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殇》冷幽月

2、第一章 白衣女子 似娇似柔却

　　“卖冰糖葫芦,快来买冰糖葫芦，好吃的冰糖葫芦。”叫卖声响彻大街小巷。
　　“买一串冰糖葫芦。”一个淡淡的声音在小贩耳边响起。忙做生意的小贩拿了一串给了身前的女子。而这位女子接来并没有吃，而是端详这串冰糖葫芦，似乎想看透它。这位女子一身白衣，年纪似乎十七八岁，容貌娇美，可眼神冷漠。但奇怪的是，看着手中的冰糖葫芦，眼里竟似乎泛着温柔。可这种温柔却瞬间而逝，随后冷笑一声。
　　突然似乎有人朝白衣女子撞来，她下意识的退开，并握紧腰上的佩剑。只见那人越来越近，她准备拔剑而出。
　　“哎呦”那人快靠近她时，忽然被一块石头绊倒，摔在地上。白衣女子走向他，才看清是个小乞丐，虚惊了一场。白衣女子将他扶起，并把刚买的冰糖葫芦给他，说：“以后走路小心点。”随即走开。
　　小乞丐追上她，说：“姐姐，带我走吧，我想跟在你身边。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不想再做乞丐了。”白衣女子不理他，径直走去。小乞丐拉着她的衣袖，恳求地说：“姐姐，拜托了。”
　　白衣女子停下来，转身问他：“为什么要跟着我？街上那么多人，你跟了哪个人都会比我好多了。”小乞丐天真地说：“因为我觉得你是好人，而街上的人只会嫌我们乞丐脏。可姐姐不会，还给我冰糖葫芦吃。”
　　她冷笑道：“好人？你错了，我比他们任何人都坏，甚至杀人。难道你不怕我杀了你吗？”小乞丐一时无语，想了一下，说：“不怕，反正我跟定姐姐了，如果你真杀了我，我也不怨。至少我不用再做乞丐了。”
　　她看着小乞丐恳求的眼神，心不由一颤，但还是冷冷道：“如果你跟了我，是不会快乐的。你会后悔你所做的选择。更何况江湖险恶，你是不会明白的。我不愿让你变成和我一样。”小乞丐依旧缠着她：“只要跟着你，我就不会被人瞧不起了，请姐姐收留我。不管以后如何，至少比现在好。”她无奈地望着这瘦弱的孩子，终于还是答应了。“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两人走在街上，白衣女子从他口中得知，他已经十三岁了，没有名字，因为瘦小，别人都叫他小石头。自幼父母双亡，从此流落街头。等乞丐自述身世后，她并没表示同情，神情冷淡：“以后你就叫若风。”若风轻应一句：“恩。”之后白衣女子带他去绸缎庄订做衣服，又到一家客栈住下。
　　夜晚，房间。若风与白衣女子对坐着。毕竟是小孩子心性，终究忍不住向白衣女子问道：“姐姐，你是谁？”
　　“柳无秋。”她淡道。
　　若风震惊：“血罗刹？人称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怎么可能？”
　　她冷笑，“怎么，怕了？我早说过我不是好人，现在跟着我后悔了？”
　　若风随即恢复平静：“不后悔，只是你怎么可能是她？传闻中她身穿绯红的衣裳，蒙着面纱，见过的人只有死。可你……”
　　“我确实是血罗刹，”她似乎不愿解释，继续说道，“那也只是杀人的时候，而平时，也不过是平凡女子。”若风这次并没有吃惊，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柳无秋喝住：“有人。”随后将油灯熄灭。
　　果然有人闯入房间，喊着：“血罗刹，我知道你在这里，有本事杀我全家，就出来和我对决。我今天要杀了你，祭我全家……”
　　柳无秋在黑暗中打断他，“你还不够资格！”那人想用听音辨位去杀她，可这个可怜的人儿还没出剑就先被柳无秋给杀了，柳无秋这一剑居然一滴血都没沾到，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柳无秋看着已倒在地上的死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道：“杀你全家是因为他们该死，而杀你是你找死。”虽然她面无表情，但脑海里却想着：“他怎么知道我是血罗刹？是猜的？还是有人事先告诉他？而那个人会是谁呢？”呆在一旁的若风却很震惊，不是因为无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也不是因为看到死尸而害怕，而是因为偌大的客栈居然没有发现有人闯进来，甚至没有人来查房。
　　柳无秋的房间又重新亮着，对窗自语，又似乎是说给若风听的：“客栈的人都中了迷药。”
　　第二天，小二来查房，想叫客官吃早点。到了柳无秋房间门前，敲门敲了许久都无人答应，便推门而入，看见桌上一锭银子。可房间空荡荡的，似乎没人来过。

　　街上，若风与无秋走着，若风轻问她：“为什么要把他埋了？你不是血罗刹吗？不是应该杀人后就丢下不管吗？怎么……”
　　无秋淡淡回道：“因为那不是杀人的时候。还有，以后我做什么你都别问，我不喜欢多话的人。”若风轻轻“恩”了一声，就什么也没说了。
　　不知为什么，若风觉得柳无秋并不可怕，不像别人所说的女魔头。虽然她对待别人总是那么冷漠无情，但若风总觉得这不是无秋本来的面目，她似乎有难言之隐。在若风眼里的她，是个独特又平凡的女子，刚强中还透着一股柔弱。唉，血罗刹，你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
　　而此时的柳无秋却不知道在若风幼小的心灵依稀有了她的影子。
　　走了半日，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他们走到郊外，看见一间破庙。无秋轻皱眉头道：“看来今天要在这住上一宿了。”说完走了进去，若风也跟着进去。两人稍微收拾一下，之后若风拾了些干柴，点火取暖。而无秋却坐在一旁擦拭自己的灵若剑。她望着自己的剑，不经意间想起一些往事。
　　七岁那年，也就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把剑的时候。那时的她平日里最讨厌打打杀杀，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非常喜欢这把剑，一见到它就感觉非常熟悉亲切，令她都觉得诧异。之后她向爹爹索要这把剑，她爹爹觉得很奇怪，问她：“平时你不是最讨厌打杀，甚至兵器？怎么突然索要它？”她当然没办法告诉爹为什么，因为她也不知道。她干脆撒娇，直说就是要这把剑。她爹平时就很疼她，不论要什么就给什么，自然这把剑也不例外。就这样与灵若剑结下缘分……若不是三年后的那场变故……
　　想到这里，不由地握紧了剑，却不小心割破手指。感觉很饿的若风正准备拿干粮与无秋一起吃，却看见无秋受伤，赶紧从包袱拿点纱布给她包扎。无秋推开他，冷冷地说：“这点小伤不碍事，只是把剑弄脏了。”若风心底莫名有一把火在燃烧，觉得很气愤，冲她吼道：“一把剑难道比人重要？放着自己的伤不管，却管这个没有任何感情的东西脏不脏，你是不是疯了，柳无秋？”
　　说完若风很惊讶，因为自己一向顺从她，而如今却向她大吼大叫的，万一她一气之下杀了自己怎么办？算了，什么都豁出去了，再说他从来都不会为说出口的话而后悔，这一次也不会。
　　果然，柳无秋的眼神顿时有了杀意，恨不得一剑刺穿若风的身体，让他知道说这样的话所要付出的代价。手指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流，另一只手则抓住剑柄。若风盯着她，知道她随时会将剑指向自己，但他却不顾那么多了，继续吼：“血罗刹，难道你要因为一把剑而杀我吗？好，你可以杀我，我也可以死，但我绝不死在这把剑上。因为……”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不——值——得！”
　　这时在若风的眼里竟然有一丝忧伤，这一丝忧伤似乎是因为柳无秋。现在的他已抱着必死的决心，却觉得他的无秋姐姐很可怜，很可怜。柳无秋看到若风复杂的眼神，竟似乎有些呆了，因为她看到了一个孩子居然有不该属于他的眼神，那是忧伤，而不是无助，让她有些意外。但眼中的忧伤却是为谁？
　　无秋不知道，现在的她也不想知道，只希望若风为这把剑付出代价，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若风自然知道无秋想杀他，但不知道她为什么迟迟不动手。因为他知道无秋从来做事果断，决不犹豫。可现在……无秋终于开口，打断若风的想法，“我从来都不杀无辜的人，只杀有罪的人。但是我也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污辱我的人，包括我的剑被污辱。即使是一个小孩无意或有意说的，我也不饶他。你受死吧，你必须付出代价！”随即将剑迅速拔出，并指向若风。
　　奇怪的是，若风不是站在原地等死，而是四处躲闪她的剑。无秋冷笑道：“说什么不怕死，原来是逞强，也是贪生怕死的人。还以为你有什么特别的，哼！”
　　眼看就要刺到若风了，却听到他坚定地说：“我绝不死在这把剑上，宁愿死在其他兵器上！”
　　无秋哪会理他，准备直刺他喉咙。突然有个东西打飞她的剑，与此同时，也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堂堂一位大姑娘，却想杀一个小孩子，难道不怕别人说你以大欺小吗？哈哈……”
　　若风与无秋同时怔住了，说话的人随着笑声向他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