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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破壁之论 ...

  •   破壁之论

      裴山根自此不再打猎,平时专心一意地跟着铁帚修习道术。,偶尔铁帚也带着他在昆仑山外围转一转,采上一些药草。铁帚看他当日小小年纪与虎相搏,胆识过人,给他起了个名儿,叫做刺虎。裴山根从此就成了裴刺虎,踏踏实实跟着师父,日复一日潜心修习呼吸吐纳之术。照着铁帚道人的说法,这叫做“筑基”,地基打牢了,盖的房子才结实。人也跟房子一样道理,得要把基础打牢了,将来才有可能从后天之境进益到先天之境。自老子以一部《道德经》论“道”之始,直到张道陵创五斗米道,天下千千万万道士在山野大泽潜心修行,能进军无上先天之境的,几十几百万个里也挑不出一个。道观里那些穿着道袍的道人,浑浑噩噩修了一世,到头来还不是一坯黄土埋身,与那些凡夫俗子并无什么区别。

      铁帚所以能证得先天妙境,除了他的先天禀赋,与后天努力之外,其中的偶然性也占了相当大的成分。故而他心里十分明白,要想寻一个能传衣钵的弟子,当真是有如缘木求鱼,痴人说梦一般。他只当今生便要一个人孤独证道,却不想老天爷一下给他送来一个好徒弟。刺虎这孩子他看在眼里,第一眼便觉得先天禀赋不凡,只怕还在自己之上。待得后来返回洞中,又用摸骨之术细细查验,便更坚定了他心里这个判断。

      这一下机缘巧合,天上掉下来一个合意的徒弟,他心里当真是欢喜得无以复加。两个人现在在村里住着,他除了给人瞧病,空闲的时间便尽心尽力的辅导弟子修炼。当然,便如他自己的际遇一样,刺虎若想要修习有成,除了必备的先天禀赋,与及后天的大恒心,大毅力之外。这其中占着成分最大的,还是偶然的因素,也就是所谓的“机缘“。修行的人便如暗夜独行的旅人,他们所要做的就是在路途上保持耐心,去等待指路的明灯闪现。天意从来高难问,天机也总是隐在重重雾霭之后,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破开云翳,对你展露一个笑容。而在这之前,你需要付出更多的耐心,才有可能等到奇迹发生的那一刻。铁帚总觉得天上真的有一双眼睛,一双属于老天爷的眼睛。他明察秋毫的盯着人间大地,挑选着那些他认为合格的人选。

      铁帚本以为这以后很多年过去,他都会跟徒弟在一起,过着这样一种平平淡淡的生活。日复一日地等待着,等待天启到来的一刻。可是这一切在一天突然发生了变化,从那一天开始,他每一天夜里都在重复地做着同一个梦。他在梦里梦到了一个小球,停在虚空之中,一直不停的旋转。他知道那一片虚空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他对这一点确信无疑。铁帚道人晓得,那是一片他从来没有抵达过的地方,那空间看上去是那样的广大,那样的静谧,却又是那样的空旷——除了那个一直不停旋转着的小球,再没有别的什么存在。

      小球旋转着,仿佛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魔力,吸引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只是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这么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小球,一直到东方即白,人从梦中醒过来。他坐在自己的地榻上,脑海里还不断地回荡着一个声音——到长安去,到三宝琉璃寺去。从那天开始,每天晚上只要他一睡下,那个小球就会出现在他的脑袋里,一直到天亮。到了后来甚至没有入眠的时候,只要他在那里打坐入定,只要他把眼睛闭上,那个声音就会在耳边再次响起来。他确信那个小球就是天启的一部分,他必须要去往那里找到答案,找到继续前行的路径。铁帚道人相信这个答案不仅关乎他自己,也关乎徒弟裴刺虎,甚至是关乎这世上任何一个意图领悟天道的人。

      他领着徒弟,向羌族父老辞行,踏上了漫长的未知之路。西昆仑距离长安没有万里,准确的说,大概是三千里路不到一些。师徒两个在路上穿破了一双又一双草鞋,等到铁帚道人换到第十三双鞋的时候,巍峨的长安城楼终于在薄暮之中向他展现出雄伟的身姿。铁帚道人望着长安城望不到边际的城垣,竖起单掌,低低的念诵了一声“福生无量天尊”。这一路的风尘,仿佛就全包含在这一声的念诵之中了。他们从北方而来,面对着城市的北墙。在路上铁帚道人就已经打听到了,这座三宝琉璃寺就在长安城城西,出城不到三里便是。从他们这里走,也不用进城去,只需要绕着城垣向西,不久就能抵达那座寺庙。铁帚知道答案就在那里,正静静地等着他去揭晓。可是他这一路上心心念念要去揭开谜底,这会子真的离的近了,心里却又不期期然忐忑起来。他不知道那个答案,究竟是不是他真的想要得到的答案。

      铁帚道人现在终于进了三宝琉璃寺,上了佛塔,面对着这位年轻的不知岁月之深长的禅师。禅师张着一双秋水般澄澈的眸子,望着铁帚道人,轻轻的发问:“何所为而来?”铁帚道人沉吟了片刻,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无垢听见了,莞尔一笑,说:“道友到是个实在人。”铁帚道人就吁了一口气,说:“大师不问问贫道,何以知道来这里么?”无垢闻言,眼皮一垂,淡淡地说:“你可是做了一个梦?”“你知道?”铁帚道人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的目光。“是大师托的梦给贫道?”无垢缓缓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它。”

      无垢说着话,眼睛有意无意往上方一瞥。它?铁帚道人的眉毛又不易察觉的皱了那么一皱。他想了一想,用试探的口吻问无垢:“大师是说,贫道梦见的那一个小球,是它自己托梦给贫道的?”“你看它是个小小球儿,是因为它想让你看到。它认为这样的形态有利于让你理解。其实它无相无形,却又百相千形。外在的形相,不过是障眼法罢了。”无垢没有正面回答铁帚道人,径自在那里说开了。他说着说着,眼中露出了一抹哀伤的神色,又说:“我和它朝夕相对,也不知有多少时日,却始终不能心心相印。如今它是厌了我,要另寻新欢了。”

      说着话,突然又是神神秘秘地一笑:“你莫要以为它给你托梦,便是对你一个青眼有加。这世间与它有缘法的人,它一个个都托了梦的。它是要坐山观虎斗,看你们一个个打生打死,最后剩着一个最有能耐的,才有资格做它的知音。”

      铁帚道人听到无垢长一篇论调,一时间不禁愣住了。愣了一会,小声地问:“贫道只有一个谜团索解不开,这个小小球儿,里面是否隐藏着参破天机的线索?”铁帚道人这一问,没想到竟引得无垢在那里手舞之,足蹈之,忘乎所以地大笑起来。铁帚从进了这佛塔顶层的石室,眼中见到这个年轻和尚盘腿坐在那里,宝相庄严之中自有一股悲天悯人的气度,俨然便是高僧大德一类的人物,不曾想这一会突然放浪形骸起来,竟是一些儿也不顾及体统。

      铁帚知道人若是修行得法,驻颜有术,本也瞧不出真实年纪。就像他自己,明明年岁已在古稀开外,望着却有如三四十许年岁。这和尚瞧着年纪轻轻,说不定已经七十、八十,甚至年登百龄也断非无此可能。所以和尚一副禅功深湛,修为有成的模样,他瞧着实在也不觉得稀奇。他再没想到无垢这一下笑将起来,竟是如此脱略行迹,逞性而为。两个眼睛望在无垢身上,人又已经呆了。

      无垢笑了半晌,收了笑脸,摆着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对铁帚说:“你只当它能治你参破天机,却不知它本身便是要人去参透的天机。小僧被这小小天机折磨的寝不安枕,食不甘味,如今也是够了。”说到这里,两只平和的眸子里突然寒芒暴涨,厉声说:“谁若能解了这小小球儿里藏的奥秘,和尚可以立地成佛,道士可以羽化成仙。从此悟透天机,一身不灭,与此悠悠天地同寿!”说到这里,长长叹了一口气,接着感慨说:“又岂止是与天地同寿,旧的世界寂灭了,新的世界又诞生出来。此身既已金刚不灭,便天塌地陷,世界崩解,吾辈亦可破壁而去,一任心之所往。”

      无垢越说越是兴奋,两个眼睛光芒闪闪的瞧着空中,一副如痴似狂的模样。铁帚听他说的惊心动魄,一个脑袋里乱纷纷的,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害怕。心里头一时间诸般念头此起彼伏,却听到无垢又在那里说:“阿弥陀佛,贫僧说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仙长听了脑袋只怕也要炸了。”

      只见铁帚在那里神情忽阴忽晴,口中嗫嚅了半晌,说:“大师可知此小球来自何处,存在于这天地之间,又有多少年岁了?”无垢听见了,淡淡的一笑,说:“他本是来自世界之外的世界,天外的天。佛菩萨说世界多如十方恒河沙数,究竟是从哪一个世界来的,我可也不知道了。仙长问它在这天地间存在了多少年月,只怕在鸿蒙天地初开之时,此物便已经在了。甚至我们存身的这一方世界,也是它创制出来的也未可知。“铁帚听见无垢的回答,面上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说:‘故老相传,这世界本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而得。大师却说是此物所创制。小道听在耳中,委实不敢相信。”

      无垢听见了,莞尔一笑,说:“这劳什子比我岁数也大着些,比我能耐也大着些。它的来龙去脉,小僧哪里又能尽知。小僧方才所说的话,不过是基于自身所得的一点推理判断而已。仙长信与不信,倒也没甚么想干。”他眼见这道人坦坦荡荡,不像是个奸狡之徒。是以说话的语气,也已渐渐和缓。这会子他说完了话,见到道人在那里苦苦思索,一副难以索解的苦恼模样。不由又放缓了语声,说:“想不通时便不要去想,小僧想了那么些年,不也还是想不明白。”说着话,伸手望空中一点,说:“道长请看。”随着他那一根莹白若雪的食指在那一点,一个小球突然自虚空里幻化了出来,自顾在那里旋转不休。

      铁帚眼见小球在那里滴溜溜旋转,果然便是自己夜夜梦中所见之物。双目中异彩涟涟,牢牢地盯在那球体之上,心中只觉得心潮澎拜,一时再难遏止。无垢望在眼里,伸手取了棒儿,望铜磬上施力那么一敲,只听见“叮“一声清音鸣响,在室中久久回荡,无垢放下棒儿,双手合什,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再看那铁帚面上,却是没来由的一红。伸出右掌打了一个稽首,说:”无量寿佛,多谢大师唤醒迷途之人。“

      原来他刚才乍一目睹天枢小球现身,心神激荡之际,便如适才那番僧毗那罗什一样,被牢牢地吸住了心神。两个眼睛盯着小球,脑海中意念纷至沓来,左冲右突。这一下若是持续下去,难免就要神疲力竭。幸得无垢伸手敲了一记铜磬,鸣音灌耳,这才让他神智回复清明。想到方才失态的样子,不由觉得面上微微一热,口中喧了一声“无量寿佛“,冲着无垢道了谢,又说:‘方才贫道一时不察,差点着了道儿。不是大师慈悲,施以援手,险些便要酿成大祸。”说着话,面上一副不解的神情,又说:“它既是有意招我而来,何故又要乱我心智,加害于我?”无垢微微一笑,摇着头说:“它也不是要加害于你。它那样做,不过是对你的考验,你若禁不住考验,一时力竭伤了身体,甚或心脉断绝,丢了性命。便是你修行不够。那是你配不上它,可不能怨他去。”

      铁帚听着无垢说的话,动了动嘴唇,想想又不知该如何分说,正在那里咂摸无垢话里的意思。却只听见无垢又说:“道长也莫自轻,他既然选中了你,便是你有这个资格。其实刚才贫僧便不唤醒你。你过后心中生了警兆,以道长之能,自然也能自救。只是小僧还有话要说,便等不及了。适才道长立在墙外,已经露了一手”五行遁术“,到得石塔底下,又施展了一回”凌空蹈虚“的上乘功法。天下能修到这般先天之境的道友,小僧虽未曾一个个都见过。但想来百万中无一,只怕两个手便能数的过来。它既然选中了你,便断断不会选错了的。”

      铁帚听到无垢这么一说,心下自觉信服,不自禁在那里点了一点头,用着一言难尽的感慨语气说:“贫道本事稀松,也不必提了。只是贫道当年一下参悟玄机,从后天昏蒙之境,继而一举跨到先天妙境,至今回想起来,贫道没什么别的好处,这运气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铁帚道人这一番措辞,倒也并非全系谦让之语。他这一生苦修道术,前数十年历尽万难,各种辛苦,实在非语言笔墨所能述尽。在他当年破壁之时,起始固然茫茫然没有头绪,直如苍蝇撞壁一般。到得后来却又一时福至心灵,醍醐灌顶,终于水到渠成,自自然然便功行圆满。

      等他再后头看过去,当时他在那里东奔西突,茫茫然一无所觉,便如一个孩童在大海边上拾贝。细白沙子底下层层叠叠埋的净是宝贝,只消他一锨下去,属之不尽的宝贝便唾手可得,任凭他予取予求。只是孩童偏偏一时不得要领,净只晓得在沙滩面上一层反反复复寻觅。其实他一个过来人回头去看,一切自然都在情理之中。只是先时他一个人且还身在山中,自然免不了浮云遮眼,以至不见山尊面目。说起铁帚道人少时习道,其实也是个意外。

      他本是淮南人氏,姓张名守义。这淮南一地,做豆腐是大大有名的。自来关于豆腐的起源,说法不一。但其中提到的最多的,无疑是淮南王刘安。南宋朱熹曾言\"种豆豆苗稀,力竭心已腐;早知淮王术,安坐获泉布。\"且在文末注曰\"世传豆腐本淮南王术”。\"明代医药学家李时珍亦云\"豆腐之法,始于汉淮南王刘安。\"明叶子奇《草本子·杂制篇》载:\"豆腐,淮南王刘安所作。\"王三聘《古今事物考》中言:\"豆腐始于淮南王刘安方士之术也。\"清初高士奇在《天禄识馀》中也有\"豆腐,淮南王刘安造,又名黎祁\"的记载。

      后世流传至今,尚有明末苏雪溪作豆腐诗,其诗曰:\"传得淮南术最佳,皮肤褪尽见精华;一轮磨上流琼液,百沸汤中滚雪花。瓦缶浸来蟾有影,金刀剖破玉无暇;个中滋味谁知得,多在僧家与道家。“此事众说纷纭,本是一桩难断的公案,一直到公元1960年,打虎亭发掘了一处汉墓,其中见有大幅画像,便是豆腐作坊图的石刻。墓的主人是东汉人氏,由此刘淮南之为豆腐肇始,兹可盖棺定论矣!

      淮南豆腐传到大唐立国,工艺不断改进。淮南豆腐滋味之鲜美,真是远近闻名。张守义一家世世代代做豆腐为生,到了他这一辈,他本也该老老实实接过祖业,继续做他的豆腐郎。可是冥冥之中仿佛自有一股力量,在那里引导着他,让他一步踏上修道这一条漫无止境的道路。

      张家传到他这一辈,兄弟姐妹一共是四个。最上头有一个大姐张继萍,已经嫁做他人妇,洗手做羹汤去了。下来还有个哥哥,比张守义大上四岁,大名叫张守信。再下来是又一个姐姐,名字叫做张继荷。比他也要大上三岁。张守义的爹妈平时忙做豆腐,有了三个孩子以后,本来想着就不要了。不曾想三年之后一个意外,一下又怀上了张守义。生下来一看是个男孩儿,上上下下倒也都欢喜得很。爹娘平素待他宽纵,哥哥每日里都要进豆腐坊帮忙,只有他能游手好闲,四处溜达玩耍。这么快快活活长到十三岁上,修道的机会终于开始向他招手了。

      那一天铁帚道人记得十分清楚,他一个人在村头玩,遇见了村里有名的孩子王孙二虎。两个孩子不知怎么拌起嘴来。吵着吵着,竟扭打到了一处。那孙二虎身高体胖,比张守义高了足有半个头去。因此两个娃娃没扭上一会,孙二虎便占了上风,将张守义牢牢压在身下,一拳一拳捶将起来。张守义被孙二虎捶的浑身疼痛,一身骨头也像是要散了架似的。他又痛又急,眼眶眶里眼泪直打转儿。正在那里不耐,总算孙二虎又砰砰捶了两拳,得意洋洋的起身去了。孙二虎那厢得胜还朝,却说这张守义呲牙咧嘴爬将起来,正要往家去。就听见身背后一个声音“娃娃,娃娃“的叫。回过身去一看,原来是一个年纪约莫有五十开外的邋遢老道。

      老道穿了个破道袍子,那一身没鼻子没眼的,也不知道有多少日子没有下水了。头上一头花白头发,胡乱挽了一个道士髻,一个人瞧着不知道有多么潦倒落魄。老道瞧见他转过了脸,又伸手招了招,让他过去。张守义瞧着老道那副邋遢模样,嫌弃的皱了皱眉头,转身便要走开。他若是这便走开了,这以后世上就少了个铁帚道人,多了一个豆腐张啦!

      眼看张守义就要走的远了,老道在后头急了,连忙开口说:“娃娃,你不想学点本事,打败了那个小霸王么?“张守义此刻心里最大的愿望,只怕就是把那孙二虎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听着孙二虎向他求饶了。老道这一句话说出来,真是说在了他的心坎里头。他一下站住脚,回头又望望老道,看着老道一身邋邋遢遢的,实在不像是一个有本事的人。不由得皱了皱鼻头,将信将疑地问:”你有什么本事,莫要诓我。“老道晓得他不信,也不分辨,笑眯眯去地上寻了一节细细短短的树枝,望了望小张守义,口里喝了一声”打“。只见一道乌光划过,小张守义立时觉得顶上一紧,抬手一摸。一根树枝端端正正插在他的发髻之上,便如道士头上别的簪子一般。

      要知道他母亲给他结的发髻甚紧,这一根脆巴巴的枯树枝子,竟然一下便插了进去,老道这一份腕力和准头,实在大有可观之处。张守义在头顶摸到那一根树枝,心里不禁大喜过望,把树枝拔下来信手一丢,口里大叫了一声”师父“,便一下子扑了过去。老道见到他那一副喜不自胜,心痒难搔的模样,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一面笑,一面说:”娃娃,现在你愿意了么?“小张守义头点的像拨浪鼓,没口子地说:”愿意,愿意。“却见那老道忽然把笑声一收,一本正经地说:‘娃娃,师父这一日水米未沾牙了。你且去家里寻些吃的来,待为师吃饱了肚皮,才好有力气教你。”话里的口气,俨然已是以师长自居。

      张守义心急着要学本事,只想快一些拿了吃的回转来。他跟老道约好了在村后的砖窑见面,便急匆匆赶回家去找吃的。这会子过了午饭的点,有些剩饭剩菜,也都让母亲收拾在一处,端去喂猪去了。小张守义没有办法,看着父母在猪圈忙碌,偷偷踅进豆腐坊中,瞧瞧左右无人,连着哥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赶忙取了案板上的豆腐铲子,竖着划了两大块早市卖剩的豆腐,拿衣裳兜着去找老道去了。张守义只当这一下见了老道,人家一定要骂他糊弄人。怎知老道竟是一些儿也不挑食,风卷残云把两块豆腐吃落肚皮,伸手拍了拍肚腹,说:“来来来,让为师教你两手绝活。下次那胖小子再欺负你,包管被你打的满地找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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