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墨之魂者

3、三 曲陌洺看着

　　曲陌洺看着两个状若待发的兄弟，微微张大了嘴，刚想劝说身旁的大哥几句，却发现周天刑一脸阴沉，冷冷看了迫陵一眼，搁下一句“出来也不说一声！”便站起身来走到蓬中去了。留下曲陌洺一个人坐在船尾，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反应过来。
　　迫陵的眼中也早没了刚才的阴冷，他淡淡扫了曲陌洺一眼，显然对这个三弟并不同于对周天刑那般防备。他似乎也没什么话要讲，一言不发地又转过了身去。
　　曲陌洺叹了口气，不禁感叹自己太也过于单纯，只认为豪爽的大哥与终日沉默不语的二哥也只是性子稍有不合罢了，却没有想到两人的关系竟也变为如此之微妙。

　　周天刑坐在蓬帐中，脸色铁青。那人刚刚听去了所少？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自己竟也没有察觉？一直摸不透他的底，但武功路数却也略知一二，以自己看，迫陵的武功绝对达不到从他从帐中走出来，如此短的距离，还发现不了。
　　莫非……
　　周天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继而紧紧握住了双拳。
　　莫非是他故意隐瞒了自己的实力？
　　但也不对。周天刑转念一想，平时不论江湖争斗或是劫富济贫，迫陵都是极少出手，他惟一一次出手是借了那次故意挑衅的几个江湖人士中一人的剑，他自己是从不佩剑的。从路数来看，剑法平平，甚至可以说如若不是那人的宝剑锋利无匹，迫陵一人与其他人敌对，还是非常费力的。
　　至于何时与他有了隔阂，那大概就是出自被迫陵用过的那柄剑上了。三人合力击败那些个所谓江湖人士后，周天刑本想要带走它，迫陵坚决不允，二人僵持不下。曲陌洺也提议不要败了别人另的还夺走兵刃。周天刑这才退步。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却也是大不如前了。
　　周天刑正在沉思，忽然，船身一阵摇晃，几乎摔倒。周围的水势仿佛也湍急了不少，小船似乎在打着漩涡。周天刑运气稳住身体，刚要出去探个究竟，却听得一声清脆剑响，一声怒喝传来。
　　周天刑心中一惊，迅速走了出来。
　　他一出来，便见一道灰色身影如电似光，凌厉攻来，速度极快。周天刑还没来及看清那人是谁，便被他的攻势逼得一抖衣袖，“唰”地一声，带出一柄两尺左右的银色剑光，险险抵住来人攻势。
　　迫陵稳住船身，并没有出手帮忙，曲陌洺见大哥和那灰衣人已然纷纷跃起半空激斗正酣，剑光闪动，两人身影被撕扯只剩下一片片残影。当下也不敢轻敌，握紧掌中长剑，脚尖轻点船板，也挤进周天刑与那灰衣人的战团之中。
　　曲陌洺微一打量，那灰衣人黑纱蒙面，鬓角已然花白，竟是个老人！
　　他这一分神，那灰衣人的剑势顿时令他吃力起来，那人显然也发现这点，一剑挑开周天刑，反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紧密攻来。
　　曲陌洺心中一惊，掌中长剑游移顺着那灰衣人剑影回撤，欲意与其相击。不料那人竟使一虚招，顺势带过，侧身便刺。
　　周天刑哪肯就此罢休？“蛇行”软剑如毒蛇吐信，跗骨之蛆一般追击而上。
　　那灰衣人仿佛认定曲陌洺武功较弱，竟然不理会周天刑软剑突攻，一扬手，三道银光射出，直冲周天刑面门冲去。随即转身又与曲陌洺打在一处。
　　周天刑避无可避，只得软剑竖于胸前，仗“蛇行”柔韧异常，硬生与那三根银针相撞，瞬间火花四溅，周天刑顿觉虎口发麻，竟倒飞而回。
　　见此状，曲陌洺心中一横，欲与其一搏，心中反复当年那陌生人教给他的心法与剑诀，气运丹田，把所有内力集中到右手手掌中。
　　“化形为气，化气为影……”
　　“化形为气，化气为影……”
　　“化形为气，化气为影……”
　　“……啊”
　　啊……啊……啊……
　　山峡之间顿时回荡他这一声长啸之声，经久不绝。
　　曲陌洺手中长剑瞬间一层白光暴涨，万道剑影如漫天丝雨一般无孔不入，交织成一片光网，无数虚影自他手中长剑剑身之上分离开来，杀气汹涌，势如破竹。
　　天登时黑了几分。
　　云遮盖住了那片灿烂。
　　风起。
　　周天刑本想上去帮忙，但空中无数虚影剑光让他根本也插不上手。他心中思量，这恐怕就是曲陌洺提到过的剑诀了。
　　空中曲陌洺身影被白光围绕其上，又是退后几丈。只见他面目严肃，脸色不知是被剑影所映衬还是怎的，一阵发白。他缓缓将双手握住剑柄，扯带漫天剑影，虚空朝那灰衣人方向劈去。
　　那灰衣人竟一愣，手上没了攻势，再回过神来，剑芒已然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至。
　　以这人的武功，接下曲陌洺这声势浩大的一击，本也没什么问题，可他却将身子一扭，强大的内力催持下，形如鬼魅一般，飘向旁边山崖，三跃两跃，消失在崖边。
　　他刚刚移走，只听“轰……”的一声，曲陌洺剑光到处，一声巨响，水面被他的剑气一分为二，强劲的气流将山崖半腰处劈出一道深深剑痕。
　　剑未到，仅只剑气就已将山石劈开数寸，可见他这一击的气势与力道是多么强横。
　　曲陌洺只觉心中一震，胸口发紧，显然用力过度。待他跳到船上，险些站不稳身子，周天刑见状，抛开脑中震惊，先扶住了他。
　　刚要开口，一边的迫陵突然低声道：“这针可是那人射下？”
　　周天刑听出他话音不对，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再看他脸色铁青，一只手捏着那针，另一只手紧紧握拳，便知有什么事情，当下接来看了看，点头道：“便是那人的？怎么了？”
　　他的“了”字还未出口，迫陵便腾身而起，向着那灰衣人走的方向飞身而去，片刻便无影无踪了。
　　周天暗骂一声，不禁气结。心中疑惑，莫非是他发现了什么？当下便一拍曲陌洺道：“我先去追你二哥，明日到了天柱山，自会找你相见。”说吧也施展轻功，追着迫陵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