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山洪 玄山查探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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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辞醒来时觉得自己浑身都在酸痛，身子骨仿佛都快散架了似的。
他动了动，忽然僵住了。身边还有个人，像无尾熊似的死死抱着他。
原辞有些无奈，轻轻推了推对方，“陆陌，起开，别压着我——”
陆陌被他弄醒了，睡眼朦胧地抬起头，张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看着他。
原辞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又喊了他一声，对方仍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似乎一副听不大懂的样子。
原辞暗道糟透了，揉了揉疼头的脑袋，回想了一下昏迷之前的事情。只记得当时他追踪崔吏找到了封印，然后劝说他们不能解开封印。对方将信将疑，最终欲望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仍选择了动手，甚至想加害于他。结果一不小心给整失控了，再加上原本伤势未愈，差点直接原地升天，幸好在失去意识之前，陆相似乎救了他。
回过神来看眼下，原辞小心翼翼地尝试轻唤他的名字，一边观察他的反应。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是在喊他，陆陌傻愣愣地冲他露出了一个傻兮兮的笑容，显然，陆陌的情况似乎不太妙。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们怎么从勾陈舫出来的？”、“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原辞耐着心询问了好几个问题，但陆陌只会看着他傻笑。看样子从陆陌口中大概是问不出什么信息了，原辞叹了一口气，看着他懵懂又明亮的眼睛，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原本沉重的复杂心情似乎又沉重了些，说不上什么感觉。无奈。
陆陌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忽然起身，原辞用手肘支撑着上半身坐了起来，疑惑地看着他在衣袋里搜着什么，接着就见他拿出了一个小瓶子，眼神期待地递到他面前，像极了在邀功。
原辞疑惑地接过瓶子，“这是什么？是给我的？”
陆陌用力点点头，磕磕巴巴地说：“水、圣水……”
原辞愣了一下，惊讶道：“月牙泪？！！”
“嗯嗯！”陆陌点点头。
看着对方澄澈的眼睛，原辞觉得很感动，没想到这傻小子都这样了还始终是惦记着自己的，若不是他执意要上勾陈舫，陆陌也不会落到现在样子。
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他现在已经完全魔化了，哪怕服用禁魔丹，也无济于事了。或许这就是他的命吧，当他继承了师傅、师祖的意愿，自愿成为靶子，守护玄山的秘密时，他就注定了会成为异族的眼中钉。原辞苦涩地想着。
他将瓶子小心收好，然后伸手摸了摸陆陌的脑袋，真心实意地说了声“谢谢你”，果不其然，陆陌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原辞想了想，他们二人目前的状态都不适合奔波，万一遭到异族或他人追击，他们都插翅难逃。所以，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决定暂且待在这山林里，尽快养好伤，再做打算。不得不说陆陌的警惕意识还是很好的，找了一个隐蔽、安全的山洞，洞前有瀑布掩盖，不容易被人发现，而且水流不大，进出也不至于太难，食物和水源都不缺。
如此想来，原辞忍不住又揉了一把陆陌的脑袋，难得笑了，夸赞道：“你真棒！”
陆陌眨了眨眼睛，虽然不懂为啥突然摸他的头还冲他笑，陆陌只觉得他笑起来真好看，于是也满心欢喜地朝着对方露出了笑容。
糟糕，真是……越看越觉得可爱……原辞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漏了两拍，一个不太妙的信号。
……
陆相几人在圭城休整期间，顾封觉得陆相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些刻意的疏离，这让他感到些许不舒服，正苦恼要怎么和对方沟通。
这日，燕舒云、燕奕涵姐妹千里迢迢赶来了圭城与他们汇合，并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十分重要的消息——玄山查探有回音了。
据紫羽斋派去弟子传回消息，几个月前玄山周边地区连日暴雨，突发山洪，引起了一场山体滑坡，山脚下的一个村庄受到了冲击，后来村民在清理受灾现场时找到了一个花纹古怪的盒子，盒子上了锁，他们打不开，后来有一位路过的道长见到盒子很感兴趣，就把盒子给买走了。
“道长？知道对方是谁吗？”听到这里，陆相突然出声打断。
燕舒云摇摇头，回答：“对方并没有透露姓名。不过我们有问，根据村民的描述，我们觉得很有可能是天道山的。”
又是天道山？事情真的会如此巧妙？陆相心中揣测。
燕舒云：“那个盒子果真有蹊跷吗？会不会跟玄山结界有关系？我听说玄山结界是当年您的师傅无名子道长设下的，因为使用了特殊阵法，需要留下镇物，镇物被破坏了结界就会解除。您师弟作为结界的守护人，只有他和他的后人知道镇物被埋在了哪里。这是真的吗？”
陆相奇怪地瞥了她一眼，模棱两可的说道：“这个啊——任何阵法都一定会有破解之法。不过是不是镇物，我得看到那实物才知道……”
一旁听着的傅长星大惊：“如果真是镇物，那现在结界岂不是太危险了！”
“原来有镇物“钥匙”啊？我还以为都是谣言呢！”燕奕涵对此似乎很惊讶，“那原辞那家伙难道也真的是这一代的守护人？”
“说不好，我们都没来得及问他，就又没有机会了。”陆相耸耸肩无奈道。
“啊，为啥？发生了什么？”说起原辞那家伙，燕奕涵就不打瞌睡了，顺便问起了他们。
傅长星简明扼要地向她们解释了一下勾陈舫经历的结果，耸了耸肩，无奈说道：“……事情就是这样子。陆陌把原辞拐跑了，所以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里。”
所有线索的矛头似乎都指向了天道山，不管燕舒云所言是真是假，涉及到了那个东西，这趟天道山之行都必须提上日程了。陆相心想。
……
是夜，顾封又梦到了陆相和那个男人——魔族圣子，一个顶着自己的脸却叫做殷鹤的男人。梦里，陆相与殷鹤姿态亲昵，虚虚实实看不清，忽然间世界一暗，画面一转，他看到殷鹤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陆相，不知在向谁求救。画面再一转，只见陆相毅然决然挥动长剑，向着殷鹤的脖颈砍下，热血喷洒在他的身上，殷鹤的头颅应声滚落在地，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顾封猛然惊醒，吓出了一身冷汗。醒来后，他思来想去，辗转反侧，横竖睡不着，于是干脆起身，然后去敲响了陆相的房门。
陆相正在睡觉，突然被细微的敲门声惊醒了，细听并非错觉。他叹了口气，大概能猜到是谁，遂随手拢了拢睡衣，起身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顾封的脸，脸色有些苍白。
“这是怎么了，气色这么差？”陆相侧身让他进来，随口询问。
“打扰了，你似乎并不意外？”
顾封随着陆相进去，陆相很贴心地给二人都到了凉水。
待他坐下，陆相淡然回应：“无，确实挺意外的。寻我何事？”
顾封手指转了转茶杯，沉默了好几秒才低沉地开口：“睡不着，想看着你。”
陆相愣了一下，这可不像是顾封的性格会说的话。不过随即他反应了过来，“又做了我的噩梦了？”
顾封张嘴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又什么都没说，他忽然靠近陆相，张开双臂将对方抱进怀里，静静地靠着他。
这冷不丁的，让陆相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双手轻轻回抱住他，动作轻柔地顺抚着他后背，似乎这样做就能让对方好受一点。
“你今晚怎么了？”陆相轻柔地问他。
顾封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揽着对方，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他沙哑着嗓子说：“如果我死了，我一定是心甘情愿的。”
陆相：？？？
“虽然我不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相信殷鹤一定不会怪你。”说着顾封松开了陆相，右手轻轻搭上了他的心口，“这里的秘密我不问，我的灵魂告诉我，不论曾经你对他做过什么，无论是作为殷鹤还是顾封，都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听到这句话，陆相仿佛整个人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下意识屏住呼吸，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磕磕绊绊对顾封问道：“你就这么、毫无芥蒂地接受了自己是魔族圣子转世的设定？”
“正如你所言，铭刻在灵魂里的记忆是不会忘记的。哪怕转世投胎，灵魂也一定记得。”顾封认真说道：“正因如此，你才会对现在的我有所期许，不是吗？”
“是。”
“那么你在害怕什么？为何不敢让我了解过往？为何要躲避我？你认为我会憎恨你吗？”
“然而真相往往过于残忍，于你而言，不知道更好。”
“哪怕，与其让我听信谣言，让我听别人说陆相与殷鹤反目成仇？你亲手砍下他的头颅？”
顾封的一字一句都问到了陆相心里，像一把刀子一般硬生生撕裂开不愿回想的记忆。
他推开顾封，沉默地一口闷了一口水，“顾封今晚是来要答案的？”
“不是。”顾封没有犹豫地回答到，然后再次伸手从背后环抱住了陆相，“我是来安慰你的。在我梦里，你的神情看起来绝望到让我心疼……”
陆相呼吸一滞，瞬间觉得眼眶热了起来，沙哑着嗓子，哽咽着问他，“你知道我对你做了多残忍的事情吗？”
“你听到的那些可不都是谣言。”陆相哂然笑了笑，“我亲手砍下了你的脑袋，这是真的。不仅如此，我还亲手砍下了你的四肢和躯体……”
他感到顾封的手臂僵了僵，正当他开始要陷入忐忑时，他听到顾封开口了。
“抱歉，当时将你一个人留在了那时。”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山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