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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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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兄这一大早,倒是闲得很嘛。”
郑春生好像听不出来严晟语气中的冷淡,直接大咧咧地坐在桌边,开口道:
“现在山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我操持,难免对各位招待不周,还没来得及问一问大家在这里住得习不习惯。怎么样,这早饭可还合盟主和许师兄的胃口?”
许澈放下碗往前推了推,不经意地开口道:
“本来还是合的。”
这半分无奈加半分不满的语气,经由许澈这清清冷冷的嗓音说出来,让郑春生听到越发感到脸被打得火辣辣的疼。他压着怒气开口道:
“听许师兄这话的意思,是嫌我倒胃口了?”
许澈轻叹一声道:
“其实有些话不适合说出口,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你!……”
郑春生险些拍案而起,但他顾忌着对面冷着脸不说话的严晟,一时也不好发作。正气愤时,他瞥见桌子一旁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药箱,想到自己一大早来此的目的,立时便心花怒放。
“这药箱……可是两位有人受伤了吗?严重不严重?要不要请大夫?”
本来严晟正听许澈气郑春生听得津津有味,现在郑春生主动提起受伤一事,让严晟昨晚就没有消下去的火气腾的一下又窜了起来。
“受伤倒没有,只是这山上蚊虫太多,不小心被毒虫子咬了一口,所以涂些药膏止止痒。”
“只是这样?”
严晟目光犀利地看向郑春生。
“怎么,郑兄这遗憾的语气,是觉得不满意吗?”
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郑春生赶紧掩饰地咳了两声。
“咳咳,没有没有,我是在怪自己太疏忽大意了,竟没有考虑到这蚊虫的问题。也是我们这些人太皮糙肉厚,平时被叮了咬了都不甚在意的,哪像两位出身尊贵,受不得这些。”
“可不是疏忽吗,许师兄我可是宝贝得紧,怎么能让这蚊虫之类的玷污了去?郑兄,你们这山上不干净,有些什么臭虫啊烂蝇的还是尽早处理掉,可不要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啊。”
郑春生看着严晟,忽然冷笑一声。
“盟主这是话中有话吧?”
严晟颇为惊讶地一挑眉。
“哎哟,竟然听出来了,还不算太蠢嘛。”
郑春生一下子站起身来。
“严晟!别以为你是盟主就能大放厥词,你可看清楚了,这到底是谁的地盘!”
严晟似笑非笑地说:
“哦?那我倒真想知道知道,这是谁的地盘?钱掌门可还在灵堂里躺着呢,这么沉不住气,你这点能耐可配不上你的野心啊。”
郑春生本来就是个没什么脑子的鲁莽之人,听到严晟拿话激他,心中怒气再也压制不住,他目光阴狠地看着两人,开口道:
“不知盟主有何颜面来贬低我?你又怎么样,整日与个男子形影不离厮混在一处,若没有这墙挡着,怕是住都要住到一张床上去了吧!”
严晟丝毫不见恼怒。
“既然郑兄看得这么明白,怎么还敢使阴招伤我许师兄呢?就当真不怕我记仇对付你?”
“怕呀,堂堂武林盟主,谁又敢不怕呢?可是谁能证明许师兄就是我伤的呢?我可从来没有靠近过这里,许师兄自己玩刀耍剑割伤了自己,与我何干?”
严晟看了看许澈,笑着叹了口气。
“许师兄,我刚才有件事情想错了。”
“什么?”
“蠢货就是蠢货,就算偶尔做对一件事,大概也只是运气好了一下吧。”
郑春生见两人旁若无人的说话,更加怒火中烧。
“你说谁蠢货?”
“你认了就说你喽。”
“严无己!你未免欺人太甚!”
严晟慢慢收起脸上的笑。
“这名字可不是让你叫的。”
“你给我等着!”
说完,郑春生转身想走,严晟随手一挥,两扇房门便应声而关,还没等郑春生反应过来,就见一道人影闪到自己身边,下一刻,郑春生只觉得左手臂突然失去了知觉,紧接着一阵剧痛便侵袭而来,他后知后觉地大喊出声,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斗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下来。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左臂,半截胳膊软趴趴地晃着,竟是让严晟硬生生地掰断了。
郑春生又惊又痛,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他抬头看向严晟,眼睛通红像是要射出刀子来一样。
“这就是武林盟主该做的事情?残害武林同道,严无……严晟,你他妈的就是个泼皮无赖!”
严晟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方才只说了许师兄受伤,并未说明他受的是什么伤,郑兄张口就说出了‘割伤’二字,不知这残害武林同道的罪名,该放在谁的身上更合适?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确实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所以我要动你,并不需要理由。”
说着,严晟稍微弯了弯腰,低沉着声音道:
“你既然知道同尘是我的人,就该清楚,我连碰都舍不得碰的人,倘若有人敢对他不利,就要承担该承担的后果。你伤了同尘左手,我就只断你左手。你该庆幸他没有伤到别处,不然,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郑春生被严晟眼中的狠厉吓了一跳。他往墙角缩了缩,仍不死心地说:
“今天你伤我之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你觉得大家还会信服一个如此专横跋扈的人做盟主?哼,严晟,我看你是有点太得意忘形了!”
和蠢货说话还真不是一般的费劲儿。
严晟嗤笑一声。
“我是不太懂郑兄何出此言。你觉得我是会怕别人知道这事呢,还是觉得,你今天能走出这个屋子呢?”
“你……你要干什么?你还想杀人灭口?来人啊,来……”
严晟一脚踢过去,郑春生立刻白眼一翻,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严晟摇摇头,转过身去坐在许澈身边,拿过他手中的茶杯直接喝了一口,问道:
“同尘,这家伙怎么办?”
许澈右手还保持着拿杯子的姿势,他看见严晟专门挑他喝过茶的杯口处来喝水,舌尖还有意无意地轻舔了几下,慢慢把右手放在身侧,悄悄在袖子里抠了抠手指,淡定地说:
“盟主动他的时候不就已经想好了?”
“那不是看同尘没有阻止我,我才敢动手的嘛。同尘肯定觉得他有用处对不对?”
许澈点了点头。
“既然他和钱夫人关系非同一般,钱夫人所做之事他多多少少也会有所耳闻,或许能从他这里知道些什么。”
“我也这么想,而且郑春生这人性格冲动易怒,经不起别人激他,应该不用费什么功夫就能撬开他的嘴。”
“总不会像小婉师妹那样,要盟主牺牲色相去套话就对了。”
“同尘呀,你这是调侃我呢,还是吃醋了?”
“你觉得呢?”
严晟紧盯着许澈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同尘可真好看。”
许澈面无表情地白他一眼。
“啰嗦。”
晌午时候,严晟和许澈两人正坐在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就听门又被敲响了。不过这次来的人还算懂礼数,没有贸然推门进来。等到敲门声又响了一次,许澈才开口道:
“请进。”
门被打开,来人正是一身缟素的宋雅娟,后面跟着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侍女,这小侍女却不是惯常在她身边的吴小婉,而是个生面孔。宋雅娟进门后,先是将屋里打量了一番,然后才开口道:
“近日门派中忙乱,未能对各位多加照顾,还望各位体谅。不知两位可还适应青城山的环境?”
严晟笑了笑说:
“果然是一派之人,连这关心别人的说辞都是一脉相承。”
“哦?盟主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人来问候过?”
“是啊,贵派的郑师兄,一早就已经来问候过一番了。”
宋雅娟倒是没想到严晟会主动提起郑春生,不过既然他已经把自己此来的目的点明了,也就没有必要拐弯抹角了。
“春生是众师兄弟之首,合该如此。不过春生早晨来过这里后就不见踪影了,不知两位可知道他的去向?”
“郑兄早晨问候过就走了,至于去了哪里,钱夫人似乎不该来问我们吧?”
“昨日春生冲撞了二位,我替他在这里给二位赔礼了,希望二位大度,莫要放在心上,以免伤了与青城派的和气。”
严晟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听钱夫人的意思,是断定我们将郑兄藏起来了?”
宋雅娟浅浅一笑。
“不敢。”
虽然她嘴上说着不敢,却没再接着解释,也没有要离开的样子。
严晟站起身,慢慢踱步到距宋雅娟几步之远的地方,开口道:
“我们在青城派的一举一动,钱夫人想必都了如指掌,现在堵在这房门口,是要将我们的住处搜查一遍?”
“总是要确认过才能安心一些。”
“好啊。”
严晟答应的这么痛快,宋雅娟乍一听还怔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盈盈施了一礼。
“多谢盟主体谅,来人……”
“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说在前头。”
严晟打断了宋雅娟喊人的话,看向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十分幽深。
“若这人在房间里找到了,我无话可说,钱夫人想让我赔礼也好,在武林同道面前告罪也罢,我绝不会说半个不字。可钱夫人,人要是没找到,这带人闯门的后果,你可也得想清楚了才是啊。”
要是严晟遮遮掩掩,有点心虚的样子,宋雅娟就是拼了得罪他,也要强行将这房间翻个底朝天。可现在严晟坦坦荡荡的,宋雅娟反而心里打鼓了。
即便她不怕严晟这个毛头小子,但现在青城派的掌门之位空悬,正是借机拉拢众人博取同情的好时机,若是这个节骨眼上让严晟抓住了把柄,在别人面前说上几句闲话,以他如今的盟主身份,这事情还真说不好会出什么变故。
那这多年的筹谋,可就真的毁于一旦了。
宋雅娟盯着严晟犹在思索,只听坐在一旁的许澈漫不经心地说:
“盟主,既然钱夫人觉得这一眼就能看尽的小屋子有值得一搜的价值,那便让人家搜吧,想必是这青城派大弟子的行踪,比他们待人的礼数要重要多了。自然,比你的颜面也重要多了。”
这阴阳怪气的话经由许澈口中说出来,莫名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紧张感。宋雅娟又将房间从里到外扫视了一遍,确定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她斟酌了一下,带着歉意开口道:
“或许是春生独自跑下山去了。今日是我冒昧,扰了二位的清净,请两位莫怪,先告辞了。”
宋雅娟转身带着侍女离开,等看着她的身影远去,严晟关上了门,坐回到许澈身边,感叹道:
“想不到啊想不到,这小络腮胡子的地位这么不一般,只一上午不见,钱夫人就着急的来闯门寻人了。”
许澈开口道:
“要是她真的无所顾忌,硬要进来搜一搜呢?”
严晟叹了一口气。
“唉,那就只能说明,我这个盟主的颜面真的连张废纸都不如,那闯就闯了呗,大不了盟主不当了,许师兄负责我……”
“所以呢,这人你打算怎么办?”
许澈听着严晟越来越没边际的话,便出言打断了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房梁。严晟抬头看着被捆在房梁上昏迷不醒的郑春生,露出个阴森森的笑来。
“那自然是要严刑拷打,让他吐露出点好东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