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树得树》日头毒

57、第五十七章 余时

　　两人的这幅样子被左邻右居都看见了，顿时流言四起，余爸被邻居的目光与蜚语逼的要发疯，在杨令言的举报之下，学校方面已知晓此事，经校方面与家长协商，那四个同学被勒令退学，而余时身为受害者，但此事影响过大，校方建议余时休学在家自学，等中考时再回校考试。

　　协商时，余爸没去，只有余妈去了，这个坚强的女人扛起了作为母亲的职责。

　　回到家时心疼的抱住余时“余余，你们学校老师说了让你在家自学，等考试时再回校，妈妈相信余余就算在家自学也可以考第一名的对吧？”怜爱的摸着余时的脸，母亲的光辉有时候也可以很耀眼。

　　或许是怕余时想不开，或许是经过这件事余妈想通了，觉得只要余时好好的就行，抱着余时“余余，无论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妈妈都只要余余好好的就行。”

　　余时不去学校了，余爸在家看见余时就更不顺眼了，开始隔三差五的揪着余时就上手，但害怕余妈发现，余爸总是有规律性的等余时旧伤好全又添新伤。

　　余时忍着，熬着，将余爸对他的愤怒都转移到课本上，努力学习着，好不容易熬到了中考。

　　再踏进校园，坐在教室，余时发现自己对这个学校已经没有以前的熟悉感了，陌生的同学，老师，还有教室，而之前的那些事就像是随着时间被掩埋起来，那些过往都被沙土覆盖。

　　静心下来执笔考试，将自己所学都以写的方式表现到试卷上。

　　从考场回来，余时得到了片刻的放松，似乎小区里的人都忘了余时喜欢男的。

　　溺水的人被救起，重新呼吸到空气，余时也得到了短暂的轻松，他可以去找杨令言玩，能光明正大的出门，不用再受到别人投来厌恶的目光。

　　时间淡却了人们的记忆，余爸也因此短时间不对余时打骂

　　好像一切都能回到原点。

　　中考成绩出来了，余时以第一名优异的成绩成功考上市里的重点高中，这本该是值得庆祝的事，余爸也很高兴，但第一名的成绩却又将埋在尘土里的那件事给挖了出来，那些声音又再次出现“第一名又怎样，还不是喜欢男的，真是恶心，男的喜欢男的”“都怎么想的？第一名就这？喜欢男的？喜欢男的是不是一种病啊？”

　　本该是庆祝的事情，余爸碍于面子又作罢了

　　“儿子考了第一名的事为什么不能大办？”

　　“你儿子喜欢的是男人！你是要亲朋好友都来好丢我的面子吗？”

　　“那也是你儿子！喜欢男人不是他的错！”

　　客厅余爸余妈激烈的争吵声清晰的传到余时的耳朵里：喜欢男的，是病吗？在忍忍，上了高中就可以了。

　　上了高中的余时选择住宿，不用回家面对余爸，可余时在周末回去时总能看见余妈身上带着淤伤。

　　余妈成了余爸发泄的对象，像余时一样，余妈代替了余时。

　　对于余爸来说，只不过是换了个对象。

　　余时知道的，那些伤是怎么来的，尽管余妈说是自己不小心弄到的。

　　这理由和余时当时的理由一样，多嘲讽啊。

　　余时没戳穿余妈的理由，母子俩的退让使得余爸越来越胆大妄为，余妈的伤不再是表面，骨折进了医院，被周末回家的余时碰见。

　　相对无言，这个坚强的女人为了维系这早已破碎的关系还在努力扯着笑脸对余时笑，说着自己不小心骨折了，余爸是如何如何担心她，关心她。

　　可谎言迟早有戳穿的那天，余妈骨折还未好，没来得及给工作回来的余爸煮饭就又遭到了余爸的虐打，而这一幕被回来拿衣服的余时看见了。

　　高一长开的身子第一次勇敢的面对余爸，雏鸟也会伸出翅膀维护妈妈。

　　余时的反抗激起了余爸的愤怒，雏鸟的翅膀被折断，和余爸扭打的过程中被推向阳台边上，余爸愤怒的眼眶发红像只野兽要将余时吞没“如果你死了，我就不用受到那些人的目光，如果你死了，我和你妈妈就能好受一点”

　　余时身子抵着阳台外的护栏上，看着亲爸发了疯似的想要自己死，那是不是自己死了就可以解脱了？

　　“余余，不要！不要听他瞎说！”那个骨折的女人为了她的儿子拿起了锋利的物件挥向那个男人，男人倒下了，从他的身体里流出的鲜红印证了这位妈妈的决心。

　　警车，救护车的声音在这一晚在这一栋小区的居民楼里连续响起。

　　余妈杀了人，但因种种原因被判处10年有期徒刑，在被带走那时，余妈对余时说“余余，才10年，妈妈就可以回来了，到时候妈妈要看到余余成功的样子，余余可以答应妈妈吗？”

　　因为这句话，余时在高中三年时都在努力，就为了考上个好的大学，能给他妈妈支起一个家。

　　可就在余时高考结束并得知自己有个好成绩时，余妈的噩耗却传到余时手里，余妈劳改期间晕了过去，送到医院检查是肺癌晚期。

　　病床前，余妈拉着余时的手“余余知道为什么你叫余时吗？你是我和他的孩子，是我和他一辈子的见证，是我们余下时光的延续”

　　可现在这个名字却成了个讽刺。

　　“余余很棒，妈妈知道余余高考成绩非常好，要好好活下去，余时余时，余下的时光都是你，只是你”这是余妈对余时这个名字赋予的新一层含义。

　　“妈妈相信有一天余余能找到一个比妈妈还要爱你的男生。”

　　话自此，那道声音便停了，随之响起的是撕心裂肺的哭声，随余时怎么哭喊，那个嘱咐他要好好的人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杨爸杨妈帮着处理了余妈的后事，还帮着余时料理了余妈给余时留下的遗产，帮余时跑上跑下，而余时整日郁郁寡欢还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杨令言以为余时需要时间适应，便也给足了他充裕的时间，没想到余时却将自己逼近了死胡同，将自己搞成抑郁症。

　　要不是那天敲门发现余时没有回应，叫来他爸将门给撞开，就看见余时左手拿着他妈的遗照，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将余时送到医院，救助的及时，余时才捡回一条命。

　　可醒过来的余时却经常有轻生的现象，一检查发现是抑郁，熬了两个月，余时好不容易正常点，填了志愿，上了大学。又经过一年的治疗，才有的好转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