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某不想救江湖》丰卦无常

10、第十章 月下谈话 月色正好，

　　从南江城到苏城共880公里，亦即陆相他们乘马车也至少要好几天时间才能到苏城。

　　路途遥远，途中生活又枯燥，傅长星整日面对着杨义那张脸愤愤不平、郁郁寡欢。

　　“师兄……”傅长星手撑着脸，看着河边捞鱼的杨陆二人，闷闷开口。

　　顾封淡淡问：“何事？”

　　“我们为何不去帮忙？就这么坐着像是吃白食的。”

　　顾封沉默，“没有吃白食。”他顿了顿，戳了戳火堆，“我们生火了。”

　　“……”

　　傅长星无语，真是很难想象将来有谁能够忍受他师兄这副性子会跟他在一起，估计难。

　　顾封不知傅长星心中腹诽，看陆相和杨义二人捕鱼回来便起身去帮忙，鱼都是清理二人清理干净的，下料再串起来烤这点技能他还是有的，杨义雇的马车上带了许多调料，准备很充足，红的黄的绿的什么都有。顾封也不知晓哪些作用是什么，总之都下一点儿，再涂抹均匀，用竹签子串起来就成了！

　　简单料理完生鱼后，顾封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衣袖，皱了皱眉头，一股鱼腥味。

　　那边陆相也把其它吃食都准备好了，叫唤顾封把鱼拿过来。顾封把串好的鱼分给他们，每人一串，各烤各的，大家先吃点面饼干粮垫垫肚子，等吃完，烤鱼也差不多熟了。

　　傅长星心比较急，对着刚烤好的鱼呼呼了两口气，趁着热乎便咬下一小口，在嘴里嚼了嚼，眉头拧了起来，又咬下一口咀嚼品味，眉头依旧紧蹙着，疑惑道：“我怎么觉得这味道有点……”

　　杨义对傅长星露出这种表情感到很奇怪，到底味道怎么样？他也好奇地啃了一小口，接着露出了和傅长星一模一样的表情，“这味道很……”

　　“？？很什么？不好吃么？”陆相满头问号，到底什么味道让他们都露出了这种表情？说着他也对着自己的烤鱼一口咬了下去。

　　然后陆相的表情也被同化了。

　　“这味道emmmmm……”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傅长星这时缓了过来，接道：“难以言喻。”

　　杨义也说：“十分复杂。”

　　“一言难尽……”

　　顾封疑惑地望了望三人的表情，心想真的有这么难吃？他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入口瞬间，那口感仿佛是咬了一口腥酸辣糊的腐肉一般，让顾封瞬间吐了出来，再抬头便看见三人同时扭过头吐了起来。

　　“……傅、长、星。”顾封冷着脸，咬牙切齿。

　　暗杀名单！傅长星立马警觉，哧溜一声扔下烤鱼躲到了陆相身后，露出个脑袋干笑讨好道：“师兄别生气，就、就开个玩笑嘛……”

　　顾封冷哼一声，此事便了之。不过路途的小打闹，顾封也不见得真的会为这点小事责罚傅长星。这烤鱼是没法吃了，几人吃了点干粮顶顶肚子，陆相又重新捕了几条鱼回来，这回他亲自处理的，烤出来，鱼肉鲜香娇嫩，几人赞不绝口。

　　距离下一个落脚的镇子还很远，他们只能暂时在马车上休憩一晚上了。

　　深夜。

　　不知是不是白天吃的东西不干净，陆相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他睁开眼打算出去解决一下，却发现马车里少了一个人。

　　奇怪，顾封去哪了？陆相小心翼翼地从车厢里出来，没有惊扰到其他人。下了马车，四周览望了一眼，周边开阔无人，月下溪流潺潺。并没有发现顾封的身影。

　　忽然，陆相感觉肚子又不舒服了，想不了那么多了，他急忙忙进林间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解决燃眉之急。

　　完事后，陆相返回驻点，可不知是不是走错路了，最后竟找到了一山泉。

　　月光之下，隐约看到泉中有一身影，正背对着他，具体没看清。陆相暗念：非礼勿视。正打算悄悄转身离开，忽然间，一道凌厉掌风冲他驶来！

　　陆相迅疾避闪。

　　“谁！出来！”一声沉重呵斥响起。

　　咦？这声音有点耳熟？陆相仔细望去，竟是顾封，不知怎的，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顾兄，是我是我！”陆相说着，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见来人是陆相，顾封也松了口气，随后毫不避讳地离开泉水，上岸擦了擦身，旁若无人地穿起了衣服……

　　忽然间，一双温热的手轻轻触碰了他的左肩，一种酥麻炙热的感觉被无限放大，感觉脑子要炸了。顾封猛然回过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目光冷冽地质问道：“陆兄何意？”

　　“那是胎记吗？”陆相难得迎上了他的目光，似乎只是单纯好奇。

　　顾封看着他不说话，不到几秒，陆相便败下阵来了，他移开了目光，几乎不怎么费力气便把手抽了回来。

　　“抱歉，唐突了。”陆相眼神闪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过身去。

　　顾封眨了眨眼睛，然后快速把衣服穿好。二人皆站在原地没动，一时间沉默的气氛十分尴尬。正当陆相犹豫着怎么开口缓和一下时，顾封开口了。

　　“是。”他的话很平淡，像平时一样没有什么情绪。

　　陆相脑子愣了一下，隔了几秒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刚才的问题，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干巴巴地回了句，“挺……特别的。”

　　“……嗯。”

　　顾封淡淡应了声，觉得二人杵在这儿干站着也很尴尬，遂想回去，当他与陆相擦肩而过时，却忽然感到有人拉住了他的衣袖，顾封当场又僵住了。

　　“今晚月色正好，兴致所至，有点儿睡不着，顾封可否陪我片刻？”

　　陆相的声音很轻柔，顶着一双勾人的眉眼笑弯弯的凝望着他，这让人如何开得了口拒绝？顾封神差鬼使地顺着陆相点了点头。

　　月色确实很美，就是差了点儿酒，陆相感慨，催促着顾封一块回去悄悄拿一点儿再回来。顾封很纳闷，直言那干脆在河边喝不就得了，干嘛非得回这儿？可陆相坚持道：“不行，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时间，我不希望可能会被其他人打断或加入！”

　　好吧，该死的奇妙心理作祟。顾封无法反驳，甚至还隐隐有些莫名窃喜。

　　片刻后，二人取了酒回到了泉边，相依而坐，月下对酌。起初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酒。顾封心里揣测陆相态度的反常，虽然陆相平时待人也比较随和，但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小心翼翼地对待自己，暧昧不清甚至有讨好成分。大概是有事情想要和自己单独谈吧，顾封心想，但他没有头绪。

　　后来陆相开始随意搭话了，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风花雪月和有关飞霜派的江湖秘谈，但讲着讲着总能扯到顾封身上。大约听了几分钟，顾封渐渐听明白了，陆相这是拐弯抹角地在探听他的过往。

　　“你想了解我的过往？”顾封冷不丁地打断了陆相绕弯子。

　　对方的眼睛正直而真诚地凝望着他，让他的目光紧紧地被吸引住，完全不能挪开，这让陆相根本无法对此回以谎言，只好以真话坦白：“是。”

　　“为何？”顾封问。

　　陆相移开了视线，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沉默了片刻，右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意味不明地说道：“我想知道这颗心是不是为你而跳动的。”

　　顾封：？？？

　　不得不说有那么一瞬间，顾封的心律不齐了，毕竟陆相说这种话真的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但顾封看他的神情似乎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但是怎么就这么让人难懂呢？

　　当他正想问时，陆相却反倒回过头问他，“我想了解你，那么顾封会让我了解吗？”

　　顾封没有回应，而是反问陆相，“你呢？你会让我了解陆相吗？”

　　陆相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信口开河回答：“自然。”但下一秒却补充道：“但是现在的顾封还不行，以后若是有机会，你想听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顾封认真地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说“好”。

　　后来，顾封断断续续地向陆相讲起了自己的过往。他说顾封这个名字是他师傅邱若衍真人帮他取的，他不记得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从他开始记事以来便住在飞霜派，跟着邱若衍真人学习。邱若衍是他的师傅，同时也是顾封父亲一般的存在，飞霜派就是顾封的家。

　　“你……很重视邱……你师傅？”

　　“是，哺育之恩，教养之情，无以为报。”顾封郑重道。

　　陆相沉默地点点头，又问：“你今年多大？”

　　“二十七。”

　　“二十七……”

　　陆相默念，垂着眼睛不知想些什么，遂不说话了，只听着顾封讲述自己的童年，一边听着，一个劲儿地往嘴里灌酒。最后顾封看不下去了，直接伸手夺过了他的酒瓶。陆相任对方夺去，没有在意，他似乎有些醉，朝着顾封憨憨地笑了笑，和平时那种笑容不太一样，让顾封有些心颤。

　　“你醉了？”

　　“无。”

　　陆相起身，歪歪斜斜地要往回走，刚走了两步就一个踉跄，还好顾封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无奈，最后顾封半拉半抱地搀扶着陆相回到了马车上。

　　陆相倒是回去便呼呼大睡，反而轮到顾封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