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装染了檀香》槛外潇湘

4、卖一只醉鬼

　　他这种摧毁一切的暴力行为，让周围窃窃私语看热闹的客人，霎时一静，连掌柜都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味道淡了许多，傅景棠还是恶心的压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他眉宇间尽是阴骛，斜了掌柜一眼，语气冷的掉冰碴子，“还不带路？等死呢？”

　　三楼的一个小包厢临时被改成浴室，两个伙计抬了个偌大的浴桶，后面跟着三个伙计，一溜烟提的都是热水。

　　从一楼到三楼，一层一层台阶爬上去都累成了狗。这一奇景，估计是这家酒楼这一个月的谈资。

　　这家掌柜也是个奇葩，不知人家拿了多少银子砸他。他装进自己的口袋，既不想再掏出来，又拿的不安心，生生纵容出来这么个结果。

　　傅景棠在临时改的浴室里，将所以衣服都脱下来，一一毁了还不解恨。躺在热水桶里将皮肤搓的泛起红血丝，才罢休。

　　下楼的时候，掌柜还像老妈子一样，不停的叨叨着歉意，还欢迎他下次光顾。他可没有故地重游，回味‘旧情’的爱好。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拿未出鞘的剑将他拦下，打断他的絮叨，“三春晖客栈怎么走？”

　　“原来客官是要去三春晖啊，不远不远。出了门右拐直走，下个路口左拐，再直走个五六百米就到了。”掌柜的今日只怕赚了不少，还是一路带笑，殷勤的将傅景棠送出门。

　　冤家路窄，在掌柜的说的第一个路口，他碰见了那个吐了他一身的醉鬼。他原本就没想要放过他，打算办完正事再找他算账，没想到他正好自己送上门来。

　　看着搀扶他的酒楼二小，一脸苦瓜，满头大汗，但还是架着他东倒西歪的往前走。傅景棠阴阴一声，拍了拍小二的肩膀，“这是要去哪儿？”

　　“咦，这位客官你也收拾好了？这不，老板让我把他送到这最近的客栈。可这位公子也太能折腾了……”小二抱怨的抬袖抹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给我吧，我正好要去这附近的客栈，带他去，顺便等他酒醒后算账。”傅景棠上手就轻松的将人扯到自己怀里。

　　醉鬼费力的抬起头，他的浑身这会儿绵软的没什么力道，只能靠在人身上勉强站住。他咧嘴一笑，“是你啊？你身上好香啊，不像他，满是臭汗味哈哈……”

　　他说着便像小狗一样，凑到傅景棠脖子里嗅。傅景棠冷冷的推开他的脑袋，用了半盒香粉，能不香吗？

　　而被他指责臭的小二，露出一个苦笑。看了看自己胸前汗湿透的衣服，可不是臭汗味儿嘛。伺候这位公子一会儿，比他跑堂一整天还累。

　　但他还是不敢忘了自己的职责，“公子，还是小的来吧，他再吐您一身，小的可要以死谢罪了……”

　　再听到‘吐’，傅景棠眼角抽了抽，好像忍不住要把人推出去。但想到什么，又忍了下来。

　　他不耐烦的道：“行了，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你也不用跟着了，还怕我毁尸灭迹怎么的？”

　　小二想到掌柜之前说的，眼前这位客人不是个坏人，不然凭他的功夫，他有无数次机会把这醉鬼打个半残。加上他实在想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半推半就的就答应了。

　　这边傅景棠拐过弯，左右看了一下，街边有一对夫妻守着个小摊。他上前在路边桌子上拍下两锭银子，指着那个男的说道：“帮我把这人抗去一个地方，这些钱就是你们的。”

　　小贩自然喜不自胜，这两锭银子是他们夫妻二人，三四个月的收入，却只是抗一个醉鬼这么简单。

　　小贩也不是真抗，而是背在背上，“公子，请问要送到哪里去？”

　　“这儿最大的青楼在哪里？”傅景棠没答，反问道。

　　小贩惊的停住了脚步，耿直的劝道：“公子，请恕我直言。你朋友喝成这样，再去喝花酒，怕是要出事儿的。”

　　“谁跟你说他是我朋友？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要请他喝花酒了？问你什么，你回答就好了。”傅景棠侧头冷飕飕的睨他一眼。

　　小贩吓得脑袋一缩，顿时不敢再多管闲事，只道跟他来就好了。

　　七拐八拐，直到一条街都是“风花雪月”的招牌名，门前还有花枝招展的女子揽客。小贩才指着这周围最大的一座楼道：“公子，就是这儿了。”

　　“行了，把人给我，你走吧。”傅景棠揪着醉鬼的衣领，这人在小贩肩膀上已经睡熟了。这会儿都要被人卖了数钱了，他还咂咂嘴巴睡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