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光明》飞尘沧海满

16、第 16 章 沉江月

　　“安排在风家的线人传出消息。”唐明和啊蔻坐在一个餐馆的包厢里，唐明正小声说着，“风家和卓家已经联合，现在我们要查的就是风家是否知道妖的存在，以及是否和妖做了什么交易。”
　　啊蔻怀里抱着沉江月，一边摸着它顺滑的皮毛，一边听着。黑猫舒服的仰着头闭着眼，似是感觉到啊蔻在看它便睁开眼，双眼的瞳孔已经是细窄的一条。
　　“到时间了。”啊蔻抱着猫起身，“你帮我救出顾唯，我帮你打探消息。”
　　唐明有些迟疑：“你确定我们能从妖手中救出一个人？”
　　啊蔻明媚地笑笑，仿佛世上所有事都无足轻重：“世上无难事。”接着几分了然道，“不是还有秦淩那个老东西吗？毕竟是养鬼的鼻祖，乌月的那些放在秦淩研究也不过是班门弄斧。”
　　唐明笑笑：“秦淩可不喜欢别人叫他老东西。”
　　说话间，两人走出餐馆，往顾唯消失的那条小巷走去。
　　“秦淩来了吗？”
　　“不知道。”唐明将秦淩让自己带着秦泱和木盒的事细细说了一遍，听罢啊蔻总结：“那就是来了，他怎么会让秦泱独自在这里。你说木盒里有一个罐子？”
　　“对。”
　　“盖子是九芒星、罐身是九道金色符文？”
　　“对。”
　　“这应该是玄土吧，没想到玄土一直在秦淩手里。”
　　“玄土？”
　　啊蔻点点头：“我家有几本古册，其中一本里就记载着，秦家有一罐玄土，可塑肉身、造白骨。”她眉头轻皱，“只是这个时候秦淩将玄土带来蜀川要做什么呢？为自己塑造肉身吗？”
　　因为晁柒擅于两个空间之间的穿梭，所以今天将沉江月送入另一个空间的时候会让晁柒细寻入口。扶风已经带着晁柒等候在巷口。
　　晁柒和唐明初见时的颓废邋遢不一样了，眼里变得精光闪闪，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他上衣是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衫，搭配一条笔直西裤，一双皮鞋油亮，颇有几分职场高管的形象。
　　从唐明和啊蔻远远走过来时就打量着啊蔻，觉得有些面熟又不确定，小学那个爱跳爱闹的假小子是不是现在这个一身白色连衣裙，长发飘飘的姑娘。毕竟他们上完了小学就不再联系了。
　　待两人走近，啊蔻见晁柒没认出自己，若不是自己早在唐明口中确定晁柒的身份，也差点认不出他来了。她凑近，和扶风两人打招呼做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啊蔻。”
　　扶风笑笑，一张脸上满是善意：“扶风。”
　　晁柒盯着啊蔻笑魇如花的脸：“晁柒。”
　　“我知道。”啊蔻嘴角一勾，“奥特曼嘛。”
　　古老的记忆被勾了出来，晁柒仿佛又回到领奖台上裤子掉到膝盖以下，一条Q版奥特曼印花的内裤一览无余，他的目光透出羞恼，他确定这个姑娘就是小学时的假小子。
　　啊蔻还嫌不够，凑近轻声道：“我妈妈拍了照片，我还留着呢。”
　　晁柒原本精明淡然的脸就这样碎裂，他面带怒气：“你小时候学男孩子小便的照片我也留着呢！”
　　面前的姑娘这才收敛，拨拨头发似是无事发生：“时间到了，我们开启阵法吧。”
　　说罢，便抱着沉江月往巷子里走去，将黑猫放在先前画好的阵法中，四人找了附近一个拐角，让主路的行人看不到他们，他们又能观察阵法的运转。
　　啊蔻念起咒语，阵法的边缘衍生出烟雾状的气体，沉江月被气体围在其中，却不害怕，它盯着啊蔻四人，似乎还伸了个懒腰，突然眼中光芒闪现，化作烟雾融进了四周的气体之中。
　　它已经去到了另一个空间。
　　啊蔻与唐明对视一眼，后者催动灵力，手中出现浅绿色的光芒，光芒化作线条呈现一个九芒星，九芒星内外的尖角又由圆连接在一起，在内圆处又形成一个平面，平面渐渐有了画面，是另一个空间里沉江月所见到的场景。
　　一片无边无际的玫瑰，玫瑰呈现浅红色，被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
　　晁柒解释说：“这是灵玫，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可以生产微弱的灵气。可惜现在找不到几朵了，没想到这里有那么多。”他陷入思考，“这么多灵玫，产生的灵气会很浓郁，如果这妖一直在里面修炼，实力深不可测。”
　　画面一转，是一条长长的回廊。沉江月在回廊里行走，路过一方院，路过筱院，到了一个叫作流水院的地方，走了进去。
　　里面的植被依旧是灵玫，鹅卵石铺就的道路旁有石桌和石凳，一个穿着短袖五分裤的男生突兀地披着一件兔毛领口披风，坐在石凳上喝着热气腾腾的水，他看见了沉江月，奇怪地嘟囔：“怎么还有一只猫？”
　　“是顾唯。”唐明盯着画面中的男生。
　　“能和他说话吗？”扶风问。
　　“不能。”晁柒替唐明答了，“不过可以留下什么信息。”
　　“看。”啊蔻指着顾唯身后房门洞开的屋子，“秦淩。”
　　秦淩就站在屋子里，一身唐服，长发披散着，脸色莫名有几分阴翳，他盯着沉江月，一手背在身后。
　　“我就说他肯定来了。”啊蔻指挥着沉江月冲秦淩挥挥手，沉江月还没动作就被顾唯一把捞在怀里，顾唯冲秦淩笑着：“你看，这里竟然还有猫。”
　　顾唯摸着黑猫的毛发，看到黑猫胸前的白毛，脑海中浮现自己之前梦境的场景，一只黑猫在树枝上盯着自己，那个眼神似乎带着一些希冀，希望他能随自己回到现实世界。
　　现在也是这个眼神，顾唯不禁一个颤抖，黑猫从他怀里跳到地上，静静地看着他。
　　秦淩走过来揪起猫咪的后颈，和自己平视，片刻后一人一猫都从顾唯视线里消失了。
　　而唐明这边，他手掌上的九芒星也同时消失，他们前面，秦淩拎着黑猫出现阵法中央，边缘处烟雾般的气体散去。
　　秦淩看向周围，见到了唐明和啊蔻，松一口气般说道：“是你们啊。”
　　黑猫不满地喵一声，从秦淩手里挣脱跑到啊蔻脚边，一跃，啊蔻顺势抱住它。
　　这次的啊蔻见到秦淩面色没有以前的友好，只剩一片冰冷：“你是不是想复活？玄土可塑造肉身，可是你一直带在身边都没有复活，所以除了玄土还需要什么条件对不对？”
　　秦淩不置可否，啊蔻不满地继续说：“所以你和妖合作？你知道妖是灭你一家的凶手吗？”
　　唐明告诉他们妖在蜀川出现了，秦淩便迫不及待来到蜀川，最可能是和妖合作，让自己重新活过来。而新生，就是说顾唯的出现预示着他们的转折点即将出现。
　　唐明面带疑色，秦泱什么也不懂，所有事情都是秦淩一手安排的，是秦淩让他带着玄土和秦泱来到蜀川，是秦淩先行一步来安排所有的事情。
　　秦淩并不说什么，也不解释，似乎是懒得解释，只在手中化出一张纸条，上面有两段数字。
　　“这是新的线索。”秦淩将纸条凌空传到四人面前，展示给四人。这个数字是顾唯之前记录的数字，“在下个月十五，两个空间会共享同一片夜空，到时你们可以找到去到那个空间的入口。”
　　“可是为什么你能够穿梭自如？”扶风不解。
　　“你看着我是什么？”秦淩看向他。
　　“一团白气。”很奇怪，和人一样，是一团白气，只是人的白气要浓上几分，准确来说，扶风看他的样子就像一个虚弱之人的白气。
　　秦淩摸着一边的墙壁：“我可以触碰实物，其实和人区别不大了。”
　　区别不大，但是还是有区别。
　　“我能够穿梭自如只是因为我灵力够强。”秦淩笑笑，消失在阵法之上。

　　四人沉默半晌，唐明开口打破这片沉默：“我觉得他没有和妖做什么交易。”
　　“怎么说？”啊蔻问。
　　“他要是和妖做交易，哪里需要将玄土给我让我带来，他直接拿来不就好了吗？所以我觉得他让我带来是为了不让自己被发现，借我的手……”唐明看向啊蔻，“借我的手带来能干什么呢？”
　　“带给妖。”两人异口同声，扶风和晁柒站在一边听着，有些云里雾里，其实唐明和啊蔻也有些云里雾里，费那么大劲将玄土给妖要做什么，他们实在想不明白。
　　“不过既然是为了不被妖发现，就不能说玄土是他让我带来的。”唐明垂眸，“很多人都看到了我带着木盒，稍一打探就能知道是我带来的。”
　　“罐子上不是有一个封印吗？”啊蔻出主意，“就说是来蜀川寻找破解封印的方法，这样又可以让妖知道玄土的位置来带走玄土，又不会让妖怀疑。”
　　“那这个数字？”扶风捏着纸条，纸条上是一到九的两串数字，数字互不相关，没有规律。
　　晁柒接过纸条：“我回家研究一下。”
　　啊蔻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行，我们也去问问有没有人知道。”
　　四人分成两队散去，晁柒和扶风回家询问长辈去了，唐明和啊蔻去散布玄土的消息去了。
　　在离开巷子之后，唐明和啊蔻走在人来人往之中，唐明自语着：“青女归，滕六未至，暮而不夜，曦而不昼……”
　　啊蔻回头：“你说什么？”
　　“一个卦语。”唐明放开声音，解释，“之前扶风给顾唯算了一卦，得出这个卦语。我去查过，青女是霜神，滕六是雪神，那这句话的意思就是……”
　　霜神降临，雪神未至，天地间都是薄薄的青霜，暮色与晨曦融合，永远没有夜晚与白昼。
　　这不就是另一个空间里的场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