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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医务室有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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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完忙,温韦威回去上课了 。
想起我把顾郁霖砸了还这么理直气壮地跟他对呛,回过味来的我老脸燥热,无处可搁,于是空气陷入了沉默的尴尬 。
在医务室坐诊的是位中年女护士,挺慈祥。体弱多病(并不是)的我是这边常客,和这位刘大夫混的挺熟 。
“又来了哈程锦,这回又搁哪儿有毛病 ?”刘大夫扫我一眼 :“还谈对象了?来,我看看 。”
顾郁霖躺在医务室唯二的病床上,听完她叨叨,眉心抽了一下。
我向刘大夫解释 :“不是啦,这是我们班上一位男同学 。”
说完,我看一眼顾郁霖——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
也是,我跟他这么多年打打闹闹过来的,一句简单的同班男同学,怎么能概括我与他深厚的友情呢 ?
一面是顾郁霖不怎么美妙的神色,一面是刘大夫明显有故事的眼神,真是前后夹击,让我两边难做人。于是我闭嘴不言,浮浮地挪到了顾郁霖旁边,真切地望着他的病容 。
刘大夫检查了下额头与脚踝两个伤处,挺讶异地问:“这小伙子伤的蛮严重的,怎么搞的嘞 ?”
顾郁霖望向我,刘大夫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我。六目相对,我干巴巴地说 :“这,我干的 。”
刘大夫显然没想到我居然是这样的人,手里的冰袋在空气中停留了一会儿,才放到顾姓伤员的头上 :“谈朋友还是要相互包容的,就算他有什么不对,你也不该把人家打成这个样子 。”
刘大夫走到药柜前,找着擦脚踝要用的药,冲我不赞同的摇头 :“小伙子人再好,久了也难得受你这个脾气 。”一番教育下来,她扬眉吐气,面露得意 。
我愣住了。
不是,显微镜儿女士,您是怎么瞧出来我和我这位竹马是这种关系了?我要是美梦成真,还舍得对他这张俊脸家暴?我还怕他给我一纸休书,给我扫地出门呢!我愤愤不平,想极力反驳以挽救我在刘大夫心目中破碎的形象 。
正想开口,刘大夫手机上蹦出个电话。接完后,刘大夫套上外套就要出门。不过所幸她还没忘了我俩,把一支药膏塞我手上交代道 :“这个软膏一天给他抹三次,冰敷是一天一次,十五分钟后拿下来。这个情况是可以回家休养的,他要是想在家待着,就两点左右来找我开条给班主任。哎,我先走了 。”刘某交接完,转瞬即逝 。
我将头扭向躺在病床上眯着眼的顾郁霖,他朝我抱胸一笑:“我头痛,不想动,你帮我抹一下 。”
说实话,这种活儿我这些年也不算少干。以前是忍辱负重,现在是喜滋滋,甜蜜蜜。于是我抓着软膏,挺轻快的应了声 。
“好嘞!”
顾郁霖挺白,腿修长又笔直 ,平时就老让我流口水,流出个乌苏里江,留出个塔里木河 。此时,他弓着腿,墨绿色的运动裤衬得他小腿更白皙匀称。球鞋被踢到了床下,浅灰色的袜子褪至脚踝处,露出好看的脚踝。
从小的坦诚相见,换来了我现在的面不改色。对竹马耍流氓怎么能叫耍流氓呢?这话是一个叫程锦的伟人说的,我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
我挤出一点白色膏体,涂抹在顾郁霖肿起的脚踝上 。
顾郁霖开口问我 :“程锦,你说我要不要回家休养 ?”
我思考了会儿,替他分析 :“您最好还是搁家里待着,要是您杵着拐杖上下学,我还得扶顾爷爷您过马路呢 。”
顾郁霖的脸又垮下来了 。
我就迷惑了,他这脸一天都沉几回了,再沉下去也不怕整张皮都给掉没 ?
为了防止他以后成为无皮男,我还是竭力让他的脸往上提提 :“嘿,顾先生,快到午饭时间了,吃点什么 ?”
“现在给我出去买三鲜粥和鲜虾蟹黄焗饭!以后你每天给我带一日三餐,直到我因为你这蠢货干的好事而扭的脚康复为止 !”他咆哮。
没办法,身为一个受过素质教育的社会好青年,顾郁霖时刻把文明放心中,即使他的内心再无语再愤怒,也只会有礼貌的骂我一句蠢货 。
“智障,傻愣着干什么?快去买 !”见我愣着,顾郁霖又恶狠狠的发号施令 。
啧,刚夸完他骂人有礼貌。现在的年轻人,经不得一点表扬 !
体育课是上午第三节,尽管在医务室耗了点时间,但离上午下课还有二十分钟 。这破私立学校不管午饭,一般学生都在校门外解决伙食,十一点过十分,离下午两点上课还差的远。
我程.数学渣.锦在心里算了下,时间充裕的很,遂大摇大摆路过半瘫在椅子上刷抗日神剧钓鱼的保安,神清气爽的离开了门卫室 。
顾郁霖要的三鲜粥不一会儿就做好了,焗饭却还要再等等。我干脆在店内坐下,火速干完一份宫保鸡丁煲仔饭。
干饭人,人上人 !
不多时店内就有点拥挤了,我接过塑料袋里装的粥和饭,向老板道完谢,在人潮中艰难的逆行。等我拎着东西气喘吁吁地推开医务室的门,顾郁霖正悠哉游哉在床上啃着个鲜红的苹果 。
我挺不爽的问:“吃的哪来的 ?”
劳烦我做牛做马,您在这儿当茶馆大爷 ?
他勾起嘴角,抬着头拖长音 :“一位——美女——给的。”
我:?
不等我误会,一个穿着红色短纱裙的小家伙拿着一袋零食,欢脱地蹦进了医务室 。
她扬了扬袋子 :“姐姐要吃吗 ?”
我摆摆手,歪头笑着揶揄顾郁霖 :“小美女?”
顾郁霖脸气的通红,气急败坏夺过我手里的塑料袋,一言不发扒拉三鲜粥 。
这丫头我认识,刘大夫亲闺女,三年级小学生孙若梦 。
我弯腰问她:“你妈妈呢?”
小丫头把零食扔进了另一个医护床上,插着腰回答 :“不知道。不过哥哥的假条已经开好了,下午就可以走了 。”
哈?敢情顾郁霖之前是逗我玩?顾老他真有闲心 。
顾郁霖咽完一口饭,笑了一会儿 :“搀我上个学还真麻烦你不少啊,程锦 。”
“你这说的什么话 ?”我皱起眉,严肃地教育他 :“你何止是麻烦我?你是在压榨我的青春,耗费我的生命 。”
说出这种屁话果然还是要遭报应的。
果不其然,下午顾郁霖被他爸接走了,我却被摁在教室上了一下午的语数英,然后被密密麻麻的作业单恶心得直想吐。
临走时老钱交代我,让我把顾郁霖的作业也带回去,让他按时写完,第二天托我带过去检查 。
“别让这臭小子以为崴个脚在家休养就可以逃避学习 !”老钱第二次强调 。
我低眉哈腰地应了声,逃出了办公室 。
到家的时候,卢淑可女士正瘫在沙发上看肥皂剧,并且告知我——程大福先生在一小时前就离开了家,飞往某地 。
我时常认为可能公司只有我爸跟老板两个人,不然为什么以我爸那个憨厚老实的傻样能干到业务销售经理——或者老板徒手画饼的功夫不错,没给我爸高薪还能让他任劳任怨的出差 。
“你今儿把小顾砸了?我看伤的挺严重的 。”亲妈嗑着瓜子,对我询问道 。
我干笑:“不小心。”
卢淑可继续躺尸在沙发上,感慨我小时候就头脑简单四肢萎缩,长大后傻气更是呈指数函数增长 。
我心虚地应着,拿着顾某那份作业扣响了隔壁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