可不是，失踪多年的准太子忽然回京了，烨王着急啊，这不是赶紧查处一个贪官收了银子上交啊。没什么功可立了啊。”另一个人说。
　　“皇上还没定谁是太子呢，我看烨王还是希望很大的。”
　　“烨王这件事干得好，这大贪官早就该杀了。”
　　“吵什么！”皂吏冲人群呵斥，“有没有会算账的！”说着朝茶肆走过来，“你们，有没有会算账的！你，”皂吏点指到了年轻公子：“会算账吗？”顺手把他的斗笠摘了下来。露出脸来。看得见右脸有一文钱大小的烧伤。乌簪也被扫落，长发散落开来，盖住了右边的脸。
　　“额，”公子一边咳嗽，一边摆手：“不……”
　　“识字就行！”皂吏打断他的话，把他手中的笔拿过来，塞给他五个铜钱，“帮忙去。”
　　不由分说，就被小皂吏一把拽住，手中的竹签掉落在地，就被推走了。
　　很快，人群中也有三五个主动要求来帮忙的，皂吏一并赏了钱，都拉着来到小巷子的一个大院里。
　　这大院，一进门就看见堆积如山的箱子盒子架子书册杂七杂八的小玩意甚至还有桌椅板凳茶壶茶杯花瓶布匹还有楼上的谷物！
　　一大群人嘈乱地围着那些东西计数称量登记搬运。
　　被拉过来的几个人，被分配了统计账册，都发了算盘纸笔，厚厚的一叠账册，开始算啊写啊什么的。那边不断还有人把账册扔过来。
　　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儿，只是账册太多，有新账册旧账册看起来是几十年的账册了，堆成小山一样。
　　年轻公子被分了一堆。
　　翻开一页，记录的歪歪扭扭，都是蓝田玉一对，黄金七百两之类的，后面写有人名，想必是送礼的人。
　　公子皱眉，揉了揉额头，随口问旁边的人：“为何要按照账册汇总？为何不按照实物重新造册？”
　　“呵呵，”那人小声笑，“按照账册定罪呢。实物？那些金银珠宝，早就搬走了，留下那些不值钱的东西上缴国库呢。嘿嘿，又能立功，又能捞钱。”
　　哦，难怪敢上街拉苦力，原来就是个走过场的事儿。
　　但是看看现场的皂吏，一会儿责骂这个，一会儿暴打那个，真是芝麻大的官儿，就要欺压一下百姓耍耍官威。哎，帝国已经腐烂至此！
　　“快点快点！”皂吏又冲他们吼。
　　今天无论如何是逃不掉了，赶紧弄一下结束走人吧，就面前这堆而已。
　　他一手翻页，一手写字，先写了品类，然后五页十页看一眼，在算盘上噼噼啪啪的拨珠子，一边就记上了。旁边那胖子还没摆好姿势，就看见他把完成的一本扔进了地上的筐子里，惊讶地盯着他，一本一本，简直眼珠子都呆掉了！
　　公子发现了他一直盯着自己，回头看他一眼，笑道：“我手有点疼，我们搭个伙儿，我来算，你来写。”
　　“好啊好啊。”胖子求之不得。
　　只见公子翻账册像读书一样，然后“黄金多少两”“和田玉多少块”“字画多少副”等等，就说的一清二楚。
　　很快，两个人分的任务就完成了。
　　胖子兴高采烈拿着写的清清楚楚的账本过来让皂吏看。“老爷，您看我们俩的对不对。”
　　皂吏吃了一惊，“你算完了？”看了看，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我和那位小哥儿一起的。”
　　“我就没见过这么舒爽的账本儿！太好了，赶紧，再来。”皂吏招呼两个人坐下，又叫人搬来一堆账册，“你们帮了我大忙了，赶紧算，再每人赏赐赏你五文钱。”
　　“……”跟想象的不一样啊，不是分配的任务完成就能走的啊？
　　“快快快，快到上朝时间了，大人等着呢。”皂吏催命鬼一样。
　　“谢老爷。”胖子开心地收下铜钱，拉着公子就坐下了。
　　公子一脸愁容。

　　街上。
　　大汉拎着药包回来，四处找不到公子，焦急地问茶肆老板：“我家公子去哪里了？一个很瘦弱的白衣服的年轻人。”
　　老板想了一会儿，似乎想起来了那公子，“哦，那个拄着拐杖的年轻人啊，那边，”指了指拐角处的大宅院，“官府拉去帮忙了。”
　　一听到“官府”，大汉急急忙忙就朝边跑去。
　　来到拐角处，就听见院子里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赶集一样，门口高门大户，不晓得是哪个大官僚，门口站着两排拿着兵器的士兵把守，大门紧闭。
　　看见大汉靠近，两个士兵就过来拦住：“官府办案，不得靠近！”
　　“我家公子在里面……”
　　“在这里等着！任何人不得入内！”士兵不近人情。
　　“听说里面需要帮忙，我去帮忙……”
　　“人已经够了！这会儿不需要人手了！快走开！”把大汉推搡开。
　　“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不知道！快走开走开！”士兵恶狗一般。
　　大汉看看，四周高墙大院，把守严密，一时不能慌乱行事。转身朝西边去了。

　　大汉身形飞纵，穿宅越院，就跑到了一座恢弘宅邸前。
　　高大的门口蹲着两个金色大狮子，门头金色牌匾“瑾王府”。
　　大汉来到门前，敲门，跟门口人说了些什么，四处看看无人，快速进门去了。

　　拐角处，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人影看着他走进瑾王府大门，转身闪进了胡同。
　　飞快追上前面骑马的人。
　　“王爷，您猜得没错，他去了瑾王府。”
　　马背上的人，正是一早巡城的禁军首领大皇子羲辰。
　　羲辰微微一笑，骑着马一边慢慢走着，一边说道：“和他同行的那个男人必然就是苏沐青了。呵，这病恹恹的男人，竟然逃得过羲烨的天罗地网，竟然还敢来京城，有点意思~”
　　“烨王为何不全国通缉他？只敢在城门口偷偷稽查？”
　　“哈，”羲辰大笑，“公开通缉准太子的哥哥？拾安啊，”王爷摇头，“你这脑袋祖传的吧，舍不得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