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禅寺斗法 ...

  •   禅寺斗法

      “道长且附耳过来,待贫僧传你法门。”无垢微微一笑,颔首示意。铁帚道人附耳过去,无垢口唇翕动,把与小球心意沟通的方法告诉了他。铁帚把无垢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了心里,这才重行坐正了身子。单掌一竖,又是一声“无量寿佛”。念完了,冲着无垢说:“多谢大师成全,贫道感激不尽。贫道回去之后必当旦夕不辍,潜心钻研。若是真有了什么发见,自当即刻返来奉告大师。”无垢听见了,欣然一笑,说:“便是这样。这天机玄妙莫测,穷一个人的智慧,便如沧海之一粟,实在远远不够。若是能再多些人分头参详,截长补短,或者能参悟其中窍要也未可知。”两个人正说着话,就听见庙里的铁钟突然被什么人敲响了。那铁钟的撞木甚为沉重,寻常两三个壮汉才能勉强推得动。如今听着“当当当”一下下响的绵绵不绝,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在那里撞钟。

      无垢耳中听着钟声敲得急切,竟是一丝也不着急。微微一笑,说:“好热闹。”铁帚道人目光一凝,说:“来的不是大师旧识么?若不是,贫道倒想要看看是些什么样人物。大师稍安勿躁,若是些个无缘之人,贫道代你回了便是。”说着话,身子一晃,人已不见了踪影。其实铁帚话说的含蓄,两个人耳中听着这钟声一下下敲得急峻,都听得出无论来者系何人,均大有生衅之意。无垢方才慷慨以机密见告,铁帚道人心下感激,此刻只想伸手代着无垢把人给挡回去。他只想着代行其劳,全未想到无垢一身禅功修为高深莫测,究竟要不要他在这里越俎代庖也还需另说。无垢倒也沉得住气,也不伸手去拦阻,任凭铁帚展开身法去了。这时塔内一方小小空间便知剩下无垢与少年裴刺虎二人。裴刺虎少年心性,心底无尘无垢,真真是浑金璞玉一般。无垢经年苦修,以剔出诸般后天杂念为志,所以自号“无垢”,以明心迹。少年裴刺虎却是天性率真,心如明镜。这种天然无垢之境界,似乎较之无垢的大智慧,大定力,显得更是难得一些。

      此刻师傅不在,裴刺虎无拘无束的,他两道目光上上下下来回转着瞧看,不期期然便一下子撞在了无垢两道柔和的目光之上。他也不知怎么的,只觉得面上一热,连忙别过了头去。停了一刻,只听见无垢一个声音温和地说:“孩子,你抬起头来,让我看一看。”

      裴刺虎耳中听着无垢说话,只觉得这话音听着柔柔的,却又仿佛带着股子让人不能违拗的魔力。自然而然便把头儿抬了起来,迎着无垢的目光瞧了回去。裴刺虎跟着师父间关万里来到中土,一路上什么样人也见过了。见着凶霸的也好,谄媚的也罢,从来都是泰然处之,宠辱不过心头。以他这份难得的心性,说起来实在是比他师父还要合适修真问道。只是这会子面对着这个瞧不出年纪大小的无垢禅师,他却不知怎么有种被里里外外看的通明透亮的感觉。

      这样的心念一起,睡死在心底里的得失心便活了,莫名其妙的患得患失起来。他此刻抬眼望着无垢,只见无垢一双眸子罩定了他,本来柔柔和和的目光一下子锋锐如刀,一下子剖进了他的心底里去。修禅的人讲求“禅心坚定”,修道的人自然是要“道心坚定”。裴刺虎这一下道心失守,只觉得一阵莫大的恐惧,像是海水一般涌来,顷刻之间便已淹没了他的全身。他张嘴想喊,却发现喉咙里竟是一些儿也发不出声音。这是就听见无垢一把声音在他心里一下响了起来,带着股子温和安抚的意思,说道:“你且莫怕,你我今日相见实属有缘,你今日既来到这里,我总要让你得些好才是。话音甫落,裴刺虎只觉得耳际轰然一声,眼前诸般奇像,一时间纷至沓来。

      铁帚道人听声辩位,转瞬之间便已到了大雄宝殿前面的广场。三宝琉璃寺没有在殿宇后面建造钟楼,而是在前面的广场上,搭了一个和大雄宝殿檐头其平的铸铁钟架,架子上系了一只数千斤重的铜钟,前头吊了一根廊柱般粗细的撞木。铁帚到的快,却还是什么也没瞧见。等他到了大雄宝殿前面,那撞钟的不知什么人,如今已经丝毫不见踪影。只见溶溶月色之下,一根粗大的撞木还在那里摆来摆去,余势久久不消,便如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那里推动一般,让人望在眼里只觉得真是说不出的诡异。没瞧见人,铁帚也不觉得纳罕,像是早在意料之中似的。他先是用一双电芒一般的目光,绕着周遭飞快地扫视了一番,跟着面上微微一笑,一掀道袍下摆,竟在那里坐了下来。看他那一副好整以暇地样子,直似已经智珠在握,已经看穿了眼下这颇有些神秘诡异的局面,掌握了隐藏其中的关窍。撞木还在那里缓缓地摆动,映衬着他不动如山的身形,一动一静之间,竟似乎含着一股语言难以表述的节奏。

      人坐在那里,两个眼睛也闭上了。瞧着这个样子,像是已经入定了。修道的人一矣入定,从精神到□□,便和身外这个世界断开关联了。任凭身外天崩地裂,我心自成一统,且不论岁月之悠悠流转。等了一会,有动静了,这是伏在暗处的人沉不住气啦!老道打上坐了,谁知道他要坐上多久呢?先是不知哪里响起了一声轻笑,听着像是个女孩儿家家,只是声音飘飘摇摇的,一时竟也判断不出声音发自哪里。铁帚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这声笑,还是稳稳当当坐在那里,两个眼睛闭的紧紧的,像是睡着了一般。

      他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呢?也许,这一声笑声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不过都是人心里的幻觉罢了。又过了一阵子,又有动静了,廊柱后面晃晃悠悠的,像是从地底下长出了一个影子,影子附在廊柱上,慢慢慢慢往外转,转着转着就转出一个也不知什么玩意儿。这玩意儿眼瞅着就像个喝醉了酒的汉子,一步三摇的,朝着铁帚道人坐着的地方就来了。一步、两步,从台阶上下来,走到月亮地里。这会子看清楚了,原来竟不是一个人,是一个黄麻织的布袋子,袋子上也不知是红漆还是鲜血,写了个大大的“煞”字在上面,瞅着怪吓人的。

      大半夜这么一个布袋子跟人似地立在那里,胆小的人瞧见了能吓死。铁帚这会子坐在那里,面朝着庙门的方向,背对着大雄宝殿。这一只闹鬼的布袋儿从台阶上溜溜达达下来,正好在他的身后。别瞧着一摇三晃的,这移动起来,还真是一点儿声息也没有。布袋子望他身后移了过来,也不知道他是察觉到了,还是没有察觉。

      眼看着袋子飘飘摇摇过去了,铁帚道人还是一点反应没有。袋子看看到了身后,就像个大活人似的,先是站定了不动,就瞧着那个“煞“字一下大亮了起来,红色的光芒流传之间,便像是有鲜血在往下滴落似的。此刻就见那布袋子跟个人似的,猛然把腰往下一塌,接着使劲向上一蹿,照着铁帚的身子没头没脑就罩了下来。这一下动作可真叫快,铁帚道人哼也没哼一声,就被罩了个严严实实的。跟着就听见“哈哈”一声大笑,长廊上突然幻现出一高一矮两个人影。矮的那个在那里拍手直叫:“可叫我逮住了,这老杂毛浪得虚名,原来也不过尔尔。”跟着就听见一个女人声音在那里懒洋洋地说:‘既是捉住了,还愣在那里做什么?用你那捆仙的绳儿先捆了再说。“

      说话的那个细条高个子是个大姑娘,矮的那一个倒是个中年汉子。两个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这个组合,倒也是有趣的紧。这男的不但极胖,而且极矮。比起后世那个以矮出名,卖炊饼的武大郎。这位老兄不但还要再矮上三分,便连腰围也要再粗上一大圈。

      这个男人又矮又胖。宽宽的肩膀上搁着个大脑袋,人瞧着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边上那个女的个子不矮。手长脚长,只是一件长长的黑斗篷系在脖颈子上,一直遮到脚面子,把一个身子遮的严严实实的。人一眼瞧过去,也就看见披风裹着细溜溜一条,也瞧不出身材究竟怎样。人走到廊檐外头,恰值月光照下来,这眉目便也瞧的清楚了。矮个男人生着一对扫帚眉,底下一边一个安着两只大大的铜铃眼。眼睛再下来是一个大狮子鼻,鼻子底下好大一张阔口。感情这个人除了个头不高,浑身上下哪儿哪儿尺寸都不小。

      再看这位高个子女郎,顶上两道烟笼芍药春山眉,底下两颗秋水连波杏核眼。一个俏巧的小鼻子下边是一张小小的檀口,整个看下来就是两个字——”够美“。不过,两颗杏核眼里头寒芒闪烁,一张樱桃小口唇线其薄如刀。显然这位姑奶奶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以相观人,这位姑奶奶只怕是生性炽烈如火,脾气有够瞧的。

      “莫急,他既被我套住了,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啦!“矮个子大大咧咧的,一副不以为意地样子。别看这位老兄模样有些吓人,像是画儿上捉鬼的钟馗。可是你看他眼睛里的目光,却并不如何凶恶。面上那一副表情也是颇有些搞笑。其实这也不奇怪,不是性子宽和,滑稽梯突的人,只怕也消受不住边上那位姑奶奶烈火一样的脾气。若是他性子也暴躁,两个人针尖麦芒的对起来,哪里还能这般和谐,有说有笑地站在一处。

      ”你且看我施展神通,管保一时三刻就把老杂毛炼化了。“男人显然对自己的布袋子深具信心,他上前几步,岔开两腿站在那里。口中也不知念了一句什么,伸手望着袋子一指。有反应了,布袋子开始蠕动起来。看着像极了是在消化肚腹里的美食。袋子一边波浪似地蠕动,渐渐的竟然开始冒起烟来,青烟缭绕之际,鼻子底下便能闻得见一股烧焦的糊味。“咦?”男人一下睁大了眼睛,显然这个变化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烟开始不断的往外冒。越来越浓,到了最后,竟噼噼啪啪的蹦火星子,蹦着蹦着干脆大烧特烧起来。

      “哎吆我的宝贝!”男人嘴巴里止不住的尖叫,冲上去就要救火。“哈哈哈哈哈哈哈……”再瞅女人站在廊下,已经是捂着嘴巴笑弯了腰。“马国良,你不是说你这宝贝布袋水火不侵么?怎么这会子又烧起来了?”女郎嘴巴里幸灾乐祸,一点也不同情这个叫马国良的矮子。都是一块儿的,搭档上阵现了眼,她不说拣两句好听的话,还专挑扎心的话刺激人家。这位妹子可是真成。

      马国良这会子顾不上跟女人拌嘴了,就见他急急忙忙上去就要灭火。布袋子烧的火光烛天,他也不怕烧着自己,伸手一把抓着袋子,就在那里下劲拍打。感情这位马国良老兄手上有工夫,还真是水火不侵,比他那宝贝布袋子只怕还靠谱些。好不容易把火拍灭了,手里抓着袋子往地上去看,才发现地上干干净净的,铁帚道人不是被套住了么?怎么这会子居然没了踪影。这么快就化干净啦?马国良挠了挠头皮,在那里嘀咕,面上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咱们想要摆人家一道,怕是让人家给摆了道了。”女郎瞧出不对来了,用眼睛警惕的逡巡着左右,一只纤纤玉手也按在了腰间的扣环上。

      “福生无量天尊”,一声中气充沛的念诵声突然起自背后。女郎的反应超人一等,她也不回头去看,手上变戏法似的多出了一条白色的鱼骨鞭。手腕一抖,鞭子像惊天长虹一样就反手抽了过去。

      铁帚道人一到了现场,虽然没有见到人匿在何处,可是凭着他超人的灵觉,还是迅速把握住了当场的情况,并且判断出正有人在左近伏伺,打算要对他不利。为了引蛇出洞,他施了一个障眼法,留下一个幻形坐在地上,自己一个真身却是即刻遁入了地下,张开一双灵耳,仔细的辩听着上面的情势。等着听到上面人说话,他晓得矮子已经中了他的计。在矮子施术的当口,他悄悄施了一个离火咒,,把那布袋子一下点着了。趁着一男一女注意力都放在袋子上的时候,无声无息潜到女郎身后,悄悄地钻了出来。

      他此时若是在女郎背后弄鬼,没有七八成的把握,总也有个三四成。只是铁帚生性光明磊落,从不在人背后下手。他不愿意占这位大姑娘的先手,这才单掌稽首,念了一声道号,想着吓一吓人,给那女郎一个下马威也就算了。怎知那位大姑娘反应却是超人一等,他一句话方才出口,一条白森森的鱼骨鞭已经到了眼前。姑娘一鞭子抽出去的时候,人还没有转过身来。可是那一柄长鞭就像是生了眼睛,一下便冲着铁帚立身之处撞来。原来铁帚方才只是念了一声,那大姑娘听声辩位,顷刻之间便已把握住了他站位之所在。这一手听声辩位的而立,当真是大不简单。

      铁帚道人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那一条鞭子像是从空气里凭空变出来的。前一刻那里还什么都没有,下一刻鞭子就已经在那里了。这个把戏看着匪夷所思,其实道理简单的不能再简单。我们都知道人的眼睛最不靠谱,拿一根手指头在眼前晃一晃,若是晃的快了,就会变出一片残影。女人的鞭子来得可比手指头块,还要快得多,想糊弄眼睛真是太容易了。可是铁帚道人不仅仅在用两只肉眼去看,他还开启了自己的灵识,用心里的眼睛去观描着周遭的形势。

      在他的灵觉之中,他并没有察觉到鞭子高速运行的轨迹,这条鱼骨鞭真的就像是一直在那里,等着要挽一个漂亮的圈,就等着往他的脖子上像套小鸡那么一套似的。女人耍弄这条鞭子,就像摆弄自己的手指头一样。“如臂使指”这个词就是为她造的。鞭子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完全听不见物体高速划过气流的爆鸣声。等到音爆声入耳的时候,脖子早已经被套的结结实实的,只消轻轻一带,“喀嚓”一声,就算大功告成啦!

      鞭子飞快地卷上来,根本不给铁帚反应的时间。看起来他只有伸长了脖子,等着别人过来套了。美丽的鞭子在空中划过,在他的瞳孔里留下美丽的残影。一弹指是六十刹那,他还有一刹那的时间,去好好欣赏这杀人利器的美丽。这可真是一条漂亮的鞭子,看上去就像是一条体长很长的大鱼,或者是同等长度的两栖动物,譬如说一只鳄鱼的脊柱。所以,我们姑且可以称之为“鱼骨鞭”。鞭子是由一节一节椎管构成的,它们紧密的拼接在一起,致密的表面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种惨白色的光泽。

      这真是一种摄人心魄的美,这样一个好看的女子,使用这么一条美丽的鞭子,也许会有一些人很愿意把脖子伸过去。愿意伸脖子的人一定很多,不过铁帚道人大概不在其列。鞭子的前端挽成套圈,往下那么一落。铁帚的人突然凭空消失了,就像鞭子突然出现一样,跟着一下幻现在三尺之外。其实道人也已经提前发动了,也是因为太快了,所以还留下了一个残影。鞭子一落下来,残影零落成泥,于是女人就只能套了一个寂寞。

      她一招走空,人像车轮一样转过身来,嘴巴里轻轻的“咦”了一声,显然对眼前的情势一时不太能接受。百发百中,向不走空的一击,今日怎么就落了空了呢?她跟着父亲学这一手的时候,分明记得父亲曾经用骄傲的声音对她说“神鞭一出,向不走空。”父亲的外号不是神鞭,是鞭神。整个西北道上,谁又能不知道“一字鞭神”呢?现在这一招居然走空了,姑娘显然是非常生气。现在轮到马国良嘲笑她了,矮子在边上咧着嘴鼓掌:“宁姑娘好本事!”原来这个姑娘,叫宁红姑,是鞭神宁山海的女儿。

      “你不要动,乖乖儿的站着。”宁红姑睁着两只明亮的大眼睛,微微的皱起了两条好看的眉毛。她要勒断别人的脖子,还不让人家动。姑娘可是真不讲理,好好站着说话呢,也不打个招呼,鞭子又发动了,只见一道白虹一闪,伸的笔直,已经到了铁帚的胸前七坎。像是一个姑娘家家,伸出一根葱管似的手指头,去戳点情郎哥哥的心口似的。只是情郎哥哥挨姑娘一指头尤可,铁帚要受了这么一鞭子可是要命。

      铁帚当然不会乖乖站着,等着挨戳。他念动身动,要往后退,才发现身周的空气突然起了种可怕的变化。本来虚虚荡荡,无形无质的空气,突然一下变得稠密起来,稠密的就像是将要冷却凝固的岩浆一般。而他的身体就像是泥淖里的泥鳅,,怎么样用力挣扎,也挣脱不开。是胖子马国良捣的鬼,他看到宁红姑发动了,手上飞快的招了一招,铁帚就变成了被泥浆包裹着的泥鳅了。原来这个看起来很滑稽的胖子,却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对手。他随便一伸手,就在铁帚的身周动了手脚。他这一身本事,只怕还要在宁红姑之上。他暗算了铁帚,把铁帚困在那里脱身不得,便是想要送个大大的人情给宁红姑,让姑娘一击奏效,大大的长一回脸。

      宁红姑不打招呼就再度发难,铁帚道人知警后退,矮子马国良出手捣鬼,这些不过都发生在霎那之间。一霎那犹如白驹过隙,是多么的短暂。前一霎那铁帚占了机先,这回他一念之差,教胖子动了手脚,如今眼见着就要措手不及,要落个血溅当场。等到铁帚道人发现情势不妙,一道白虹已经到了胸臆之间,眼看就要在他的前心戳上一个大大的透明窟窿。铁帚道人不想被戳个窟窿,无论什么样的窟窿他都不想。所以他做了一件事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口气吸进去,甜丝丝的空气充满了肺泡,眼前的景物却像是神迹一般突然放慢了。他看到那一条美丽的白色骨鞭,在空中把姿态舒展到了极限,划出一条语言所不能形容的,包含着天地至理的直线,向着他慢慢的慢慢的飞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