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意外收获 ...
-
第二章
安国大将军府有会武功之辈并不稀奇,可疑的就是,家里收容的小厮基本都是无家可归之人,手无缚鸡之力,只要有武功傍身的家仆都会被编入军队,或是做外府侍卫。远远离去的人分明脚底生风步履轻盈,武功也是上乘。
难不成此人是三皇子派来刺探将军府虚实的?
柳喻微细想下,如果这个人是为了将军府来的,那我之前的推测便全然成立,皇帝这时候让爹爹回京,如若不错那十日内便会册立太子,便是有意拉拢为之效力,依爹爹的性格断不会沦为皇家的附属,到时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爹爹不就是步了宋大司马的后尘?
“七小姐,六公子请您过去一趟”阿砚突然出现打断了柳喻微的思考。六公子柳朝殷是柳喻微最小的哥哥,只年长她两岁,而阿砚是柳朝殷的贴身小厮。
进了柳朝殷的院子,喻微便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平时洒扫的家仆已经都被支走了。推门进入书房,原来不光是柳朝殷,除了在北疆镇守的二哥柳伯贤,其他哥哥悉数在此,面色严峻。
“大哥,三哥,五哥,六哥,怎么这般严肃,可是又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哥哥们对朝堂上的动向都了如指掌,自然是比她一个闺阁女儿知道的多,所以柳喻微没有主动谈及。
“微儿,兹事体大,这些事哥哥们不想让你卷入其中,天塌下来还有哥哥们。”开口的是柳长庸,五个儿子中,只有柳长庸最有柳城的血性与谋略,说话的语气也是毋庸置疑的。
“对啊对啊,微儿还小,凡事都有哥哥们护着你,这是我和五哥亲自给你选的一柄软剑,你带在身上防身,估计过些日子京城会有大动乱,你不要出去乱跑,保护好自己”看着眼前这个就大自己两岁的六哥,柳喻微心里一阵感动,接过软剑顺手别在腰间,不顾几个哥哥劝阻,猛然跪下。
“喻微知道哥哥们怕我身陷险境而不自知,但是哥哥,微儿长大了,微儿也想为家里出一份力,你们相信我不是外府的那些姑娘小姐,哥哥们能做的,微儿也能。”
“胡闹!女儿家整日里舞刀弄枪的算什么样子,我们教你武功是防身之用,家里还有男子,断不会让你一个女儿身出去涉险!”柳长庸自是听不得这些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看到柳长庸真的动了气,柳晗急忙上前开导:“大哥别激动,喻微也是个大人了,沙场自是我们要上的,但是有些事我们也应该商量着给她说了,我们将军府的小姐不是经不得事的温室花朵。”
柳喻微感激的看了看三哥柳晗,她知道这个哥哥一向是最温柔明理的。柳晗赶忙扶起柳喻微,整理整理裙摆,正色到:“说起来喻微突然想到一件事,哥哥们可要听?”看气氛僵持,柳喻微不自禁卖了个关子,结果却是无人理睬。“切,”默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继续道:“我刚刚过来之前,在花园遇到了一个会武功的小厮,行事匆忙撞了我一声不吭就跑了。”
“月底大娘子才拨了一批侍卫进内宅侍候,想来有会武功之人也不稀奇?”见各位哥哥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柳朝殷率先开口。说罢小眼神瞟了瞟几位哥哥,看到还都是先前的模样,心理自知是说错了话,悻悻站到一边闭嘴。
须臾,柳晗看向柳长庸,缓缓道:“内宅有会武功之人自然不稀奇,怕的就是来人功力不俗,会对将军府不利。”柳长庸给予一个肯定的目光“说的不错,多一份防备总是好的。”
就这样聊了大半日,天色竟已擦黑,想必长卿在院子里也等急了,拜别了哥哥,柳喻微便想回院子。今日一行,和哥哥们表明了心迹,想必日后就算出了什么事也不会瞒她了。
想着今日的交心,柳喻微心情大好,婉拒了六哥相送,自己一个人蹦蹦跳跳的去了花园。
已经入夜了,想来这个时辰仆人们都在准备晚膳才导致花园里寥寥无人。
琉璃鸳鸯瓦,朱漆大红牖,赤柱挺起,雕梁画栋,尊居于三层大理石阶坛上,雄视南面方物。
月光照在琉璃屋顶,在大雪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澄澈明朗。
普华宫中,一男子跪坐在殿中,素衣白裳的装扮倒与这金碧辉煌格格不入。男子面前摆放着取暖用的火炉,火炉里焚烧的却是一张张黄纸……
这男子便是五皇子贺怀瑾,这普华宫是先容妃居所,听闻十年前被牵连处斩,连带着皇帝贺霄也冷落了这个儿子。
“母亲,您放心,不出三年,怀瑾定为你洗清冤屈!”
将军府的花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中央有一颗百年的老槐树,盘根错节,虽然现在已经不开花了,远远望去令人敬畏。槐树东边有一处假山,假山方向是一处荒凉已久的院子,听父亲说那边存放的都是宋司马生前的东西。父亲对宋大司马宋襄心生敬佩,仔细收藏着前人的各种用具,画像,书籍,名髯松居。
柳喻微刚刚转过花园正中的老槐树,突然看到假山后闪过一个人影,想到今天中午遇到的小厮,便迅速跟了上去。
进了髯松居的大门,柳喻微竟看不到刚刚的人影了,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软剑,摸摸索索继续前进。
髯松居荒凉已久,除了每年清明父亲会过来祭奠以外,基本没有人来打扫,就算是柳喻微,柳城也禁止她进入。推开书房的门,无数灰尘趁机落到了柳喻微乳白的斗篷上。
隆冬的夜夹杂着风雪卷入破旧的书房,皎洁的月光从窗子落入,照映在墙上几张泛黄的画像,借着月光,柳喻微看到了画上的人。这些画像无一不是宋府的人,宋襄,宋夫人还有几个儿子云云……看到最后一张,柳喻微不禁瞪大了眼睛,那是两个女人正在院子里绣花的画像,一个女人梳着妇人发髻,另一个是还未出阁的模样。两个女人一边谈笑一边绣花,那位妇人雍容华贵,正是前一张画里的宋夫人,而那位未出阁的女子却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周氏!
柳喻微的母亲周氏在生四子时伤了身子,不久后四子柳粱夭折周氏也患上了产后抑郁,后来好不容易怀了柳喻微,却在生下她后没几年便撒手人寰。从小柳喻微在大娘子膝下长大,大娘子江氏没有女儿,也是把柳喻微当亲生的女儿养大。从喻微记事起江氏也是把这些事告诉了她,周氏的遗物也还给了喻微。听说周氏是怀了四子柳粱后才进的府,没有什么嫁妆,只有一支玉簪,那玉簪通体温润是一柄上品好玉打磨出来的,听闻周氏生前戴在头上从未离身。江氏把玉簪还给柳喻微后,也是嘱咐柳喻微日日戴在头上,不要离身。
画像里那位未出阁的小姐头上戴着的玉簪赫然与柳喻微头上的一模一样,这也便是为何柳喻微没见过生母却能一眼认出的原因。
柳喻微伸出手,想摸一摸画上的母亲,谁知手还没有伸到画前,一柄透着寒芒的利剑出现在眼前。
“住手!”
两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威严,柳喻微一怔,那把剑也顺势横在了柳喻微的脖子上。
“你是什么人?”
剑的力度大了几分,柳喻微感觉到了疼痛,下意识向后退去,却撞上了来人坚硬的身躯。
“我是七……”话音未落,柳喻微便听到了外面的嘈杂声音,也对,自己出来了这么久还没有回院子,长卿一定是带人出来找了。
整理整理思绪,柳喻微缓缓开口:“我是柳七小姐,外面的人是来找我的,你未伤我性命我便不会为难你,你放了我速速离去,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可好?”
身后的男子冷笑一声:“你猜如果我杀了你再悄悄离去,外面的人能不能找到我?”
这人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这里,行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自然也是易事。
还没等柳喻微回过神来,男子便收了长剑“喻微,以后不要来这里了。”说罢一个闪身离开了院子。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月光下看出来那红艳艳的,是血。
出了髯松居,柳喻微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一狠心直直摔了下去。
“长卿,我在这!”
“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摔成这样?快来人啊!”长卿果然一会就跑了过来,见到自己小姐狼狈不堪的样子,慌忙喊人过来。
柳喻微咬咬牙,今天的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来人是谁自己调查清楚,但如果爹爹知道自己进了髯松居,铁定又要跪家法了。
回到自己的小院,医生已经过来看过了,区区一天就把自己身上折腾的青一块紫一块,明芳斋外摔得、花园里被撞的、还有刚刚自己假摔、以及脖子上的……血。
脖子上的伤断是不能被人看到的,就连晚上长卿要给她更衣柳喻微都拒绝了。
“长卿,外面还在下雪吗?”已经是深夜了,辗转反侧的柳喻微喊了喊外面的长卿,无人应答:“长卿?”
回答柳喻微的还是无边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