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坏种 ...

  •   影秋镇出了件惊天大事。
      一女两男,消失无踪,家人搜寻无果,报案警方。
      于是,出动了警犬的警察,在野山麓那边,发现三具干尸。
      从这三具干尸所穿衣物辨别,似乎就是消失的那三人。
      这三人,分别是,夏园,女,23岁;庞大飞,男,37岁;林志柏,男,26岁。
      三人都系过年归乡,尚未知晓这三人之间是否相识。
      当然,因为尸体的奇特性,身份的进一步确认,还需要更专业的法医检验。
      尸体暂放乡镇卫生院,拿着可随身携带的小黑色笔记本的男人,从临时安排地尸体解剖室出来,手指张开,揉搓脸颊一边,他神情冷厉,取出笔来,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个3。
      然后,在这个数字后面,打了一个问号?
      他做出沉思的神情,却没想出什么,烦躁的把笔记本,塞进口袋,走向护士站台那边。“你们羊院长今天在吗?”他问。
      他穿着制服,说话很是威严的样子,护士站台的小护士忙的站起身,“啊,羊院长他在……”四楼。
      话都没说完,恰巧走过来听到问话的林月娥很是自然的接过了口,“啊,羊院长在临坝,他很少来这边了。小慧,你把荣阿婆她的药去配一下,这是单子。”她把手上的药单,交给了小护士。
      刘焱看向她,他的眼睛,锐利有神,“那你们现在这管事的是谁?”
      林月娥低腰拿起水壶,给他倒了杯水,同时回答,“当然是王主任啦,呃,也就是我老公。”
      刘焱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玻璃杯,没打算喝的样子,“王建斌?”
      “嗯。”林月娥有点不太好意思的撩了撩头发,“羊院长近些年身体不太好,很多事就交给我老公来管着了,他们自小起就是好友……主要是这地方小,管起来其实也不麻烦。”
      刘焱哦了一声,他微侧过头,像是在回忆,“我和羊院长也是相识多年了,以前他儿子被人挖掉眼睛那事,我来过这里,不知道那孩子现在在做什么?”
      林月娥捂嘴笑了笑,“那孩子看来也是想当医生的,有时候他会免费的,帮镇里的人看个小病什么的。”
      “哦?”刘焱也露出了笑,“这算是子承父业嘛,不过,他伤了一只眼,也能当医生么?”
      林月娥一愣,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来,“这我也……不太清楚。但,事在人为嘛。”
      病房窗户拉着浅白的窗帘,刘鸦打开门,就看到江杰以头朝下,大半个身子,都摔出了床。
      江杰听到开门声响,本来很紧张,艰难的抬起头,看到门口拄着拐杖的刘鸦,立马松了口气。
      刘鸦一瘸一拐,晃动着身子走过去,看到江杰支撑着身子,缩回到了床上,他挑眉一笑,“你这是,要干嘛?”
      “……你,”江杰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腰上的被子上,有些忐忑的说,“你有两天没来了。”他说话,带着嘶嘶的声音,嘴巴漏风。
      刘鸦垂了垂头,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语气显而易见的冷淡下来,“嗯,其实我没得你想的那么自由。”
      江杰喏喏的呃了声,他坐起点身子,拉着床边的凳子,“坐吧,站着累。”
      刘鸦也没跟他别扭,坐下了,随手的,把拐杖放到一边去,他看向病床边的柜子上,新添了个瓶子,里面插着红色细蕊雪菊,“喜欢吗?”他问。
      江杰扭头,也看向了那瓶花,从刘鸦这种问话方式,理解到了某件事,“这个,嘶是你……给我的吗?”
      “我只是,向护士要了,也没想到她真的会带来,”刘鸦伸手,折过一朵菊花,放在鼻下嗅闻,“闻起来挺香啊,所以,你喜欢吗?”
      “嘶……喜欢。”江杰看他认真细嗅指尖那朵雪菊的模样,忙的垂落了眼。
      “那就太好了。”刘鸦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我现在最怕的,就是你更讨厌我了。”
      江杰无言。
      刘鸦说完了这句话,也不说话了,气氛,在彼此的沉默里,变得尴尬,但这种尴尬,终究只会折磨江杰一个人,刘鸦只是在等。
      江杰,会说出那句话的。气定神闲的嗅闻手指间夹着的那朵菊花清香,刘鸦眯缝眼睛。
      “你对我,做了那种事,很奇怪……”江杰受不了了这种寂静,他满腹纠结的,开了口,并小心翼翼的窥视着,这个人的表情,在看到他脸上显出的失落时,江杰的心里,忽的涌起一种自得轻松,于是他有了勇气,继续说下去,“但我好像,也不是说讨厌吧,就是有点,没适应过来……”
      刘鸦适时地睁大眼睛,“这意思是,你也喜欢我?”
      也,也不是这个意思!可是,看着他期待的神色,江杰说不出话来了,脸部绷带,闷得伤口痒痒的,江杰扭动了下身子,他想伸手,好好的把那痒给挠一挠。
      手才刚动了下,就被捏住,江杰抬眼,他的手指被更为凉意的手指,缓慢抵开,丝滑黑发散垂,容色苍白的男人,低着头。
      那于掌心,触碰到的呼吸,热腾,也使人,心悸。
      还未待江杰回味过神,刘鸦已抬起了脸,眉宇间,掠过一丝悲凉,“我可能,会有几天不在了,能现在知晓你的心意,我很满足。记住我的名字吧……我叫,刘鸦。”
      刘鸦?什么啊……这像是,交代后事的说法。江杰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妙,看刘鸦站起身,他忙的伸手拉他,但是,在此刻,他却忽的僵住了身子,握紧了手指,那么,他看到了什么?
      小医生。
      站立病房门外,只露出了半个身子的年轻医生,也只露出了半张脸。
      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抓住门沿,冰冷镜片后的,眼珠,让人不寒而栗,那手指,弹动,张开的手,朝着里面探出,像是,恶魔伸出了它的可怕爪牙,要噬人灵魂,它说,“过来。”
      江杰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一瞬间,都化作了一块石头,无知无觉,连呼吸,都不敢了。
      于是他眼睁睁的看着,才跟他说了名字的刘鸦,拿起拐杖,一瘸一拐,朝着门外恶魔走去。
      那恶魔非常果决的抓住了刘鸦的手臂,然后,把他拖拽了出去。
      而江杰,只看到刘鸦在最后的时刻,扭过脸来,冲他悄声的说了两个字。
      “等我。”
      砰!病房的门被关上。
      江杰过了许久,才有了动作,可那股恐惧,依然深扎心底,他无法忘记,那噩梦的一夜,他也不敢去想象过后,这个恶魔会对刘鸦做什么。
      自身都难保,想什么呢,江杰咬唇,逐渐攥紧的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他缓缓地张开手指,看到的是,已经被自己捏烂了的红色雪菊。
      原来,那并不是吻,那个男人,是含着这朵菊花,放落于他的掌心。
      “我问过了,都没人听说过,”羊青枝把铁面具的扣锁扣好,声音沉闷,“那所谓的九阴之命。”
      “或许并不是这般称谓的。”
      站在他身边的刘鸦,一身黑色毛衣,穿着黑色长风衣,黑发长落,他也戴着一副铁面具,遮盖住了整张脸,但是这个面具是临时赶工出来的,做的非常粗糙,上面两个缝,让他看清外面,下面V形的一指宽口,以供他呼吸,
      除此之外,别无其它修饰性。
      “恶鬼神灵,不能侵身冒犯,这个我也问过了,倒是,有个很有意思的说法。”
      羊青枝抬手捋了头发向后,注意到刘鸦还光着手,他就从抽屉里拿出了手套,示意他伸出手来。
      这种事当然可以自己来,但小崽子就喜欢掌控周围,当然,那也是刘鸦的秉性,这种小事上,刘鸦还是会满足他的,只是,抬起的手指节垂着,怎么看,都很是敷衍,“什么说法?”
      羊青枝只能抓着他的手,抵住他手指把手套好生的给他套进去,“是说,天生煞种,世间凶厄,来去归处,自有天地因果,是以,万物邪灵不可侵犯。”说到这羊青枝垂落了眼,神情阴霾。
      刘鸦眼睑抽搐,脸色也蒙上了层阴灰,他细细的品味着这些信息。
      羊青枝抬眼窥视他的神情,轻声问,“叔叔,天地,是什么?”
      刘鸦抬手,橡胶雪白包裹瘦长指节,手指蜷曲,刘鸦想象着某些场景,浑身的筋都开始打
      结了,“是个婊/子。”
      羊青枝脸上阴云顿时一扫而光,“那这点肯定还是叔叔更胜一筹。不足为惧。”
      刘鸦挑眉,眼睛冰冰凉凉刮过小崽子欠揍的脸,骂了一句,“小混账。”
      夜深风寒,影秋镇发生的祸事,生出许多怪异传闻,各家各户今晚讨论的,大多都是山上
      的那三具干尸,有人说,是被山鬼吸了精气,又有人说,那三人是为了永生,向山神献祭了自己。
      反正乱七八糟的谣传,越演越烈,旁人听起来都觉得离谱,但这不能阻止大家积极讨论的心情。
      方家,宅地。
      方家年前宰的牛,到现在,牛肉都没吃完,方家老爷子坐在院里,抽着旱烟,脸色苦闷。
      他有一儿一女,儿子上城,娶了城里媳妇,城里媳妇不爱到这山里来,可怜着,方家老爷子这十多年来,连小孙子的面都没见过几次,还好有个孝顺女儿,就住在隔山那边的青石镇,逢年过节,一家人带着小孙女会过来看他。
      小孙女是很可爱,可惜是个女娃娃,方家老爷子喜欢的,那肯定还是城里的小孙子。
      年前小孙子突然打电话说要过来,那可把方老爷子喜的,平日里连糖都舍不得给小孙女买的老人,立马让姑爷把家里不堪重用的老牛宰了,等着小孙子回来,能吃上牛肉。
      小孙子回来了,一声一声的爷爷,喊的方老爷子喜不自胜,可就是不晓得这娃出了啥问题,天天抱着他自带的杯子,喝那什么饮料,家里准备的饭菜,就算捧到他面前,那也是一口都不吃,作孽哦,方老爷子愁的,这几天吃不好,睡也不好。特别是,今天小孙子生了病,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真的把他吓坏了。
      “爸爸!”瘦不拉几的小女娃哭着从屋子里,跑到院里,左右望了一圈,没看到爸爸妈妈,才奔向朝自己看过来的老人,小脸蛋上,全是泪花花,“爷爷!大哥哥呜……大哥哥,咬我!”她伸出手。
      方老爷子一脸纳闷,翻过小孙女的手,看到她掌边靠下的位置,是出了点血,但是,说是咬的,“这么小怎么能说谎!”方老爷子呵斥,脸上摆出批评表情,“大哥哥怎么可能会咬你呢,是在哪里刮了的吧?”
      这个小孙女第一天见到他的小孙子,就哭闹着,想要回家,这让方老爷子很是生气。
      现在这样,肯定又是闹脾气了。
      “呜、呜……”
      小女娃委委屈屈的缩着头,“大哥哥真的……咬了我嘛……”
      方老爷子心烦,“你妈呢?”春凤和姑爷,应该在屋里照顾着小孙子才对啊,怎么都不出来管管这孩子。
      方老爷子突然有点担心里面的小孙子,起了身,准备进屋看看。
      “方爷爷!”
      院子衔接路口,有片长竹,风吹着簌簌的响,方老爷子听到有些熟悉的喊声,转过了头,他老眼昏花,看不清楚那边站了什么人,只看到一个影子。
      “方爷爷,是我啊,年前我还跟你买了牛肉的。”
      哦哦,说起这个,方老爷子就知道这人是谁了,毕竟出手那么大方,在镇子里,也是年轻有为,颇有点名气的小伙子。正好了!“羊医生啊,你来的刚好啊,快帮我看看我家孩子是生了啥病嘛,都躺了一天了!”
      “呵呵,我就是听到说你家小孙子生病了才来的。”
      羊青枝从那簇竹林后面,走了出来,他头发有些糟乱翘起,院子的灯泡,倾泻出的灯光打落在他身上,他一身黑衣黑裤,天气还冷,他穿的却很少,双手插兜,俊秀的容貌,只带着浅浅的笑意,就让人倍觉温暖。
      方老爷子关心急切,脑子没转过弯,他家今天都没人出去,这小医生又从哪听说他孙子生病的呢,还多么积极地,邀请他跟着自己进屋,去看看情况。
      等羊青枝跟着老人进屋,刘鸦拄着拐杖,从竹林后面闪了出来,院子里只剩一个小娃娃,见到他吓得就要尖叫,但刘鸦,却瞬间就扑至她的面前,手指微动,咔嚓。
      天空的月比之先前,好似蒙了层红色,显得妖异许多。
      刘鸦在院里的椅子坐下,他抱着怀里瘦弱的小娃娃,轻微的摇晃身子,哼着安眠曲。
      隔着手套的手指,游走闭眼沉睡的小女孩的脸蛋,刘鸦发出叹息。
      小小的,真可爱。
      睡吧,睡吧,小宝贝。
      世间,并没什么值的,早日安息,亦或是好事。
      “刘鸦……”
      风,带来了呢喃,那呢喃,带着,无法言说的沉重。
      刘鸦转头,从面具留出的狭长空隙,看到了站立长竹下方的男子。
      风撕扯长衣猎猎作响,绑起的发,也不堪风的的欺弄,在空中飘飞,戴着粗糙却莫名可怕面具的刘鸦,支撑着椅子,站了起来,他把小女孩小心的放在椅子上,拿起了拐杖。
      “浔路,好久没见。”
      刘鸦笑。
      “刘鸦,你,杀了她么?”
      发长落耳下,想来过那之后,都没打理过了,浔路从竹林下的阴影里走出来,他面色白中透着青,棕黑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刘鸦,嘴唇发暗。
      他这模样,像是死过一遭才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一样,刘鸦嗅闻到了,一种泥土味道,从他那边散发过来。
      这下子,刘鸦的神色,才略微变了。
      “我问你,是不是杀了她?”
      浔路说话,死气沉沉的,再次发问。
      刘鸦无言。
      无言,既是承认。
      浔路抬手,捂住脸,他发出了某种压抑的哭号。
      “你怎么,变得这样坏了……这根本,就不是你……”
      刘鸦歪头,指节弹动,“我也,没办法啊,”语气无辜,且无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浔路,你讨厌我了吗?”
      手指抹着脸下落,擦坏了脸上泪痕,浔路盯着他,神情动摇,“我,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刘鸦举起手双指并拢,语气冷漠敷衍,“嗯,指天发誓,不是故意的。”
      浔路闻言,松了口气。
      “我相信你。”
      刘鸦放下手,手指,却隔着虚空,像是在抚摸他的脸颊,语气,低哑。“你变瘦了,浔路,没好好吃饭吗?……这样不好啊,抱起来硌手哦。”
      浔路看到他的动作,听到他的话,整个人都战栗起来,这些天冷硬的心肠,都突然,被某种热流给融化了。
      他害羞的低下头。
      “我,我过后会好好吃饭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坏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