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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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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说,一人听。
看似美好的表象,撕开外表,内里都是千疮百孔。
“我的父母去世了,你是知道的,初中的时候...”
余时从小学升上初中,爸妈高兴的为他准备升学宴,亲朋好友在爸妈面前祝贺着,都说余时从小到大特别乖,特别懂事,成绩又好,真是名副其实的别人家的孩子。
余时在一边和杨令言玩,余时聪明,主意多,是大人眼中的好孩子,而余爸也很乐意听到别家的夸自家的孩子,但又每次都总是摆摆手说“没有没有,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说白了余爸就是个好面子的中年人,这不余时在和杨令言玩着呢,余爸就将余时叫了过去,余时走了过去,被他爸领着认人、叫人,再听一些自称是哪个哪个亲戚的人说“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哩,没想到现在都长大了,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
余时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些人哪来的神通,竟然能用一副肉眼就能看的出来他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但他爸让他叫,他也就跟着叫,再听那些人一顿夸他,他看着他爸笑的很开心,他也跟着笑了。
小孩子的依赖都来自父母,父母开心了,他们也会开心,而让父母开心的事,他们便会努力去做。
初一的生活对余时来说很无趣,每天都是看书做习题,偶尔被杨令言拉上给他打游戏,也算是生活的调剂,但就是每次都打的很晚。
余时在初一拿了很多奖项,每每将奖状带回家,余爸都很开心的跟亲朋好友炫耀,余时无所谓这个,但只要余时考的好成绩,余爸就总会奖励余时,有时候会带余时去游乐园,余爸要是工作没空,就由余妈带着余时去放松,说是劳逸结合。
但自从余时上了初二,余时的家就变得破碎...
余时发现自己跟别的同学不一样,初二的第二个学期,一个少年给余时的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他是余时年级里的第五名,跟余时同班,他经常问余时问题,少年带着独有的稚气说要努力学习争取追上余时,以余时为目标。
余时对他的发言不感兴趣,但因为这个少年,余时明白了自己和别人的不同之处。
少年习惯了,一有什么问题,就跑去问余时,而余时对于答疑解惑这种能帮就帮,超出能力范围就建议找老师,但青春期的少年人最不缺的就是活力,青春懵懂期,少年人的异样感情在经常来往的过程中悄然萌芽。
少年火一样炙热的感情似要吞噬余时,余时发觉了,他知道自己不一样,但不代表就要接受少年,少年鼓起的勇气被浇灭,连带学习的热情也没了,成绩一落千丈。
少年的父母发现了异常,在偶然收拾儿子的房间时,发现了少年将对余时的爱慕写在了一本本子上,少年的父母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质问少年,甚至带着少年与少年的本子前往学校,向余时讨要说法。
教师办公室里,余时父母,少年的父母齐聚一堂,余爸余妈知道了余时的性取向,余爸怒不可遏,自己的儿子竟然喜欢男人。双方父母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而余时全程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位少年,一言不发。
事后,少年的父母仍认为是余时带坏了他的儿子,将少年带回家并接着给少年办理了转学手续。
原本只有老师和当事人才知道的事,但天下密不透风的墙从来就不存在,余时成了学校里的“名人”。
而那位少年将麻烦、谩骂扔给余时后,便在余时的生活中永远消失。
“我只是被他喜欢,而我恰好喜欢的是男性,怎么...怎么就得由我来承受这些?”
世间的偏见从不会是少数。
余时的噩梦开始了。
一半真一半假的谣言一传十十传百,从班里的几个同学的窃窃私语变成了班里一部分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再到后来,学校里都在传:某某班的余姓男生喜欢男的,班里的一男生和他搞上了,后来被发现转学走了。
走到哪都有人看着,谈论着,在学校,遭受同学的讨论,回到家,余爸不像之前一样是个好爸爸了,余爸现在经常的一句话就是“你他妈喜欢男的,你恶不恶心!我把你养那么大,是让你喜欢男的?这要是让亲戚知道了,我脸往哪隔?”在之后就是她妈的大吼“那是你儿子!”他爸也受不了的摔杯子,杯子碎一地的声音多么嘲讽“我没他那样喜欢男人的儿子!”而后摔门而出,紧接着就是余妈的哭泣。
余时习惯了,在自己房间里看着这由自己弄出的闹剧,无感的看着房顶,直至余妈忍着哭意进来抱着他问他“余余,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喜欢男生,我们喜欢女生好不好?”余时没回话,余妈就跟疯了一样使劲摇着余时,嘴里还嚷着“可不可以?我在问你可不可以?”
可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露出微笑,可脸上的泪痕并未消掉“余余,对不起,妈妈爱你,是妈妈太着急了”扬起的笑脸,脸上留着泪痕,语无伦次的样子在余时看来:妈妈已经不是妈妈了
余时也想过,自己努力,拿回来奖状就能让爸妈开心,就能回到之前的日子,可余时低估了自己喜欢男的那件事对余爸来说是多不能接受的事情。
事情愈演愈烈,学校的同学知道了,就连有些人都带着恶意揣测余时和杨令言,为了不使杨令言和他一样被议论,余时都躲着杨令言,可杨令言这傻子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天到晚找余时。
某天,余时发现自己家小区的那些阿姨都在背地里议论他,余爸听到些风声,看余时的眼神越来越厌恶,他从心底里觉得余时给他丢人了。
学校同学的议论和目光余时扛住了,但余爸却受不了邻居的议论和目光,余爸学会了喝酒,借酒来麻痹自己,有时候喝多了,上去对着余时就是一巴掌,余时的不反抗让余爸愈发胆大。
为了不让余妈担心,余时将自己的伤口捂得严实,实在瞒不了的就说是和同学打架了,余妈只能边哭边给余时上药。
余时带着伤去了学校,可这个伤却变成余时被霸凌的最好理由,向往常一样,为了避免同学的目光,余时从一条少有人走的校道走出校门,却被四个少年拦了“喂,听说你喜欢男的?和男生玩的感觉怎样?舒服吗?”污言秽语从那个长的如花盆那般粗的少年的嘴里一句一句的蹦出,有些花盆供养着花卉成长成漂亮的花,但花盆的肚子里装的却是打着马赛克的东西,养料越足,花开的越美。余时不理会越过那四个少年就要走
又被拦了下来,其中一个用着自己瘦小的胳膊勾着余时的手上下触摸着,嘴里还念叨着“也没什么感觉啊?”其中一个用着他那如鬼魅一般的尖酸刻薄嗓音提出肮脏的建议“不然让他脱光试试?”
一句话让余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自己的同学中竟有如此下作的人,初二的余时再怎么有能耐也敌不过四个人。
被他们带到校园后面的一栋教学楼后面“把他衣服扒了看看和我们的一样不”一个开口,另外两个制住余时的手脚,另一个上手扒,余时反抗着,却被另一个一拳砸下,上衣被扒下,那视线就像是蛇的目光让余时恶心,就算被打,余时还是尽力反抗着,身上的那几双手,让余时受不了闭上了眼睛,身体被打的再也挣扎不了,而那几个始作俑还一边感慨“没什么不一样啊,不过是真滑,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好白啊”
“给他裤子也扒了看看吧”几人轻描淡写的语气,看余时就像看一件物品,余时彻底死了心,就在手即将碰到时“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杨令言的声音在余时的上方响起,就看着杨令言挥着扫把和那四个人打了起来,四个人对着拿扫把的杨令言也落不得好,四处逃窜。
杨令言满脸是伤还不忘将衣服遮住余时,问余时还好吗?
“为什么是我承受这些?”
看着余时这如残破娃娃的模样开口问自己,杨令言忍着鼻子的酸意将余时扶起来“没事,我和你一起承受”两人就这么扶着一瘸一拐的走回家。
夕阳的光照不亮已经黑暗的地方,却能将已经冷了的心给照的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