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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安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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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来就要死的,在进入,这座山的时候。
刘鸦。
你的一生,结束了!
……
胡说八道!我生亦或死去,由我来抉择!
……
微光,透过眼皮,睫毛乱颤,刘鸦异常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哗啦哗啦,风声?雨声?亦或是,悲鸣?
暴雨倾天,喷洒大地,无数跃起的水花又被无数水珠击溃,溅放无数闪光,银蛇乍闪奔腾,上下贯穿,云海山湖,相映消匿,下秒,铁树银花,又于天边绚烂狂奔,雷爆风吼,白衣漉漉,浸透水流,发瀑下淌垂涎聚流,融散黑湖。
湖心所立青衫鬼垂首,手腕红布成条,边口撕裂形状,随着它的躬身弯腰,它臂弯所抱之人,已经大半个身子,都沉进了水里。
入水的发丝好似浓墨,得其自由,融散扩张,又循着浮力,不甘堕落,滚动上涌。
早已睁开眼的男子,面色惨白,嘴唇红的发黑,雨水,湖水沁凉,寒风猎猎,这让他身体温度飞快流逝。
待湖水淹没鼻子,且下沉之势,没见停止,刘鸦仰头,吐出了个水泡。
“影秋……”
山神影秋睨视着他,长发披落身后,它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眼珠黑沉的可怕。
就连它脸上的黑色裂纹,比之以往,都更为的破碎,那密麻的纹路让人头皮发麻。
刘鸦猛地穿透湖水,伸出了手臂,瘦长的手指,指尖朝天,尖端仿若透明。
山神不为所动,它已经做好决定,就算刘鸦揪着它衣领子不想沉下水去,拼命挣扎,它也得淹死他!
它对刘鸦,已经没有所求了。
但让它诧异的是,刘鸦并没有慌乱的,抓挠,求救,他单单的举高左手,就算口鼻,全部被水淹没,身子慢慢下沉,他却还是在水下微笑着,笑的那么的,漂亮。
影秋眯眼,双手霍然收回,不再托扶着这人。
没有承力的刘鸦,立马毫无阻碍的,往下沉去。
他沉的好快,因为他没有任何扑腾上游的动作,他还是伸着那只左手,黑发飘浮纠缠,都快看不见他那张被水淹没的脸,山神更加的低下头,它既害怕会看见憎恨,又不忍,让这人独自面向死亡。
无论怎样,它也不会妥协了,就算这人自此以后,痛恨,厌弃自己。
刘鸦,你太狠心了。
对郑清秋偏爱也就不谈,刘鸦,你对那小子也……
“噌!”
一环闪亮脱离指尖,上跳迎击雨弹。
山神侧眼,瞳孔扩张,忽然间,衣襟陡然下坠,沉下水的人,竟爆发出了让人惊异的生命力!
山神不免得被那股力量扯着,挨近了水面,水下的人趁势抬起胳膊,一把环住了它的脖子,刘鸦冒水而出,分外爽快的甩了甩头,他转过头,正好凑到了山神的脸低下,眼尾眯缝弯弯,笑的讨人嫌的坏,“怎么,你……吃醋了?”
山神睁大眼睛,黑瞳死瞪,双手扒住刘鸦肩膀,又要把他给摁水里面去!
“别……”刘鸦立马更加的抱紧它脖子,把头蹭在它脸边,可怜委屈的样,“你看,我不是把戒指给取了么。”
他的手绕了山神脖子一圈,又勾到前面来,五指特意张开,展示。
视线在那白晃晃的手指上溜达一圈,山神的表情,出现明显动容,嘴唇微张,又闭上了,眸底幽暗,双手用劲,执意要把刘鸦扒拉下去,它决定了,要今天把刘鸦给弄死。
刘鸦这人,没心没情,看,他现在为了活着,决定扔弃那枚戒指了。
若有诚意,岂会等到现在?
“呜,疼……疼……”
哀怜的啜泣声。
影秋手一顿,冷着脸继续。
“影秋……我疼……”
“刘鸦。”影秋低语,手稍微轻了点,但还是没放弃把他弄下去。
刘鸦肯定是不愿被弄开的,勒紧山神脖子,咬着它耳朵就哭的唧唧的,委实惹人心疼。
山神手劲一大,刘鸦哼的就更大声,山神手劲一小,刘鸦就轻哼哼。
好一阵僵持……
山神抱着人涉水出湖,到了岸边坐下,它偏过头,伸手捏着人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黑发湿漉成条,他肤色惨白,单眼皮,细长的眼睛顾盼间,极具情/色意味,他那轮廓漂亮的嘴唇,且微微笑着,神情间却又带着点,冷淡艳色。
山神细看他的眼睛,虽然天下着大雨,但山神能确定,这人眼睛里是半点泪水都没。
“刘鸦。”山神低语,好想再把他给扔湖里去。
刘鸦搭着它肩头,先前在湖里那遭,也耗尽了他气力,便依靠在了山神怀里,舔了舔雨水,刘鸦用手,点在山神心口,微微的,转动,细长睫毛垂落,黑眼珠子,暗生邪异,“郑清秋到这里来了,影秋,帮我找到他。”
轰隆!雷爆响彻天地!狂风吹动山影!
浔路顶雨前行,抬手斩断挡路的灌木,雨衣掀起,他跃出树林,天昏雨飞,湿寒冷气冻得他牙齿发颤,他看向湖边,双眼眯起。
刘鸦独坐湖边,撑着脸颊,歪头闭着眼睛,眉黑唇红,面如金纸,瞧着像是要死掉了。
“鸦。”浔路心头微紧,顿时对山神生出诸多埋怨,忙的走过去按住刘鸦肩膀,他下手轻极了,生怕把刘鸦弄疼了。
山神前一会才愤怒的抛下自己走了,结果现在,浔路就来了,他俩倒是联系紧密,奇怪极了,刘鸦缓慢抬眼,转头朝浔路看去,黑色雨衣遮盖了浔路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他尖瘦尖瘦的下巴,刘鸦凝视着他雨衣帽子下阴影的,那双模糊眼睛,忍不住幽幽地笑了,黑色空寂的眼瞳深处,晃动些微闪亮。“小浔路,是来找我求安慰的吧。”
他在浔路身上,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
浔路,杀人了。
“刘鸦……”浔路一看他这笑,感觉骨头都酥了,不知为何,他觉得刘鸦这笑,比起以往,都要温柔,浔路蹲了下去,本想说自己是来接他的,可看着刘鸦的那双眼睛,鼻子蓦然就酸了,他似乎,真的想要刘鸦安慰安慰自己。
刘鸦笑眯眯的张开手,“来,小浔路,让我抱抱你。”
浔路咬唇,眼前模糊,一下扑进他怀里,而刘鸦因为他的扑抱,被撞的倒地上去了。
“鸦,对、对不起,你疼不疼?”浔路忙的想起身。
“没事,”刘鸦的手钻进雨衣下,按住了浔路的背脊骨,这小子,雨衣下又没穿衣服,他是觉醒什么特殊爱好了么?心头想着什么,刘鸦面上是半点没显露,他上下抚摸着浔路的背,语气轻柔,“跟我说说,你从哪过来的啊?”
“……为什么,问我这个?”浔路抱着他腰的手收紧。
“我关心你啊。”刘鸦的另一只手,揉了揉让耳朵。
浔路的耳朵很柔软,稍微揉两下,就从冰凉凉,变得发热,发烫。
浔路觉得自己在像做梦般,刘鸦总是危险且神秘,何时,这般亲昵过自己,他抬起脸,正好对上了刘鸦那双黑而深的眼睛,他注视着自己,眼里只有自己。浔路吞咽口水,摩挲他腰背的手指,引得他全身都软了,“从临坝过来的。”
“只有临坝?”刘鸦亲了亲他的眉头,声音更加的轻了。
浔路眉头舒展,眼皮平缓,眼尾垂坠,“先是卫生院,后面又去王建斌家了,最后……到了临坝。”
“是为了找我啊,辛苦了。”刘鸦摸他耳朵的手,又去摸了摸他头,“那……中途遇见谁了?”浔路这是一边找我,一边没控制住情绪,杀了人吧,究竟杀了谁呢?他从卫生院一路追到临坝,山神肯定也是跟他一路的,唔,怪不得山神那么生气,它约莫闻着我身上小崽子的味道了,而且,依山神那样子来瞧,小崽子肯定提前溜了。看来,在湖心取下戒指,是正确的决定。
刘鸦把事实,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而浔路埋头在他颈窝,沉默片刻,微微摇头。
不想说啊,呵呵,刘鸦暗笑,估摸着的浔路还过不了心里那关,但杀了人就是杀了人,他早就觉得,浔路这家伙,拨弄拨弄,也是会生出有点意思的样子来,或许,现在是个好时机,郑清秋也来到了这座山,他生为执法者,职责所在,见不得,有人受到伤害。给郑清秋拉仇恨那方面,有小崽子和山神就够了,清秋,你来到了这座山,别想着,能置身渡外,让我看看吧,你能不能从小崽子和山神的手里活下来。
然后,又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那么高尚的品德,毕竟你抓我,也是因为看不过眼我制造出的杀业吧?
要不然你没理由紧追我不放。
多么正直啊,郑清秋。
也多可爱吖~清秋。
“小浔路,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鸦?”
“这是为什么呢?以前也喜欢你,但是今天的你,与以前格外不同。”
“鸦……”
刘鸦搂紧面色惊诧迷茫的浔路,在他耳边,深深的吸了口气,感慨,“你也有自己的味道了,虽然很淡……可我很钟意。”
味道?我的身上……话说,原来刘鸦他,现在才算是,真的喜欢上我吗?
浔路此刻,真不知该喜还是该,苦笑。
刘鸦没容得他在那难受,擒住他脖子,凑近,歪头用嘴,触了触浔路的唇角。
浔路战栗。
刘鸦很少这么主动!除非,他有什么阴谋!
可现在,浔路没觉得他有什么阴谋,刘鸦他,才说了,喜欢自己。
“鸦……”浔路声音暗哑,抓扯住这人的衣裳,浑身滚烫。
刘鸦看得出他动了欲望,做那种事,虽然很累,但为了之后,刘鸦觉得也不是不可以,正要诱惑性的一笑,刘鸦蓦然感到头晕,眼前发黑。
淋了太多雨,他本来身子就弱了很多,又怎能承受得住这风雨这么久。
早就该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