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装染了檀香》槛外潇湘

5、一百了银子卖了

　　傅景棠扶着人进大堂，浓重的脂粉味扑鼻，让他的脸冷成雪山。两边站着迎宾的姑娘们面面相觑，愣是没敢上前招呼。

　　鸨母迎上来，甩着手里面的香帕，“哎哟，公子是不是走错地儿了？我们这里是寻欢作乐的地方，不是医馆。”

　　“你看我像是需要大夫的人吗？”傅景棠没好气的道。

　　鸨母讪讪的道：“可公子手里扶着的这人，是死是活呀？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一个醉鬼睡着了而已。”傅景棠翻了个白眼。一手绕过醉鬼的肩膀，把他的脸抬起来了，一手拨开他的头发。将他整张脸面向鸨母，“看看，难得一见的绝色，一百两银子，买不买？”

　　周围一片唏嘘声，整个闹哄哄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鸨母一脸惊艳，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去摸那张脸。

　　手指在离那张脸不足一寸时，被这醉鬼袍子下的中衣交领，差点闪瞎了眼睛。定睛一看，竟是银缂丝绣祥云暗纹，这个距离，几乎能看出云气缭绕的意境。

　　一寸缂丝一寸金，这东西有‘织中圣品’之称，是皇室御用织品。要不是广陵城就是织造缂丝的产地，她有幸见过一次，还真认不出来。

　　鸨母讪讪的收回手，“公子说笑了，您和朋友赌气，也不能来消遣我们这些小人物。给我十个脑袋，我也不敢买啊。再说，我这楼里，只收姑娘，不收少爷，您请去别处问问看吧。”

　　傅景棠眼睛一眯，也看向这人的衣领。在灯光反射下，云纹十分显眼。他虽然不认识，但这衣服上明晃晃的打着金贵二字。

　　他心里冷笑一声，管你什么王孙贵族，惹到爷头上，别指望好过。我今天还就非买了你不可了。

　　想到这里，便对意图离开的鸨母道：“以前没买过男子，并不代表现在不能买。你知道他为什么醉成这样吗？因为家道中落，人生彻底无望，所以才醉生梦死。不然，你以为他怎么连个贴身照顾的下人都没有。”

　　“这……”鸨母迟疑了，眼珠子不错的看着那张脸。虽然她这里确实以养姑娘出名，但还是有几个小倌的。

　　而且，来这里的富人们，都有些个猎奇的心思，最爱这白云里跌落尘泥的千金贵子。但前提是，这得真的是落毛的凤凰。

　　傅景棠看她心动了，进一步游说，“你要是不放心，我留在这里等他醒来也可。那一百两银子，就给我来个上等的包厢，找几个你们这里最美丽的姑娘来。”

　　那岂不是跟白送的一样？鸨母一听不要银子，更加心动。一盏茶的功夫后，傅景棠坐在三楼的一个小包厢里听曲。

　　一个美人在弹琵琶，两个美人围在他身边，说笑话解闷，剥葡萄斟酒。房间换了他最喜欢的沉水香，怡然自得。

　　直到楼下传来激烈的竞价声，傅景棠才走到窗边往下看。原来是鸨母已经把人拾掇出来，开始竞拍初夜了。

　　“五百两！”

　　“一千两！”

　　“一千五百两！”

　　叫价声此起彼伏，逐步攀升。傅景棠看的晶晶有味，果然还是本公子的眼光好。这价格，都比得上她们这儿的花魁了。

　　最后，一个胖嘟嘟的三十多岁中年富商，以一万两银票拍下。果然是半壁江山中最富裕的广陵城，为这档子事儿也能一掷千金。

　　傅景棠啧啧称奇，却看到那胖子扶着人上楼，已经迫不及待的动手动脚。等看他的手，已经探进那尚且人事不知的醉鬼衣领里，傅景棠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这时，伺候傅景棠的一位姑娘过来拉他，笑意盈盈的道：“公子，没什么好看的了，不如我们继续玩？”

　　傅景棠没想明白心里莫名的不快是什么感觉，随着那姑娘慢吞吞的走到桌边坐下。一小杯酒一口闷，却觉得口中的酒突然寡淡无味。

　　另一位姑娘看他突然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伸出纤纤玉指，若有若无的撩拨他。细嫩的手指一路顺着傅景棠的手臂向上，到肩膀，再到脖颈。

　　傅景棠不动声色的喝酒，那姑娘更大胆，轻抚他的脖颈，耳后，耳垂。但是，奇怪的是，没有一丝感觉。分明之前那醉鬼靠过来吹气时，他浑身一麻，现在为什么，反而没了感觉？

　　傅景棠不由地心生烦躁，一把抓住那只摸进他衣领的手，“继续剥葡萄吧，别打扰我想事情。等我想明白了，再好好陪美人玩。”

　　他说着用食指轻佻的一抹美人的下巴，勾了勾唇，露出个敷衍的笑。继续漫不经心的喝酒。

　　好巧不巧，他听见门外那胖子富商，边言语调戏，边将人带到了隔壁房间。以他的耳力，隔着一堵墙，隔壁的声音也能清晰的收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