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光明》飞尘沧海满

19、第 19 章 留级

　　从蜀川回来已经半月，秦淩和顾唯住在一个病房里，顾唯的伤不重，已经快好了。
　　这几天风平浪静，听秦淩说是泯萍也是重伤，需要休养，可谁都知道，这是风雨欲来前的宁静。唐明将事情告诉唐沽义，唐沽义组织了风家、卓家、商家共议，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四大家族在修灵的世界中有着无与伦比的荣耀与地位，自然也要承担头一份风险和责任。
　　在共同的危险前面，个人的利益算不上什么，就算之前风家和卓家已经联合，意欲重新划分领地，可现在他们也知道事态严重性，秦淩和泯萍争斗那晚，就算在虚幻之境里，在另一个空间里，那强大的灵力波动他们不可能观测不到。
　　这几天唐明也很忙，都没去学校。顾唯想着回校要怎么和辅导员解释自己消失了一个多月，去医院取餐口给秦淩拿了饭，牵着秦泱往病房走去。
　　还好住院这几天有秦泱陪着，要不然他得无聊死。
　　秦淩恢复得很快，可是伤太重，现在也只能坐在病床上休养。顾唯一手拎着饭，一手牵着秦泱，回到病房，看到唐明和小然也在。
　　他的头发已经全黑，如墨一般，不再是那个叛逆的形象。顾合和顾唯说了唐家寻找他们只是为了纠正技法的错误，想起唐沽义对他的好，唐明的不欢迎，他也已经释然。那个报恩的理由一听就荒唐可笑，互相利用还让人心安一些，也就不用付出真情实感。
　　“吃饭了。”顾唯摆好小桌板，看向前面一男一女：“你俩吃了吗？”
　　小然笑笑：“吃过了。”
　　唐明也笑笑：“你们吃。”
　　唐明和小然坐在另一张病床上，看他们吃着饭，唐明开口：“学校那边我已经帮你办了休学，你可以下一年再去。”
　　顾唯正愁怎么和辅导员说，听了点点头，咬着筷子偏头：“理由呢？你怎么说服辅导员同意的？”
　　“我说你得了重病。”唐明翻出手机相册，展示给他看一张照片，“在医院呢，突然病发回不来，要治好久。”
　　照片是从蜀川回来当天就进了医院，他背部受了伤，失血过多，整个人昏睡着，脸色苍白，脸颊上还有一道细长的血痕，就像是要不久于人世。
　　顾唯：“……”被迫留级。
　　“秦泱的事我也已经办好了，下个星期就能去小学读书。”唐明收了手机，小然接口：“我可以接送！”
　　秦淩点点头，秦泱吃好跑到小然身边，声音稚嫩：“小然姐姐，上学是说去学堂吗？”
　　小然点点头，她仍然穿着校服校裤，像是放了学从学校直接来的医院。她揉揉秦泱的脑袋，虽然对鬼魂突然有了身体感到不可置信，但是她本就是镜花水月的一员，是靠秦淩才学会了很多技法，之前是民主型，没有绝对的领导，现在秦淩回来，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把秦淩作为领导。
　　秦淩笑意盈盈：“子泱，让小然姐姐带你去买些带去学堂的笔墨好吗？”
　　秦泱点点头，主动牵起小然的手：“好。”
　　小然心都快化了，掩着笑意，没忘试探性地问道：“我再带他了解一下现代吧，他肯定很好奇。”
　　秦淩点点头，等两人出去了，他的笑容一收，看向唐明：“怎么样了？”
　　“四大家族已经在排查泯萍可能会休养恢复的地方，尽量在她恢复之前找到她。”
　　“她藏了上千年都没被发现，现在找到她的几率不大。”秦淩叹一口气，“还是尽快做好她恢复的准备，想想怎么对抗吧。”
　　唐明点点头：“我们也在准备，除了思考怎么解决之外，都在尽力修炼。”说到修炼，他看向顾唯，“你炼到哪儿了？”
　　顾唯展示了一下自己七循的八芒星，唐明满意地点点头：“炼的挺快的。不过九芒星之前本就快，等你凝出九芒星之后，每一循都需要长久的历练。”
　　顾唯点点头，等唐明走后，他收拾了饭桌，收起桌板，看到秦淩正抱着手机：“看什么呢？”
　　后者虽然一身病号服，蓝白条纹简约又朴素，但是他有着现在来说算是个性的长发，找了个黑色橡皮筋随意扎在脑后，现在对着手机一脸痴迷，他抬头笑着：“刷微博。”
　　顾唯一脸一言难尽，没想到古人也喜欢这玩意儿。
　　“你看，我把秦泱的照片发到了上面，有好多人说他可爱。”他把手机展示给凑过来的顾唯，手机上几张秦泱吃饭的照片、梳头发的照片、抱着一盆多肉的照片、笑嘻嘻的照片，很多人说他很可爱。
　　“你是个弟控吧。”顾唯翻了翻评论，看着秦淩不知道那里学的表达方法，每一条评论下面都回复一句“awsl”。
　　“弟控？”秦淩不在意地说着，似乎没听出顾唯语气里的嫌弃，“秦泱一直没有一个好的童年，出生就遇上了第二次大动荡，每天都在辛苦地修炼，家人和他说，要他强大，为家族出一份力。后来我们还没出力平息第二次大动荡呢，就被泯萍弄死了。
　　“爷爷将我们的魂魄藏好，那时秦泱的魂魄有损，一直在沉睡。爷爷就计划了这一次重生，他说想让秦泱好好活一生。他灵力还不足，就在泯萍的虚幻之境中积攒灵气，布下一些阻碍拖延时间增强灵力，让泯萍别那么快找到复活的方法，没想到泯萍那么听话，呆在虚幻之境中哪儿也没去，一个阻碍都没解决。”
　　顾唯：“所以唐家技法之中的错误、曲谱、玄土都是阻碍？为的就是你爷爷能吸收足够的灵气去复活你们？”
　　“对，玄土其实就是我们兄弟俩的骨灰。”秦淩继续翻着评论，耐心的一个一个回复，“我想给秦泱一个幸福的童年，想让他快乐。”
　　顾唯看着他回复无穷无尽的“awsl”，突然问：“你知道‘awsl’是什么意思吗？”
　　秦淩看向他：“我看到别人很喜欢一个人或者东西就会说这个。”
　　顾唯点点头，不做声了。

　　后来和林洛打视频通话的时候才知道是林洛请求啊蔻去救他的，顾唯道了谢，见林洛坐在桌前，正拿着笔，好奇地问：“表哥，你在干嘛呢？”
　　林洛有些羞涩地笑笑，立起桌上厚厚的书本，上面是密集的高数：“这几天我很无聊，打算考个研。”
　　顾唯点点头：“啊蔻呢，我怎么没见到她？”
　　“回去了。”说起啊蔻林洛有些落寞，随后又快速掩下，“她爸爸病重，回家几天。”
　　一只黑猫跳上林洛的书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下巴，林洛包容地笑着，摸着沉江月的背给它顺毛。
　　林洛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顾唯脑海中浮现这句话，等挂了电话，抬头就看见秦淩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在手机上用力地点着，一脸誓要斩敌人于马下的豪情。
　　察觉到顾唯的目光，秦淩抬头对视一眼，又很快将目光投放到手机上：“这些人竟然说我是变态，要查我，还要救出子泱！什么人啊！”
　　顾唯过去拍拍他的肩：“他们只会承认自己觉得合理的逻辑，你说不过他们的。”
　　听此，秦淩放弃地将手机递过来：“我不要这个软件了。”
　　顾唯帮他删了那条吵起来的微博：“当个乐子就好了，不用在意那么多。”
　　门外传来粗重的脚步声，一直到他们病房门口，一个人影猛地扑过来，是小然，今天周末，她穿着一条背带裤。她喘着气，两人从她焦急的神色中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大事，顾唯看了看她的身后，空无一人：“秦泱呢？不会丢了吧？”
　　秦淩也焦急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去找他。”
　　“不是……”小然摆动着手，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她肺里抽出全部的空气，需要再猛地吸入，“是……是镜花水月……水月镜……被偷了……里面的鬼魂……都被打散了……只留下一个……但是……但是也快不行了……”

　　事态比小然描述的还要严重，镜花水月所在的一整栋楼都冒着烟，有消防员和消防车围在周围，附近有人群拍照的、协助救援的，镜花水月的几个成员衣服都被烧穿了，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灰头土脸。
　　护士将他们或扶上、或抬上救护车。
　　三人赶到时就是这么一副火灾过后的模样，他们站在人群外围挤不进去，小然指着附近一条巷道：“走这边。”
　　三人走进巷道里，避开人群的视线到了楼栋的背面，一跃跳到二楼敞开的窗子里，窗子还在冒烟，房间里都是水扑灭起火的桌椅那种焦臭，还有浓浓的烟，他们正准备从房间门口出去，走廊突然跑过来两个消防员，三人又立马缩回去了。
　　“已搜救完毕，楼栋确认没人。”
　　“下楼。”
　　“是。”
　　脚步声到了楼梯口，又到了楼下，三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出来，矮身躲避着楼下人们的视线，穿过走廊，到置放水月镜的房间。
　　水月镜已经没了，四面的墙上都是烟雾熏黑的痕迹，墙壁上也还有几缕烟正在往外冒着，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让人想要咳嗽。外面是人群杂乱的声音，几人不敢大声说话怕楼下的人听见。
　　小然原本是带着秦泱去逛商场，回来的时候镜花水月已经起火了，先被救下来的刘峰看到了她，让她快去找秦淩。
　　“子泱呢？”秦淩巡视一圈，看向小然，目光中不免焦急。
　　这不是简单的起火，不是常理的电路老化导致火灾，就是有人要偷水月镜，然后以火灾掩饰，或者说，以火灾和伤亡拖住他的脚步，目的就是增加自己的逃跑时间。
　　“哥哥，我在这里。”稚嫩的声音从墙角处传来，几人往那个方向看去，墙角处只有一块镜角碎裂在那里，应该是取水月镜时和镜花水月的人打斗，不慎打碎了一角。
　　话落，秦泱凭空出现在墙角，一顶白色的小鸭舌帽扣在他头上，穿着小毛衣和小长裤，手里捏着一支玉簪，玉质不算上乘，雕刻成双飞燕的模样，那弧度很有张力，仿佛下一刻就会化作双燕飞去。
　　这是泯萍的东西。是以前有段时间秦书霖迷上了刻玉，家里摆满了他刻的东西，各式各样的戒指、簪子、发钗、耳饰、玉佩、玉玦、玉镯、长命锁都有，泯萍来秦家之后便要了这玉簪。
　　他圆圆的脸上有几抹灰痕，秦淩上前蹲下，将他的脸擦干净了，才听他把小然走后的事情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