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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扎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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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东面馆老板和羊青枝关系看起来不一般。
刘鸦并未吃几口面,倒是被他掐灭的烟头,一个接一个,他的视线,毫不客气的落在放个凳子,坐在厨房门后的面馆老板身上,对方低着头,有些焦躁不安的剥蒜。
“叔叔……”羊青枝压低了声音,不爽的用筷子把碗里的面条搅碎。
刘鸦不理他,嘴角含着一丝诡异的笑,眼神奇异,“老板,你看着很眼熟啊,我或许,在哪见过你。”
剥蒜的男子手一顿,转过头,他轻皱眉头,虚着眼辨认那昏黄灯光下的,跟自己搭话的男人的容貌,但是,无论他怎样看,都只觉的那脸,很陌生,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虚弱,“我想,我们没见过。”
刘鸦咬了咬烟嘴,手指捏住烟身,他的笑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恐怖,“那我肯定是见过和你长得很像的某人。”
“啊。”羊青枝突然像是被掐住喉咙似的,叫了一嗓子,随后,又捂住喉咙咳嗽起来。
“小羊!”面馆老板听到他咳嗽的如此激烈,神情立马紧张起来,“你、你是呛到了吗?”他连忙拿水壶,倒了一碗水,快步走到羊青枝身边,一边帮他拍背,一边焦急的想给他喂水喝。
“你吃的太辣了,快喝点水。”
羊青枝拿过碗喝水,他满脸爆红,似乎被辣子呛的挺难受的。
刘鸦就算这时,也没去看羊青枝,他的视线一直追随那面馆老板,这眉眼,“果然……”话还未说完,啪的一声,面碗摔碎地面,汤面倾泻一地。刘鸦住嘴,终于舍得把目光,给小崽子。
小崽子那表情瞧着足够阴沉,哗啦,他站起身,“路哥,对不起啊,”他又变了脸色,显得很尴尬的样子说,“把你碗都摔碎了,我来收拾吧!”说着就要去拿清扫工具。
“啊,不用,我来就行。”面馆老板连忙制止他。
他进了厨房去拿东西。
而刘鸦,衣领口一紧,羊青枝揪住了他衣领,脸上的红还未消去,神情似怒非怒的,“你要说什么!不许说!”
刘鸦抬手,似又要抽一口烟,不过,瞬间拇指下按,猩红的烟头,被他压在了羊青枝白净的手背上,他的指腹,还有羊青枝的手背,都被烫出了轻微的滋声,“放手。”他说。
“叔叔,”就算被烫伤,羊青枝也没有任何动摇,不如说,他有些兴奋了,难耐的舔舔嘴唇,他放下了手,又用拇指,推了下眼镜框,“你说了很不道德啊。”他语气埋怨。
此刻,面馆老板已经拿着东西出来了,羊青枝立马笑眯眯的过去,“还是我来吧!”
他着实热情,老板无奈,把东西递给了他。
没意思,刘鸦起身,准备出去。
见他往外走,羊青枝面色微变,手忙脚乱的把地上东西扫进簸箕,就放到一边去,“路哥!钱我之后给你!”
“小羊!”
“先走了!”羊青枝抓住还未关上的门蹿了出去。
面馆老板,名为浔路,微微怔愣过后,他也跟着出了面馆,但是,外面已经没小羊的身影了。
心头蓦的涌起失落和酸涩。
刘鸦沿着去外面的方向的路走,夜风冷寒,路边逐渐荒凉,只有路灯照耀着前进方向,“嘶。”发丝飘逸,他抬眼望夜空,寒星闪烁。就算是他,现在也有些迷茫了。以羊青枝的年纪来推算的话,现在,是四五年后吗?那个,郑清秋他……
在等我没有呢?那家伙该不会,把我忘了?
身后的影子在跳跃,渐渐的,与他的影子交错一起。“叔叔,你要去哪里?”
没得到回应,羊青枝沉默片刻,又说,“都这么晚了……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刘鸦确实也有些疲惫,便倚靠到路灯灯柱下,吹起烟雾,他微笑着说,“你跟着我干什么,还不去安慰你的小情人。”
黑色的发软又翘了点边,羊青枝蹭上他,伸手就环抱住了他的腰,把下巴,垫在他肩头,撒着娇道:“叔叔你好坏哦,明明知道我对他没那个意思的。”
恶寒。刘鸦啧了一声。“他是你最开始杀的那小子的兄弟?”
羊青枝睁大了眼睛,他的眼型,依旧是那种微微圆的,一整大,很容易给人一种他无辜又乖巧的感觉,嘴角拉大,他声音就像是小时候的那种软糯,“是的呢,阿东死掉了,真可怜,他们一家人都搬走了,但是路哥留了下来,诶,”他蹭动脑袋,眼珠子却片刻不离的,紧盯近在咫尺的脸庞,“路哥觉得阿东只是被拐了什么的,所以他一直在等着,等阿东回来。”
路灯的光点,落在了他的眼珠里,他的义眼,空洞而虚假,而左眼的黑色眼瞳里,被他所凝视的黑影,从瞳中所见,则透着某种可怕的诡秘感。“你对他的兴趣还真浓厚啊。”刘鸦睨视着他眼珠,为他眼里的黑暗,而专注,“都过了这些年了,你竟都未碰过他。”
羊青枝抿唇,他的脸上,浮现出某种悲伤。
间歇的,他吧嗒吧嗒的掉了泪,而他自己,也趁着悲伤的气势,完全的挤进了叔叔的怀里,把他的脑袋,紧紧挨住这个男人的胸膛。
刘鸦:“……”
这小子现在,像只八爪鱼。
“因为路哥,跟叔叔你长得很像啊,呜呜。”羊青枝抽泣,“我,我怎舍得对叔叔你下手嘛。”
刘鸦伸手,掰住他脑袋,一个后撤,砰,羊青枝的脑瓜子,就撞到了路灯珠子上,哐当当当,路灯颤动,灯光也不稳定的乱晃。
“别恶心我了,小子。”刘鸦冷笑。
羊青枝捂住头,血液不停的从指缝间流淌出,很快的,半张脸都是血水了。
他皱着眉撇着嘴,“好嘛,叔叔你要是不喜欢他,我就弄死他好了。”
他忽然的,又笑眯了眼,“反正叔叔也回来啦!呐,叔叔,我真的,好想念你啊。”
刘鸦把烟扔到地上,布鞋碾上,踩踏,他身形依旧消瘦,黑布长褂随风微晃,黑色发丝拂过脸颊,他微抬下巴,眉眼间俱是冷酷,“羊青枝,你想留住我,那是不可能的。”
羊青枝笑了笑,他用衣袖,擦了擦细边的银色镜框,“乖一点吧,叔叔,我不想伤害你。”话落,他抬手打了个弹指,埋伏于路边草丛的男人站了起来,而他,手里拿着一把手/枪,装了消音的枪口,正对着刘鸦。
这男人正是医院所见的那中年男子,也是,一直跟在小鬼身后的沉默助手,王建斌。
刘鸦一眼看过去,吃过他亏的王建斌,警惕的后退半步,手指紧挨着扳机位置,而他的枪口,瞄准的是刘鸦的脑袋。
刘鸦还没说话,羊青枝倒是凶恶的狂吼起来,“瞄准他腿!混蛋!你敢杀了他试试!”他面目狰狞,左眼珠子,几欲要瞪落出去。
王建斌赶忙往下压枪,冷风突起,“啊……”他要瞄准的对象,犹如鬼魅,闪现,王建斌惊慌的扣下扳机。
子弹险险的擦过腿边,刘鸦绕着灯柱晃过,黑色空寂的眼珠,锁定了羊青枝,那小崽子,抖动袖口,指间抓着一把细长的手术刀来,眼里闪烁兴奋之色,现在,就算这场对峙是死,他也绝对会拉住刘鸦,一起下地狱!
两方相遇,瞬间出手,刘鸦手指,宛若蛇骨,招招差点夺取羊青枝的致死点,而羊青枝,也没有客气,手术刀使得那叫个精妙绝伦,追着刘鸦的手上攻势而来,不过眨眼,刘鸦手上已经被他划出十几道伤口,血水飙飞,刘鸦步伐轮转,腿上功夫,也是不弱,不过皆被羊青枝对挡下来,这小崽子,没想到啊,比起以前厉害了这么多!
不过,仍旧稚嫩!刘鸦眼角余光一瞥,时机恰好,他蓦的一退,羊青枝紧逼而上,刘鸦抬手,抓住灯柱杆子,身子骤然腾空而起,一个高往下的落腿,膝盖砸在了羊青枝的脑袋上,砰,羊青枝踉跄,注意到拿枪的人瞄准过来,刘鸦赶紧松手,跳落到还晕乎着的羊青枝身后,一把擒住了他脖子。
他抓着羊青枝,隔挡了枪口的瞄准,从羊青枝脑袋侧边,露出一点脸来,眼睛,邪恶的盯住了对方,“尽管开枪。”刘鸦语调轻松的说。
“你!”投鼠忌器,王建斌现在怎敢开枪。
“呵、呵呵,不愧是,叔叔!”羊青枝一晚上,这脑袋可受了不少的罪,不过他并未在意这个事,反而满是敬佩的夸赞起来,“我就知道,你是不一样的,呵哈哈,真厉害!”
“……”被他夸赞,刘鸦却没觉得半点高兴,反而有种不祥预感,“你小子……”
“杀了我吧!”羊青枝大喊,“杀了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刘鸦怒。
“啊哈哈哈哈哈!”羊青枝跟疯了似的,癫狂大笑,“你敢啊,当然敢!除非!”他几乎要把脖子扭断,眼珠子,死死瞪住了刘鸦。
“你想让郑清秋和我一起死!”
刘鸦面色骤然,惨白。
“叔叔,”羊青枝笑弯了眼睛,“我这些年,想你想的要疯掉了,本来是想找到你,没想到啊,你那时候受伤,是一个叫郑清秋的男人做的呢。”
“你?凭你?”刘鸦反扣的手指,愤怒的掐紧他脖子,“能抓到他?”
“为什么不能?”羊青枝得意洋洋,“那家伙很蠢的啊,而我,我那时候是个小孩,你说,当初选择成为警察的他,在遇到迷路的无助小孩时,手还会摸着枪不?”
“……”刘鸦脸上的愤怒,被一丝恐惧侵占,他慌了。
羊青枝抓住他的手,捏紧他的手腕,牙齿,死死咬住嘴唇,他凝视着这个男人的那点慌乱,心也,被黑暗吞噬。
“你竟真的为了他,放过我。”羊青枝眼圈发红,这次,他的哽咽并不是伪装。
“他还活着,是不是?”刘鸦惊疑的问。
羊青枝把他往前狠狠一推,刘鸦立马,撞到了灯柱,后背一疼,他皱了下眉头。
下秒,羊青枝扑了上来,“呃!”刘鸦睁大眼睛。
腿上冰凉,很快,热血涌出来,羊青枝手里的刀,扎进了他的大腿。
“我才不会告诉你他的现状呢。”羊青枝笑眯眯的抬头,伸出舌头,舔舐了下他的下巴,“叔叔,你休想,从我这里再逃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