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生池》37jiojio

10、温柔的月亮

　　是夜，肖和澜睁着双眼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听得府里人生渐歇万籁俱寂，肖和澜起身披了外袍去厨房拎了两坛酒，找了个鲜少人烟的亭子坐了下来。
　　偌大的王府，人丁却不兴旺，四处可见闲置的亭台。
　　几口烈酒入喉，肖和澜眼中浮起一层薄雾，她突然觉得有些冷，可是身体里面又很热，这种奇妙的感官使她的脑子鉴于清醒与迷茫之间，亢奋而又困倦。
　　她抱着酒坛又喝了几口，一只手支着脑袋看着挂在树梢的月亮。
　　今夜月色甚好，整个墩慎王府，包括肖和澜都被温柔地笼在皎洁的月光里，缠绵如丝。
　　突然肖和澜真气化实朝亭前的树上打了一掌。
　　“哪家小贼？半夜擅闯别人府邸。”
　　树上翻下来两个人。
　　董方靖和常武没有想到刚入敦慎王府就遇到了有人在亭中饮酒，他们竟然还被发现了。
　　二人刚一落地，一道劲风袭来，与常武战在一处。不料几个回合之后，常武面如土色被来人掐住了脖子。
　　董方靖忙道：“我们并无恶意，还请壮士手下留情。”
　　肖和澜双目微闭，挥了挥手：“非夜，不过两个毛贼教训一下也就算了……”
　　非夜冷声道：“不知二位是哪家府上，夜探王府有何贵干。”
　　董方靖道：“在下二人并无恶意，只是见今夜月色甚好，无心睡眠，又观府内树木高大，便起了兴致上去赏月，如有打扰，万请海涵。”
　　肖和澜微微一动，一头青丝从肩头流泻而下，挡住了大半张脸：“原来是同道中人。难得兄台也喜爱我府内这一片月色，既如此，不知兄台是否愿意共饮几杯。”
　　董方靖意外：“姑娘不担心我二人图谋不轨？”
　　肖和澜抬眼似笑非笑的看了董方靖一眼：“我怕还是你怕？”
　　董方靖一挑眉，在肖和澜对面坐下来。
　　肖和澜把枕在头下的酒坛掏出来扔给董方靖：“月亮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看你也能看，兄台酒量如何？”
　　“虽不常饮酒，但酒量尚可。”董方靖在肖和澜示意下喝了一口，“好辣。”
　　“呵呵，”肖和澜笑出声来，“不然为什么要喝酒？喝多了却不醉该多不幸啊。”
　　“姑娘此话何意？”一股暖意自胃里冲出来。
　　“人都道，酒入愁肠酒消愁。兄台酒量甚好，岂不是消愁的时候要多费几坛好酒。”
　　“若那些忧愁都能被酒浇走，天下哪还有这许多烦心事。”董方靖不由得又喝一口。
　　肖和澜举坛跟董方靖碰了一下：“是啊，天下哪有那许多的烦心事，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都是自找的……”
　　董方靖第一次喝这样的烈酒，酒从喉管流到胃里，火烧一般。喝的急了被呛得咳嗽起来。
　　肖和澜哈哈一笑，拍着董方靖的胳膊：“还是个公子哥。今日这么晚跑出来偷酒喝，回家可是要被打板子。”
　　董方靖顺了顺气：“我吗，应该是没人会打我板子的吧，能打我板子的人要不就死了，要不就是快死了，要不……大约是疯了。”
　　“那你真可怜。”肖和澜安慰他，“不过这种日子也挺自在，有多少人也喜欢过这样无人约束的日子呢。”
　　“我生来……也许就是要过这样的日子的吧。”今日酒太烈，月色有些上头，“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肖和澜突然有些伤心，她趴在桌上，一只手在虚空中随意指点：“他生下来是头猪，他生下来是条狗，他生下来是只鸡，这是为什么呢？那如果这些都不能改变，”肖和澜看向董方靖，“我们都是人，你和我，都是人，我们凭什么天生要过这样的日子？为什么他不来过，他不来过，他也不来过？就我们要这样过……”
　　庭中一时无语，只间或偶尔有酒坛相碰的声音。
　　“你看有两个月亮。天上有一个月亮，地上还有一个月亮……”
　　董方靖顺着肖和澜的手指看去，酒坛倒在桌上，酒撒出来流成一湾小湖，湖里真的有一轮温柔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