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问世间情为何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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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努力想微笑但是失败了：“我知道他也一定是死了，我只是......心底不愿意承认，我们从出生到死亡二十二年来从未长时间分开过，连大学都在一个城市读的，从来没想过......这有生以来最长的分别竟是永别，把孟婆汤递给我吧，”女孩颤抖着双手端起孟婆汤喝了一口，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其实你后面想说什么我也都明白，但是爱情吧.....就是有让人盲目的魔力，我这短短一辈子现在感觉最对不起我父母了，地震之前还因为一点小事情和他们吵架，如果早知道，早知道......”话还没说完，女孩端起孟婆汤一饮而尽。
不过几秒钟，女孩神色变为一片平静，好像那个愿意为了爱情赌上自己下辈子的女孩子是幻觉一般，她放下碗然后神色麻木地朝着奈何桥另一头走过去。
奈何桥很长，架在黄泉河最宽阔的地方。张中衍注视着女孩机械地摆动着四肢走到桥的最高处，然后不高的个头一点点消失在视线中，不知道为何感到些许怅然若失。
他怔怔地出神，忽然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张中衍回头，是文曲星君。
文曲星君：“你在看什么呢这么专心，下班了还不走！”
“哦哦我没看什么，走吧。”
他们慢吞吞地走在奈何桥上，早晨桥头拥挤的景象此时已经不复存在，维护秩序的鬼使也都三三两两往回走去，桥中间只剩一口大铁锅冒着余温，孟婆早就已经不知去处，奈何桥恢复寂寥。
“对了，”文曲星君突然出声，“你刚才和一个投胎的女鬼说什么呢，我在另一边发放孟婆汤，我都把剩余的汤发完了，你们俩还说过没完的。”文曲星君像是想起什么，鬼鬼祟祟地凑近张中衍，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该不是.....”
张中衍：“？”
文曲星君一脸惊恐状捂住嘴巴：“看上那个女鬼了吧！”
张中衍：“？？？”
文曲星君自顾自继续说：“小张我给你讲啊，万万使不得，你可不能因为玄嚣最近几日冷落你了就红杏出墙啊！虽然我觉得玄嚣这厮不咋地，但他对你还是挺好的是不是，你可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情啊！”
一腔惆怅的心情瞬间瓦解，张中衍无语地打断文曲星君：“你别乱说好嘛，没看到人家小姐姐都去投胎了吗，我们不过多说了几句话，怎的平白扣这么大一顶帽子给我！”
“是是是，你们是清白的，你对玄嚣忠贞不二行了吧。”文曲星君狡黠地眨眨眼，他不过是看张中衍无精打采随口瞎说罢了，效果显著，瞬间转移了小张沉郁的心情。
“啥啥啥啥玩意儿！？”张中衍跳脚，“什么我就对玄嚣忠贞不二了！我和玄嚣，我们俩清清白白的好朋友关系，你不要在这乱说话！”
“是吗？那你脸红什么？”
张中衍迅速伸手捂住双颊，忽然觉得不对，转头看了文曲星君一眼，那厮果然坏笑地看着他：“哈哈哈哈，你心虚了吧，你根本就没有脸红，我炸你的！一炸一个准哈哈哈哈！”
他嬉笑着揽住张中衍：“嗐，有什么可害羞的，玄嚣长得确实挺好看的，你喜欢他也不奇怪嘛。”
张中衍羞恼地白他一眼，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抖落下来，目视前方不搭腔径直往前走，谁知文曲星君狗皮膏药似的又贴上来，故作神秘道：“你不知道吧，我们八卦届前几日刚出了一个仙界美男榜单，你知道谁是榜首吗？”见张中衍不搭腔，他自我回答：“是你们家玄嚣大人噢~”
“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怎么没有关系，关系大了去了！”文曲星君继续八卦，“你知道玄嚣就凭那张脸，有多少人去献殷情吗？海了去了，你说你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你不知道吧，就连仙界第一美女洛神都曾经朝玄嚣明示好感，谁知玄嚣这小子不识好歹，哎哎哎简直是暴殄天物，说起来我都替他可惜！”
听闻此言，张中衍凉飕飕地瞟他一眼，文曲星君觉得不对赶紧补救：“嗨呀我在这里乱说什么，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刮去！”
不过一会儿张中衍难掩好奇，迟疑地问：“天界第一美女，这洛神到底得有多美啊？”
文曲星君看他一眼：“这你就放心吧，不管洛神有多美丽，玄嚣都看不上，玄嚣只心悦你。”
这下张中衍脸真的红了，手忙脚乱地驳斥：“我和阿玄是好兄弟！”虽然嘴上反驳着，他内心却有一点点不易察觉欣喜。
文曲星君听他口是心非，又看着他通红的脸，不知道说啥好，敷衍：“行吧，你说是就是吧。”
“你不觉得孟婆审美很诡异吗？”张中衍很是局促，强行转移了话题。
“是有那么些许奇怪啦。”文曲星君叹了口气，“不过事出有因，说来孟婆啊......也是一个可怜人。”
“嗯？怎么讲？”
然后文曲星君就给张中衍讲了孟婆的故事。
孟婆其实是地府设置的一个职位，也就是说担任孟婆的鬼本名并不叫孟婆，这一任的孟婆真实姓名叫任平，是在千年前接任这个岗位的。在任平接任孟婆之前，他其实是个审美很正常很普通的鬼使，在地府呆了几千年，还有一个伉俪情深的妻子，任平的妻子就是上一任孟婆。他们夫妻俩每天兢兢业业重复着单调的工作，下班之后双双把家还，鬼生平淡却很幸福。
谁知一千年的一天，恶鬼大规模叛乱，杀了个地府措手不及，在那场混乱的战争中，地府损失惨重，任平的妻子也不幸遇难了。不同于凡人可以转世投胎，地府土生土长的鬼是没有来世的，一旦出意外直接魂归天地，汇入世间山川河流。
妻子的去世，任平可谓是悲痛欲绝，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好久都没有出现在众鬼视线中，当地府的鬼使们都以为任平大概是想不开随妻子而去的时候，他突然就出现了，就是以现在这身怪异的打扮出现在判官面前，请求去接任孟婆职位，当时判官定睛一看，这身打扮不就是任平妻子的日常装扮吗，判官当时就问他为何。
任平说：其一、这是他妻子生前的工作，就当做他怀念妻子的一种方式吧；其二、这世间所有的痛苦一碗孟婆汤都能消弭无痕，他自己体会过妻子离去的痛苦，知道个中难熬滋味，他希望自己能够给逝去的灵魂带走最后的痛苦，让他们无牵无挂一身轻松去投胎。
听到这里，张中衍不禁好奇：“那他怎么不自己喝下孟婆汤呢？”
“判官大人也问了同样的问题，据说任平是这么回答的：如果让我喝孟婆汤忘记妻子，还不如让我陪她而去。可是如果我也离去了，百年千年之后还有谁会想念她呢，她存在这世间的痕迹谁去维护呢？”
“啊......”张中衍不知道说什么，发出一声无意义的语气词。
文曲星君讲完故事又长叹一声：“哎，问世间情为何物......”
张中衍回到枝梧轩没多久，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的玄嚣竟然回来了。
玄嚣一回到枝梧轩，就看到张中衍趴在湖心亭茶几上寂寥的背影，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张中衍的身边，张中衍竟然毫无所觉，依旧直愣愣地看着视野前方的栏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玄嚣见此情形只好清了清嗓子。
张中衍倏然回头，见是玄嚣，他脸上瞬间洋溢出肉眼可见的欣喜，直起腰板拉着玄嚣坐了下来：“阿玄快坐，你怎么回来了，事情忙完了吗？”
见他欣喜的表情，玄嚣不觉心中一暖：“今天事务比较少，我忙完了就想回来看看你，这几天你过得怎么样？”
“我挺好的呀，虽然每天都很忙，但是过得很充实。”张中衍说完这句话就没再说话，虽然脸上保持着笑容，但玄嚣敏锐地感觉到了他心不在焉的失落。
他摸了摸张中衍的头发，温柔地问他：“阿衍今天怎么不开心呢？”
张中衍掩饰地摇摇头说没有，奈何玄嚣温和但坚定不移地看着他，他只好坦白，便将今天见到的不想喝孟婆汤的女孩以及听到的孟婆任平的故事讲给玄嚣听了，然后说道：“他们的感情明明那么好，却落地这样的结局，我听了之后好生遗憾，哎惆怅......”
玄嚣静默了一会儿，突然拉起他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阿衍，你也不必如此为他们惋惜，虽然目前他们分开了，但是曾经拥有过这世间最纯粹最真挚的感情。而且我坚信，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即使短暂地分开了，时间那么长，不管以什么形式，最后总会有一天能再次相遇。”
张中衍觉得玄嚣的话听起来似乎毫无逻辑，但他却莫名相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