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也卿》慕容茜月

1、一 相遇

　　一
　　“苍山吐翠，万木新春。”白衣少年左手执着酒杯，且吟且觞。杯子是最上等的翡翠，像是由一汪碧水雕琢而成，在少年的白皙纤长指尖透着青翠的光，琥珀色的酒色荡漾在杯中，只让人怀疑此物果真是人间之物。
　　醉人的酒香已经缭乱了他的脚步，他踉跄着，走在竹林的一片青翠中，如同碧海中的一颗珍珠，闪着光。虽然醉着，他的脚步却是轻盈的，欲倒未倒，像踏在一片浮云之上；也是矫捷的，像立在一阵疾风之中，却稳健无比。
　　他像个游吟诗人，却没有吟游诗人的沧桑；像个贵族子弟，却没有贵族子弟的骄矜。他的身上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纯洁，可又让人觉得已经遭遇很多风尘的洗礼。
　　兴之所至，他将自己的酒杯举向天空，长啸一声，这啸声如鬼泣，如猿鸣，如山崩，如地裂，如金玉相击，如一江浩瀚江水奔涌而来，涤荡去你心中的一切喜悲；这声音拨动了山间的明月，溅起一阵竹林涛声。
　　少年收住声，又痛饮一杯，喉间发出一阵极其惬意的声音。很奇怪的是，他的酒杯并没有空，还是满满斟着一杯，还是荡漾着琥珀色的光。
　　“酒啊酒，世上知音少，我就把你当成知音了。”他斜睨着醉眼，略带苦涩的说，好像醉了，又像没醉。
　　“踽踽独行才自在。”身后一个落寞的声音突兀地说。
　　少年头也没有回，又饮一杯。春色悄悄爬上了他的面颊，他笑道：“果然是四十年的女儿红，妙得很，妙得很。”
　　“酒虽好，也要人会品。”那个声音又道，冷冷的，像一潭死水。
　　“所以我是酒伯乐。”少年转过身来，看着说话的那个人。那个人是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长发没有拢上去，像瀑布一样流泻下来；眼睛微微上提，桀骜又娇俏；面如白玉，吹弹可破；身上罩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袍，看上去又素又美。
　　“很漂亮，只可惜不是人。”少年冷笑道。
　　“我不是人，你是人嚒？”女子回敬道。
　　“人不好做，生老病死，爱恨情仇，恩怨是非，哪一个不要把人给愁死。还是不要做人的好。”少年的嘴角微微上扬，不知是淡淡的笑意还是嘲讽。
　　“你就要死了，想做人也没有机会了。”女子笑道，像在讲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我欲求死而不得。”
　　“放心吧，很快了。元神幻灭，你想不死也难。”
　　少年不说话了，转过身去，背对着那女子，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不知道的一些原因。”女子道，深蓝色的眼睛涵着两股泉水，似静似动。
　　“那我就不知道好了。不过我很奇怪一只狐狸怎么敢这样对我说话，你是谁？”少年睥睨着这个女子，他知道她是什么，却不知道她是谁。
　　“李过云。”
　　原来她就是那个一顾倾城，再顾倾国的妓女。传说她懂惑人之术，凡见过她的男子无不发狂而死；传说她身有奇香，能够在一天之内散发出12种不同的香味；传说她能和草木说话；传说她是落入凡间的仙子。传说，许许多多的传说附加在这个女人身上，却原来这个女人不是人，而是一只狐狸。
　　“你就不怕我现在先让你元神幻灭？”少年道，手里的酒杯被指甲弹得叮当作响。
　　“你不敢，因为我知道你什么时候死，我也知道你怎么才能活。”
　　白也卿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这只漂亮的狐狸，微微偏着头，笑道：“那很有趣，我想看看你怎么让我活。”

作者有话说

　　额……不会挖坑不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