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故人归》阿普利尔

2、第一次轮回，开始 我的第一次

　　“赵无疆——”有人在喊我。
　　那声音有些沙哑，像淅淅沥沥的春雨。
　　我睁开眼，但眼前却白茫茫一片，还带着微微凉意。
　　我不是死了么？难道又复活了？
　　“你死透了。”一声冷笑在我耳边炸响，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我死了。”我低头，看着满地深红，陷入了沉默。
　　“嗯。”那声音应道。
　　“我是轮回。”他说。
　　我仍旧低头看着身下那暗红色的血迹，目光发直。
　　我死了，死的不明所以。
　　肇事的司机跑了，他眼看撞飞了我，魂都吓没了。油门一踩，又狠狠地撞向颤颠颠想爬起来的我。看我躺那儿不动了，死透了，疯狗似的跑了。
　　车头上沾了我的血，一路上晃着淌着血水的车灯，扔下我一个人躺在清冷冷的人行道上，身下流出的血液从温热到冰凉。
　　在被撞飞前，走在人行道上的我正满心欢喜。
　　过了这人行道，进了小区，我家先生已经做好了热腾腾的饭菜，笑吟吟的等我回家。
　　想想都觉得温暖幸福。
　　“他跑了。”我对轮回说。
　　“嗯。”仍是那波澜不惊的语调。
　　“我家先生再也等不到我了。”我继续说。
　　“嗯。”
　　我抹了一把眼睛，眼前蓦地清晰了许多，手上凉丝丝的。
　　哦，原来这不是雾，是我的眼泪。
　　“你愿意选择轮回吗？”他问道，“等轮回了十次，你就可以继续见到你的先生。”
　　“当真？”我问。
　　他绝对是故意来找我的。
　　他知道我会问，问完了肯定会欣然答应。
　　“当真。”果然，他如此说道。
　　“好。”沉吟数秒，我点头道。
　　“等等！我家先生……”还没问完，他就把我拽进了一个黑洞。
　　“你问天意。”他淡淡道。
　　“好了——你的轮回，开始了。”

　　“轰隆——”一声春雷惊醒了我。
　　雨刷刷地擦过窗外已经称得上茂密的枝叶。
　　好像一场梦。
　　我猛地坐起身，看着熟悉的房间，又感觉十分陌生。
　　“怎么了？”身边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是见冰。
　　“没什么。”我开口道，却发觉自己的声音很奇怪。
　　这……不是我的声音。
　　我跳下床直奔卫生间，啪地打开灯，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脸，我霎时间愣住了。
　　这不是我。
　　为什么？那我呢？我为什么活在别人的身体里？
　　那见冰……
　　【你不能说出去，否则，任务失败，你将重新开始轮回。】轮回突然出现了，他仍是一脸冷漠。
　　“那我呢？”我低声怒吼道，“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这是你的轮回。】他说。
　　“我到了别人的身体里！”我颤抖着声音对他说，“这不是我的身体！”
　　【你的任务，是让他爱上你。】轮回继续说。
　　“爱上我？这个人？”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泛滥着绝望与可笑。
　　哈。
　　这个人，和我有三分像。
　　唯一不变的，是那稍稍吊起的眼角，和抿起来一条直线似的唇。
　　见冰曾经抚着我的眼角，伏在我肩上，对我说：“无疆，我喜欢你的眼睛。”
　　见冰，你忘不掉我吗？
　　也是，你忘不了。
　　“好。”我深吸一口气，对轮回说，“好。我知道了，你走吧。”
　　说完，我冲出卫生间直奔大门，打算出门散散心。
　　眼见半只脚都跨了出去，一双手又把我拉了回来。
　　我扭头看，是见冰。他皱着眉关上了门。
　　“怎么了？”他轻声问。
　　“我是谁？”我平静了下心情，随后笑着问他。
　　“你是赵明允啊。”他伸手在我额头上摸了摸，“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你还记得赵无疆吗？”我拍掉他的手，反问道。
　　他的脸瞬间变了神色，先前脸上对我的关心一扫而空。
　　“你提无疆干什么？”他扭过头，叹了一口气，转身回房了。
　　“你忘不了他。”我说。
　　我跟了上去，看着他躺回床上，拉过被子，埋头睡了。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抚摸着他的眼角。
　　他的眼角略微有些下垂，给浑身透着儒雅气息的他平添一丝痞气。
　　但现在却有了细细的皱纹。
　　但，我很喜欢。
　　“我喜欢你，见冰。”我轻轻地说道。
　　他的眼睛睁开了，直视着我，又闭上了。
　　“我喜欢，无疆。”
　　我收回了手。
　　我是该开心呢，开心他还是那么爱我；还是该难过呢，我的任务可能完不成了。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是我死后的第五年。

作者有话说

　　我稿子呢？！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