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装染了檀香》槛外潇湘

2、忙着祭五脏庙

　　老人满脸皱纹，双目淡漠。但并没有他人口中传的那样骇人，什么眼若铜铃，口若血盆……他也只是一个被徒弟嫌弃，气黑了脸的普通老人而已。

　　傅景棠好像没看到他的脸色，仍旧嬉皮笑脸的。只是紧了紧肩上的包袱，脚下退了好几步。

　　他再接再厉的道：“您是不是怕我走后，您寂寞的挠墙根儿拔草皮啊。不怕不怕，明年这个桃花开的时节，我保证回来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给您领个儿媳妇回来呢！”

　　“滚！”老人一挥衣袖，平地起风，卷起一地花瓣成浪头一般涌起。

　　“哈哈哈哈……”少年人清亮爽朗的笑声疏而响起又远去，在山涧有回声回荡。

　　原来傅景棠方才早有准备，在花瓣做成的气浪头上，双脚次第一点，借力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出去。还笑的好不得意，好像他师父专门送他一程一样。

　　转眼千米开外，身后传来破空的声音，他判断风声，向右一转避开。顺势在空中转了一圈，把横空飞来之物接在手里，单脚轻飘飘的落在脚下的树顶枝叶上。

　　拿起来仔细一看，是一枚求救用的信号。他往怀里一塞，脚尖在一片绿叶上一点，身轻如燕，瞬间又是百米远。他头也不回的朝身后挥手，“谢啦！老头儿，等我回来……”

　　嘹亮的声音在风中带出尾音，他远去的身形愈来愈小。歃血老人长叹一声，“雏鹰起飞了……”

　　广陵，是当今南方最繁华的城市。街道四通八达，两旁店肆林立。街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个个鲜衣彩带；车马往来川流不息，店铺招牌旗帜飞扬。

　　一家三层高的酒楼里，傅景棠在二楼一人占了一张圆桌，桌上美酒佳肴，琳琅满目。

　　他正低头同食物奋战，任谁在深山里缺肉少油的生活个十几年，一朝来到繁华城市，都要忍不住想敞开了肚皮吃吧。

　　但是，这顿饭，吃的不安稳。他身后不远处，靠窗有一桌客人，正在撒酒疯。噼里啪啦的白瓷酒碗被砸在地上，不一会儿战场扩大。周围的客人边躲溅起来的碎瓷片，边开始骂骂咧咧。

　　掌柜的上来就是一通作揖，冲其附近波及的几桌客人道歉，“各位，对不住，对不住。今天诸位的单子都免了，还请行个方便，不要与醉酒之客一般见识。为避免误伤，请这三桌客人移驾远一点的空位，让小二重新给你们上菜吧。”

　　那桌子一面靠窗，周围左右和后面总共三桌能被波及。而这正好包括傅景棠这一桌，听说能吃两桌免费餐，他依然无动于衷。

　　剩下那两桌客人，在掌柜上来之前，都已离了席，站在碎瓷伤不到的地方咒骂。而傅景棠在掌柜的要求换个位置时，他仍旧纹丝不动的在吃。

　　有的碎瓷砸在他的椅子附近，咕噜噜的滑进桌子底下，他还是稳如泰山。只是扫荡盘子的速度更快了。

　　掌柜的本来想鼓起勇气靠近醉鬼劝劝，看见他，便脚下一拐，陪笑道：“公子，实在抱歉。您看是不是换一张桌子再吃，下桌同样的菜给您再上一遍，还是免单。”

　　“不用了，我又不是猪，能吃下两桌饭。你把他拉走不就成了？”傅景棠头也没抬，一口下去，鸡腿一半的肉都没了。

　　掌柜笑的满脸褶子，道：“客官有所不知，此人非富即贵，他进店时大约就是奔着喝酒尽兴来的。在柜台上扔下不少银子，我们总不好在他还没花完，就把人赶出去……”

　　傅景棠冷嗤一声，“所以你就让我们一起帮着花？我说你这掌柜的，怎么这么大方，原来羊毛出在羊身上。感情是碰到了一个人傻钱多的傻子……”

　　“呵呵，合理赔偿，都是合理赔偿。想必这位客人醒了也会对诸位表示歉意的。您看，是不是行个方便……”

　　“可我偏偏最不会做的事，就是给人方便。你把他拉到包间，上个百八十坛酒让他砸。钱总有花完的时候，别杵在这里妨碍爷的心情。”

　　开店做生意的，总是有几分眼色，一看他放在桌子上的剑，就知道这个也不是个好惹的。掌柜的只好陪笑，再三道歉后，转头去劝那个醉鬼。

　　这公子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白白净净，穿的体体面面，为什么如此放诞呢？掌柜的想不通，但有钱不赚是傻子。

　　这人看有人靠近，醉鬼酡红的脸上带着傻笑，“你来啊，你来啊，揍死你！”

　　掌柜还没走近，看他抓起一坛酒，直觉不好，慌忙往旁边一避，结果那酒坛子直奔傅景棠的后脑勺而去。

　　“小心！”掌柜登时惊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