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墓地 看见自己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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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山脚下的长椅上，翻来覆去地看那司机递给我的名片。
“关山……”这名字隐约在哪儿听过，但我想不起来。
“那个，你……”一只手突然搭上我的肩膀，我吓得直接跳了开来。
是程一潇，我生前的好友。
他在这干什么？
难不成看我来了？
“啊……对不起。”看到我的脸，程一潇一脸紧张地向我鞠躬道歉，“你太像我一个朋友了……”
“没事。”我微笑着摇头。
“虽说有些冒犯，但我还是想问你一个问题。”程一潇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
“嗯。”
“请问，你认识赵无疆吗？”
听到这个问题，我抬手捏了捏风衣的领口，轻声说：“认识。”
“那……”看他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顿时明白了他想问的问题。
“远房亲戚，老相识了。算我哥吧。”我笑着说。
“哦，这样啊。”程一潇点点头，“我没听无疆提起过你。”
“没什么好提的，又不是深交。”我回答道。
“你今天也是来看他的吗？”程一潇问。
“啊……是。但我许久没来，不记得路，麻烦你带我一同去。”我说。
程一潇应了一声，走在我前面带路。
我尽量低下头，不让视线触碰到他。那种无法相认的感觉，太难过了，我不想再体验了。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又退回来，和我并排。
我递给他一个询问的目光。
“那个肇事司机……”程一潇顿了顿，说，“至今还没抓到。”
“我知道。”我微微撇过头。
“我们大家都很气愤，但是没有办法……”他说。
我怔了一下，看向他，温和地说：“没关系的，谢谢你们。”
我朝他笑了笑。
他愣住了。
“对不起，你真的好像他。笑起来更像了。”程一潇瞪大了眼睛。
“我不是他，他死了。”我平静地答道。
大约走了十分钟，我看到了熟悉的人。不止一个，是好几个，都围在我的墓碑前。
除了见冰，还有我生前的好友，几乎都来了。
他们看到我，都很诧异。
看来赵明允这五年从来就没有来过这儿，也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过。
我站在原地，隔着远远的看着他们，看着程一潇朝他们走过去。
我忽视他们好奇诧异的目光，找了个椅子坐下，背对着他们，看着山景出神。
似乎过了很久，我听到他们朝我走过来。
我起身，掠过他们，径直走向我的墓碑。
“明允……”见冰想拉住我，我避开了。
“不要过来。”我没有回头，继续走我的路。
最终，我在我的墓碑前站定，感觉有些恍惚。
我蹲下身，轻轻抚摸着我的名字。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泪流满面了。
五年了，我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墓碑。
“你哭吧，我能感觉到你的情绪波动很大。”赵明允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的耳边。
我摩挲着冰凉的墓碑，没有说话。
“其实我每年都来看你，只是不在忌日，在他们不来的时候。”赵明允说道。
“谢谢。”我轻轻地说。
“你不要总是压着自己的情感。我发现你这个人好别扭，见你这么几次你连发脾气都不会。”赵明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现在让你哭你会不会啊？憋着难不难受？”
“肇事司机找不到了……”我把头埋进膝盖，浑身都在抖。
不是气的，是憋的，我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赵明允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不知道。”我说。
“拥抱你。”他说。
泪水刷地涌出了我的眼眶，再也止不住了。
我捂着嘴，蹲在那儿，无声地哭，心脏隐约作疼。
“你放开声音哭，你这样哭对我的心脏更不好了。”赵明允说。
可我从记事起都没有放开声音哭过，我不知道该怎么放声哭。
“明允！明允……我……你怎么样……”耳边传来见冰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
“他要晕过去了，送他去医院啊！”程一潇在我耳边喊道。
“那你们倒是把他抬起来啊！”陆鸣的吼声回荡在我耳边。
好吵。
眼前一黑，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赵无疆，这里。”赵明允朝我挥手。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我心脏不好，你这么哭迟早要出事。”赵明允无奈地耸耸肩。
“对不起。”我说，“我一直都是这么哭的。”
虽然哭过了，但心底的难受苦闷完全没有散去一点，反而挠着我的心和喉咙，酸涩也一阵阵涌上眼睛。
“好家伙，连哭都不会。”赵明允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碰我，太难过了。”我往后缩了缩。
“话说回来，今天那司机你还是要见一见，说不定有用。”他说。
“嗯。”我点点头。
赵明允又七扯八扯地和我聊了许多，个个都互不搭边。
“你今天话特别多。”我看着他，说。
“让你安静下来，我的心脏受不了。”他挑眉看向我。
“来，站起来，我有事和你说。”沉默了一阵，他突然站起来。
我不明所以，站起身，满脸疑惑。
“拥抱。”他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我。
我霎时僵在了原地。
“要早个十年八年的，我可能还能和你能处成好哥们。”他说。
“谁要和你处兄弟。”我略带嫌弃地张开胳膊抱住他，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他肩膀上。
“好了，你该走了。”他拍拍我的背，说。
我睁眼，感觉脸上凉丝丝的。
“你怎么样？”见冰拿着一块毛巾站在床边，满脸关切。
“你一直流泪，是做噩梦了吗？”他问。
不，不是。是太难过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心头痒的很，泪水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你别哭，你心脏不好，不能多哭。”他用毛巾擦去我的泪水。
我闭上眼。
太累了，得歇息一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墓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