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尘缘事无休

10、第十章 与小鲛人初

　　月黑风高，本应热闹非凡的黑集此时却寂静无声，山洞最深处的一处空地上，簇拥着一大伙人。
　　“都来说说吧，找到什么了？”黑雾黑四爷坐在高处的躺椅上发话，眼神阴婺。
　　“四爷，今日卖给东城区市集管理徐老板的货半道被劫，伤了好几个人，现在徐老板正在外头要讨个说法。”黑雾身边站着的一个灰衣青年捧着茶说道。
　　“自己的货被抢了，与我们有何干系？”黑雾悠闲地取过茶喝了一口，“黑集只负责卖货，可不负责护送。”
　　“来人身上掉落一片绿色鳞片，我们的人跟了一路，在叶玉山附近失了他们的踪迹。”在低处站着的一群人中，一个黑衣人站了出来。
　　“那里林木茂密，毒气淤积，普通人若是进了必定有去无回，那些个蛟龙初来乍到，又怎会知晓那处禁地？”黑雾放下茶杯，缓缓起身走到了那黑衣人跟前。
　　“那绿蛟龙当日出逃时身边带着一人，或许是那个人说的。”
　　“人？”黑雾伸手把那黑衣人遮脸的黑布扯了下来，“是什么人？”
　　“没，没看清。”那黑衣人被扯下面巾后有些慌张。
　　“那你还知道什么？”
　　“听，听说屈家的那个屈墨存小时候曾在叶玉山失踪过，说不定便是那......”
　　“说不定是屈墨存把蛟龙偷走了？”黑雾笑了笑，“难道你想让我凭这个理由就去找屈家要货吗？”
　　“这......”
　　“那屈墨存不过是一个十又一二的小纨绔，就算是他那高傲的大哥也难说可以悄无声息进到大库，你现下说是屈墨存，便是屈墨存了吗？”黑雾伸手拍在了那黑衣人的肩膀上，那黑衣人吓得险些跌坐在地。
　　“那屈墨存一直跟老郭巷的混混待在一块，说不定他早知那帮山贼要来，便混在其中一起进来，趁大家不备偷走了蛟龙。”那黑衣人生怕眼前这樽杀神动手，赶忙把所有话都说了出来，“那些山贼偷了两把钥匙，却只用了一把，这多出来的一把钥匙定是另一伙人留下的。大库的钥匙世上只有两把，这多出来的一把......”
　　“你想说刘桩？”黑雾眯起了眼。
　　“刘锁爷只在乎机关奇巧，而且他发过毒誓绝不泄露。”那黑衣人瞧黑雾脸色愈发难看，连忙说道，“不过刘锁爷自傲，家门从未上锁，暗藏机关无数任人挑战，只要能进屋便可答应来者一个要求。”
　　“去挑战的人可不少。”黑雾另一只手也拍在了那黑衣人的肩上。
　　“老郭巷的小混混郭白经常在刘锁爷宅子附近晃悠，一直想跟刘锁爷拜师。我听闻他多年前曾差一步便进了屋内，刘锁爷也对他十分看重，那郭白现今十又二三，身形矮小，与那日所见绿蛟龙所带之人极为相似。”那黑衣人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属下今日去老郭巷查了，那郭白昨夜离家，今日都未曾回去。”
　　“哦？许师爷。”
　　“在。”
　　“丢失的东西可清点清楚了？”
　　“除了拍卖出去的货品，暂时还未发现其他丢失的东西。”
　　黑雾松开了按在那黑衣人身上的手，转身走回躺椅前坐下，低头不知在思考什么，许久才发话，“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李牧。”
　　“你带几个人守住屈府，只要屈墨存出来，天涯海角也给我跟紧了。”
　　“是。”
　　“其他人继续找。”
　　“是。”
　　“小少爷，小少爷，您醒着吗？小少爷？”
　　屈墨存听到明嫂的声音有些意外，轻轻把小鲛人挪开，伸了个懒腰，捶了捶已经麻木的手臂走出密室。
　　“明嫂，您怎么来了？”
　　“小少爷，我来送饭了。”
　　屈墨存把头发和被窝打乱，随手套上一件外套拿过一条干布便去给明嫂开了门。明嫂湿哒哒地站在门外，屈墨存将干布递过去，“明嫂，这大风大雨的怎的还过来？不是说了这几日就不用来了，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今日老祖设宴款待来宾，我给小少爷你送点热菜过来。”
　　“设宴？今日这天气，怎的还有人过来拜访。”屈墨存接过明嫂递过来的饭盒。
　　“对，似乎是从东边过来的，送了不少新奇的东西。”明嫂擦了擦脸，“小少爷晚上要把门窗都关紧了，否则容易着凉的。这里是蜡烛和灯罩，点燃后就套上去，免得被风吹灭了。”
　　“我记住了。”
　　“小少爷，房间怎么......”明嫂看了一眼房间，心生疑惑。
　　“哦，我怕东西潮了便收起来了。”
　　“那等放晴了，老奴再取出来晒一晒。”
　　“嗯。”
　　“那老奴先退下了。”
　　“好。”
　　屈墨存看着明嫂穿着湿衣服跑出了院子，低声呢喃，“这么大的雨，又有宾客，何必来送这一趟饭呢。”
　　饭盒有好几层，有热菜有主食也有糕点，全都精致得摆放在盘子里，一滴水也没有渗进。屈墨存关上门，坐在浴桶旁看着饭盒发呆。
　　祖父既设宴招待，又来自东边，莫非是王城中人？非要在这大风大雨天登门拜访，定是有什么着急之事。东海亦在东边，难不成他们和小鲛人也有什么关联？
　　屈墨存想起来之前藏起来的衣裳还有换下的绷带，取来炭盆一把火都给烧了。那黑老头向来精明，也不知在藏宝库里藏着什么机关，与那儿相关的东西，最好是一件都不留......
　　“你身上不会也有机关吧，他们这么宝贝地把你藏起来，又岂会轻易放你离开......”屈墨存说着又开始捏小鲛人的脸，“你什么时候才醒啊，郭白不在，一个人太无聊了，你醒醒陪我说话呗。”
　　小鲛人的体温又降了不少，摸起来有些凉凉的，不过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依旧沉沉地睡着。屈墨存给小鲛人换了药，又重新换了桶里的水，最后也顺带给自己换了药，趴在浴桶旁边看了一会，困得不行随便吃了两口饭也跑去睡觉了。
　　小别院无人打扰，连日的劳累加上身上的伤，让屈墨存痛痛快快地睡了一次好觉，醒的时候屋外还在下雨，天阴沉沉的，不知是什么时辰。
　　“真是痛快。”屈墨存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自己本身伤口愈合能力就比一般人强，再加上从老头那顺来的大力丸，这一身的小伤不过两日便好得差不多了。
　　屈墨存随便洗漱了一下便进了密室，饭盒里的桂花糕被一扫而空，而小鲛人还躺在浴桶里沉沉睡着，一动不动。
　　“哟，看来昨晚遭了贼了，这桂香楼的糕点里，以桂花糕最为闻名，这小偷别的不吃就吃了桂花糕，倒还蛮有品味。”屈墨存趴在浴桶边，“我说兄弟，这几天可是我劳神费力地照顾你，吃了我的桂花糕，连一声谢谢也说不得吗？”
　　本来睡得好好的小鲛人猛地发了难，向屈墨存扑了过来。屈墨存笑了笑，早料到会有这招，一个闪身躲到一旁，反把小鲛人给擒住了。
　　“就知你有诈，我可不会像那天那样被咬了，要不是我筋骨强壮些，可能一条手臂就没有了。”
　　“嘤嘤嘤......”小鲛人挣扎着，嘴里喊着什么。
　　“这嘤嘤声可是你的语言？你可会说人言？”
　　小鲛人没有奇迹般地口吐人言，依旧嘤嘤个不停，屈墨存怕小鲛人把伤口撑开没敢用力。
　　“喂，你这伤口可是我辛辛苦苦包扎的，你别把它撑破了，到时候疼的是你。”屈墨存单手抓着小鲛人，“你冷静一点，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朋友影绿抓了我朋友，我还等着用你去换回人呢。”
　　小鲛人听到影绿的名字后似乎冷静不少，不再奋力挣扎了。
　　“看来能听懂人话啊。”屈墨存凑近小鲛人，“兄弟，我好心好意去救你，你恩将仇报咬我这一大口也就算了，现在我又照顾你这么久，你这伤要是一个不小心可就要入土为安了，哦不，入鱼腹为安了，你不是应该感谢我吗？”
　　小鲛人沉默了，半晌没有动静，屈墨存见小鲛人似乎冷静了下来，缓缓放了手，小鲛人揉了揉手，猛地回了头。
　　“哇，你还来？”
　　小鲛人没有像之前那般扑向屈墨存，而是把两手交叉放在胸前，低下了头，随后沉到了浴桶底部不再动弹。
　　屈墨存疑惑地皱眉，想了想，笑道：“这就是你们答谢的方式吗，你别沉下去啊，不说点什么表达一下你的感谢之意吗？”
　　小鲛人待在浴桶底没有说话，默默面对着桶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好意思打扰你的沉重思虑，但算一算时辰，你该换药了。”屈墨存敲了敲桶壁，“你这伤染了毒，这水和药得勤快些换，再换两次药，估计毒就能彻底解了。”
　　小鲛人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一般，屈墨存有些无奈，想起来一件事，笑嘻嘻地说道：“你想不想知道影绿他们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