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愿》琳汐语

2、界使馆 祝你平安

　　跟羽馨学姐约好时间，鹿筱璃跑出剧场去追人鱼。颠簸中，眼镜滑至鼻尖，她抬脸推了下，险些撞到路人。

　　偌大的校园人影攒动，鹿筱璃穿梭其中，尽力搜寻目之所及的女性面孔，以至于迷失方向。神思昏聩间，她历经过的几番情境于周边浮现：
　　校门口女人嫉恨的眼神，
　　太平间父母冰冷的尸体，
　　还有那个在天女樱树下消失的女孩……

　　这些画面如宝镜碎裂成片刺痛身体。心跳无休止地抽动，眼眶也跟着泛酸，她驻足缓和少顷，视线愈觉模糊。方才羽馨提到的名字在脑际萦绕，她手握成拳，紧闭双眼，仰头对汐城秋日的晴空高声喊道：
　　“顾星沫！！！”

　　社团聚集区的行人停下大半，皆转目看向这名戴玫瑰金圆形细边框眼镜的女生。顾星沫最先对上她四处游移的眼。这双眼与十年前相比稍显黯淡，但仍是透若琉璃。眼睛主人无措地立在原地，同当时蹲在小卖部门口看她的小孩模样如出一辙。

　　她对身旁的刘春梅说：“阿姨，稍等我一下。”
　　此时鹿筱璃的目光终于锁定顾星沫，向她招手并跑过来。两人在音乐社的吉他伴奏中重逢，顾星沫说：“好久不见。”

　　鹿筱璃有些意外：“你记得我？”
　　“当然。”顾星沫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回：“鹿筱璃。”
　　“是暮若浴金，晓若琉璃？”
　　鹿筱璃摇头，解释：“鹿经丛筱深，鹤隐玉琉璃。”
　　顾星沫在心里默念，称赞道：“好名字。”
　　“谢谢。”

　　寒暄至此，鹿筱璃说明来意：“学姐，我一直想问，你那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说来话长。”顾星沫抬腕看了眼表，“手机给我。”
　　鹿筱璃解锁手机递给她，屏幕壁纸是由粉色花瓣拼成的少女面容。她打开左上角最醒目的软件图标——全知，在首页搜索“结愿师顾星沫”。
　　“我现在得去上班。”顾星沫说着点进账号主页，把手机还给鹿筱璃，“这是我的账号，咱们再约个时间见面。”

　　走出校门，顾星沫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手刚握住门把手，她回头看刘春梅，随即开门坐进后座，对司机拜托道：“师傅，能等我两分钟吗？过了今天，我就没机会再来了。”
　　“没问题。”司机很好说话，顺便问一嘴：“姑娘在这念书？”
　　“是啊，已经毕业两年了。刚好今天母校有活动，回来看看。”

　　刘春梅站在校门口，看着面前长石上镌刻的四个黑色大字——灵光学院。她回想起女儿拖着厚重的行李箱在这里自拍，看她从蹦蹦跳跳的小孩长成奔跑在林荫道的大学生。
　　远处林荫道两侧挺立的饮杏香持续落叶，橙黄色铺满学生前行的路。刘春梅眼眶再次润湿。原来在她缺席的岁月里，女儿早已学会脱离枯枝——成为夹在书页里的标签，源源汲取知识，从未枯萎。

　　夕阳陨落，天色逐渐变暗，出租车在如织的车流中西行。刚过完中秋，市内平均气温二十多度，后窗也没开，司机师傅却感觉脊背发凉。约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市中心一幢复古气派的高层建筑前。刘春梅抬头看了眼建筑顶端发光的招牌，差点忘记下车。

　　“界、使、馆。”她回头问：“这里是……”
　　顾星沫越过她打开车门：“进去就知道了。”
　　“啊？”司机扭头看向后座独身的乘客。
　　“没事。”顾星沫冲他摆手，“谢谢师傅。”

　　踏上台阶，顾星沫率先推动旋转门，刘春梅跟进去移了两步，被前后两扇雾化玻璃门挡在中间。斜对面的摄像头亮起红灯，两条红色射线从她头顶照到脚尖，变成绿色的同时，摄像头发出机械童声：“人类魂魄，无危险品，可通过。”

　　旋转门重新转动，雾化玻璃变透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界使馆。
　　视野忽得开阔，空气中浮起淡淡木香，馆内原木风的陈设映入眼帘。上方层层叠叠的方形环廊颇为显眼，共有八层；顶部天花板中央垂下一长串螺旋式水晶灯，其中星星点点亮着暖白色的光。
　　锃亮光滑的地板延伸至整座大厅，周边开放和半开放的小店鳞次栉比，吃的喝的逛的一应俱全，店铺旁还设有免费按摩椅和手机充电站。四面木质纹理的墙壁两侧各设一部电梯，卫生间、饮水处分布东西南北大门两侧。

　　刘春梅从南门入口处放眼望去，如同身处一个室内街区。来来往往的人形色各异：
　　有穿黑袍的，袍子上泛着不同面积的白斑；手里提一盏灯，类似过去的煤油灯，冒着幽绿的火焰；仔细观察，似乎能看到闪烁的火焰中有一张人脸。
　　有穿斗篷的，拎和衣服颜色一致的公文包，走路不急不缓，自带超脱凡尘的气质，感觉不像人。
　　也有装束吸睛、发色酷炫的，手腕带一枚乳白色圆环，眼中透着奇异的光彩，看起来不像普通人。

　　分别写着“前往妖界”“前往冥界”“前往灵界”“入住登记处／货币兑换区”“咨询台／物品寄存处／失物招领处”的指引牌指向五个方向。
　　“阿姨，界使馆是人、妖、冥、灵四界互通的中转站。我们人类想去妖界或者冥界必须从这里进入各界专设的通道才行。简单点说，和我们平时去的火车站、高铁站差不多。不过除了各界使馆工作人员及特殊职业工作者外，其他物种出入通道必须遵守相应的规定。”
　　左前方玻璃屋上是“冥界等候厅”的标牌，顾星沫抬手指道：“去冥界投胎走这边，我们先到咨询台取引魂灯。”

　　刘春梅年纪大了，一时间捋不清她说的话，只对“投胎”一词了然于心。死了这么多天，她直到现在才要离开人世，多亏在医院碰见顾星沫。否则黑白无常直接把她带走，她恐怕要满怀遗恨地去投胎。

　　直走到大厅中央的咨询台，顾星沫手肘放在实木桌上，对新来的实习生小妹说：“褚清，取一下刘春梅的引魂灯。”
　　“好的，少夫人。”褚清睁大清澈的双眼，去身后储物室门前扫描人脸。

　　待她提灯出来，就见顾星沫趴在桌上，笑得合不拢嘴：“谁教你喊我‘少夫人’的，听着都显老。”
　　褚清老实回答：“苏𦒍教的。”
　　“真行，回头我收拾他。”顾星沫止住笑意，“我就比你大三岁，你可以叫我‘星沫’或者‘沫姐’。”
　　“好的沫姐。”再怎么说也是少馆长的妻子，褚清选了个尊称。她把引魂灯提到脸前，面向顾星沫身旁背对自己的女人：“阿姨，麻烦您转过来一下。”

　　刘春梅正环视大厅热闹的商铺，不知道下辈子还能否做人。听见声音，她转身看到煤油灯里闪烁着自己的脸。
　　“是您本人，没错。”对照完人脸，褚清把引魂灯往上一抛，灯悬在刘春梅头顶。

　　刚要离开，褚清又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小巧精致的透明包装盒，里面是一颗色泽饱满的草莓。“如饴甜品的草莓酥，两位尝尝。”
　　小姑娘一脸期待地看刘春梅。她不好推辞，打开盒子捏起草莓酥咬了一口，评价道：“嗯，好吃。”

　　顾星沫不着急拆盒，等褚清下一步动作。果然，褚清拿起平板点击几下，屏幕转对刘春梅。她指指右下角：“您要觉得好吃，麻烦在这按个手印。”
　　上面写着：同意书
　　我是刘春梅，我同意如饴甜品在冥界开店。

　　吃人嘴软，刘春梅竖起大拇指在平板上按了枚指印。

　　“这也是苏𦒍教的吧。”顾星沫不用猜也知道，“臭小子，敢让界使馆给他打工。他给你工钱没？”
　　初来乍到，褚清还拿不准苏𦒍和顾星沫的关系，弱声回道：“给了。”
　　“那还可以，下次问他多要点。别跟他客气。”顾星沫继续交待：“放轻松，这边业务不忙。你没事就刷刷剧，打打游戏。”
　　她说的不像客套话，褚清如释重负，坚决点头：“好的，知道了。”

　　进入冥界等候厅，两人穿过几排空荡的长条座椅，在四扇并列的通道门前站定，门内是望不到头的草地和漫天黄沙。其中两扇门头标示“入口”，另两扇标“出口”，每扇门旁站着一名穿工作制服的守界人。

　　顾星沫转身告别：“阿姨，从入口进去就是冥界，那边会有穿黑袍的渡魂使接你。”
　　刘春梅激动地拥住她，连连道谢：“谢谢你啊孩子，这几天辛苦你了，我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应该是我感谢您。”顾星沫回抱她，“为您了结遗愿不光是我的使命，还是为了让我……”
　　“我明白，可怜的孩子。”她拍拍顾星沫的后背，由衷祝愿：“祝你平安。”

　　头顶的引魂灯往通道里飘，刘春梅跟上去。顾星沫目送她消失在门里，左转朝对面一间粉色调装潢的店铺走去。

　　咚！
　　顾星沫冷不丁捶了下玻璃，身穿嫩粉色工作服、背靠玻璃窗的男生吓得手一脱力，卷着意面的叉子掉回餐盘。他回头见顾星沫，惊喜地跳起来直奔店门。顾星沫右转走到门口，苏𦒍恰巧推门出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星星，你可算回来了！”苏𦒍像小狗似的，低头用脸颊蹭顾星沫的头发。
　　“能不能别这么肉麻，松开。”顾星沫习以为常，撸撸狗毛。

　　接下来，她巡视完面包柜，去休息室换工作服。苏𦒍跟在她屁股后喋喋不休，被室门挡住也不停歇。
　　苏𦒍：“你这几天不在，我快无聊死了。”
　　顾星沫：“不是叫你找兼职吗。”
　　“别提了。招了个汐大的男狐狸，客人光顾着看他，都没心思品尝我的甜品。”
　　“又招了个灵院的小师妹，没两天就跟男狐狸谈上了。俩人在店里双宿双栖，恨得我这枚单身狗牙痒痒。”
　　“那店里生意挺好的吧。”
　　“那可不。客人之前也就看看帅哥，现在改嗑CP了。”
　　“有CP名吗？”顾星沫更换服装，时不时回他一句。

　　门外突然没了声响，她不在意，对镜子整理好仪容。开门撞见苏𦒍气呼呼的俊脸，她伸出手背把这张脸撇到一旁：“起开。”
　　她越过苏𦒍，打开收银台下的抽屉，解锁手机进入全知，一条好友申请弹出来：学姐你好，我是鹿筱璃。她点击同意。

　　苏𦒍黏上来，不依不饶：“这是重点吗？我的甜品从主角变成配角了喂。”
　　“翛然联系你没？”顾星沫一句话终结他的牢骚。
　　“没。”他摇摇头，“忙着给李叔相亲呢吧。他上次回你信息是什么时候？”他凑过去看手机屏幕，昵称为“老公”的聊天页面显示，上一条消息回复时间是今天上午10:30。苏𦒍斜了她一眼：“顾星沫，你够了。”

　　这时店门被拉开，两人秒切上班状态。顾星沫恭敬站在收银台后，苏𦒍蹿到门口，一齐露出标准的笑容，声音略夹：“欢迎光临如饴甜品！”

　　进门的少女发色和店里墙色相衬，珊瑚粉短发中立起几撮白毛，瞳色如粉水晶般剔透，身材纤柔，手腕带一枚乳白色圆环。
　　少女手指用餐区桌上冷掉的意面问：“那个面看起来很美味，我能点一份吗？”
　　“可以呀，请来这边点单。”苏𦒍接引她到收银台。顾星沫操作系统下单，询问她：“现金还是扫码？”
　　“扫码。”少女把手机递给苏𦒍，“哥哥，你能教我操作吗？我第一次来这边。”
　　这声“哥哥”叫到苏𦒍心坎里了。他热心接过手机，指随口动：“你看啊，打开全知APP——点击左下角的收付款——选付款。这个时候呢——”
　　他把手机还给少女，靠近收银机旁的小立牌，同步展示立牌上的标志性笑容：“手机屏幕对准他的笑脸，就付款成功了。”

　　少女把镜头对准立牌上的苏𦒍，不出三秒，手机提示付款成功。她惊讶道：“哇，好有趣！”
　　“是吧。笑脸这个创意是我想到的，别家品牌可没有。”苏𦒍洋洋自得地炫耀。

　　点完单，少女摆弄着手机去往用餐区，顾星沫饿的不行，到后厨让苏𦒍给她也做一份意面。苏𦒍一拍脑门，记起自己还未享用的面，遂拿回来放进微波炉加热。

　　热气腾腾的奶油蘑菇意面端上桌，少女打开相机软件调整参数，见两位员工端意面往店门口的餐桌落座，她邀请对方过来共进晚餐。
　　苏𦒍答应得干脆，落座后拧开手里的苹果汁盖，推给少女：“人多吃饭热闹，请你的。”
　　“谢谢。”少女喝了一口，夸赞：“特别好喝！”

　　顾星沫放下餐盘和梨汁，折回饮品柜拿苹果汁给苏𦒍。少女大口吞面，嘴角沾满奶油，抬眼看见对面两人斜握叉子卷意面的动作如出一辙，她问：“你们是情侣吗？”
　　面刚入口，苏𦒍猛咳几声，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顾星沫用果汁堵住他的嘴，解释说：“他单身，我已婚，我俩纯姐弟。”

　　少女捕捉到关键词，八卦道：“姐姐，你都结婚啦！姐夫运气真好！你们怎么认识的？”
　　苏𦒍喝下半瓶果汁气才顺畅，插入话题：“我们仨是铁三角，从小黏一块，他俩结婚我就落单了。”
　　“你们感情真好。”少女有些羡慕，“我家里兄弟姐妹挺多，没一个理解我。他们说人类上班会累死，不上班会饿死，我来人界容易折损修为。”

　　“冒昧问下，你是什么品种——啊！”顾星沫狠踢苏𦒍一脚，他忙改口：“哪个种族？”
　　少女：“如魮鱼。”
　　顾星沫：“有点冷门。”
　　苏𦒍：“确实。我们平时见的都是些狐、蛇、狼之类的陆栖生物，水栖生物比较少见。”

　　“呵呵，他大脑发育不全。”顾星沫又踢他一脚，眼神警告：你礼貌吗？你在这学生物地理呢？人家是妖族，说话注意点措辞。
　　“没事。”少女不以为意，“我们家族虽说在上古时期是神兽，后来灵气衰败能存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退化到现在也就勉强算个妖。”她仰头饮尽整瓶果汁，瓶子在桌面碰出响声，直抒胸臆：“我对人界的学校一直心怀向往，寒窗苦读三百年才考上汐城大学。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撑下去的。”

　　“我支持你。”苏𦒍莫名其妙燃起来，站着陪了剩下半瓶果汁，发表宣言：“以后这家店的甜品随你挑，全部免费。”
　　少女也起来握住他的手感谢：“不用免费。哥哥，你有临期食品多给我打点折就行。”
　　“没问题。”两人四手交叠，像完成重大的约定。顾星沫瞄了他们一眼，觉得好笑。

　　用完餐，苏𦒍从甜点柜取出三份提拉米苏摆上餐桌，三人边吃边聊，互通姓名，添加全知账号。期间有零零散散的客人进店购物，外卖平台也偶有订单，顾星沫主动起身去招呼一阵。距离打烊时间不到一小时，她看面包柜的餐品所剩无几，提前把店门上挂的营业牌和外卖系统切换到“已打烊”。

　　少女吃饱喝足跟两人道别，顾星沫塞给她一大袋面包。“这个当见面礼了。有空来店里玩，我们兼职生也是汐大的，可以多个朋友。”
　　“沫姐姐，你对我太好了！”少女感动地往她身上扑。
　　还好苏𦒍眼疾手快，横在她们中间。他抓住各人一只手腕拉到一起：“握手就行。”

　　店门推开又关上，顾星沫想起一件事。她推门叫住少女：“魮珠。”
　　魮珠回身，她问：“我看你没有行李，明天怎么报道？”
　　少女尴尬笑笑，挠头说：“我想着在学校附近随便买点生活用品就行。”
　　“洗漱用品好买，但被褥床单这些睡觉用的最好提前准备。”顾星沫朝不远处正吃草莓酥的前台招手，对方比了个“OK”的手势。她接着说：“我跟入住登记处打过招呼了，你等下办理入住可以让她帮忙整理一套床上用品。界使馆的客房用品不分好次，都是按照灵官要求提供的，你放心用。”
　　她握住魮珠的手腕：“锁妖环也不必担心，出了界使馆就会隐形。”
　　魮珠再次道谢，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感慨道：“沫姐姐，你人真好。”
　　“只是尽我所能。”顾星沫有点不好意思，转而提醒：“有些人的好是带目的的，你要注意分辨。”

　　因为提前打烊，甜品店的收尾工作轻松不少。苏𦒍到后厨为明天要上的餐品备料，顾星沫在收银台点账，然后一起清洁卫生。九点半，苏𦒍抱着手机瘫坐在餐桌边等小说更新，嘴里咕哝：“哎，上班确实累。”

　　顾星沫坐他对面用笔记本电脑敲字：
　　工作日志
　　委托人：刘春梅、林琦
　　夙愿：母女合照
　　了结方式：
　　①替刘春梅找艺人给吉他签名；
　　②带她看女儿演出；
　　③让她上身，和女儿合照。

　　阖上电脑，她打了个哈欠，和苏𦒍闭店离开界使馆。汐城的夜生活大多聚集在室内，街道两侧基本都是下班归家的行人。十点过后，很少能看到结伴前往娱乐场所或刚结束狂欢的人群，只有路灯彻夜通明。两人闲聊着经过红绿灯，拐向下一个十字路口。

　　说起这回的委托，苏𦒍联想到魮珠，表情严肃：“今晚要不是我拦着，你和魮珠就抱上了。等翛然回来，我免不了一顿毒打。”
　　“其实还有件事会让你遭受毒打。”顾星沫开玩笑，“我让刘春梅上我的身跟林琦合照，之后她抱了林琦。”
　　“什么！”苏𦒍惊声尖叫，转到她对面，“顾星沫，你忘了翛然走之前怎么嘱咐你的？第一，不能随便让鬼附身；第二，不能随便跟人拥抱。”

　　顾星沫提高声音：“你能不能别大呼小叫。”
　　苏𦒍听话，低声追问重点：“林琦的愿望是什么？”
　　“也是合照。”
　　“那就好。”他顿时松了口气，“这次算了，下次我必须陪你一起去。”
　　顾星沫敷衍他：“行行行，知道了。”
　　谈话这会功夫，绿灯秒数归零，他们只好在路沿上等待。苏𦒍呆不安分，背手原地转圈，眼神无意识地飘荡。顾星沫盯着红灯倒计时，思绪逐步被胸口的异物控制，安全感越来越匮乏。她最近经常这样，总觉得身体里有东西在流失。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马路对面，顾星沫眯眼细看——鹿筱璃正往路口小跑。“砰”的一声巨响转瞬即逝，他们的注意力汇聚在撞击声发射的地方：急速驶离的车尾灯已于视野消失，她的肢体先是融于黑夜，随后被狠狠摔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