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只有回到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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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弈十一道友。”鹤归懒得再分注意力给那对小情人，转向听得目瞪口呆的少年符修。“你们依旧是走回这里了吗？”
“是的，孤山道友。我们一路向前走，没有转弯，也没有回头，还是回到了这里。”弈十一迟疑了一下，问：“您知道到怎么回事吗？”
“嗯，大致知晓了。”鹤归笑道。衔尾蛇啊……这可不是大荒有的文明印记。
“可否方便告知？”温芸也不想在听那边的“嘤嘤嘤，我不是故意的”了，靠过来问道。
鹤归示意二人跟他一起走到墨玉圆盘面前，指着它及它周围的巨蛇像道：“这是业镜石，是北冥的特产，在九鼎里已经很少见了。这个大殿布置了一个阵……姑且唤它衔尾蛇阵，阵纹是这个石雕。阵眼就是这面石镜。你们可以用神识感应一下。”
“这是！”首先发现是阵符通修的天星阁弟子弈十一。“真正是闻所未闻！”
“嗯？这石像好像里面有个空间，但是又碰不到。”温芸有点糊涂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从你们进入这里开始。就进入了这个衔尾蛇石像构筑的空间中。这个大殿就是蛇头。”鹤归笑道。
“进入这个石像里？！”温芸震惊道，回头向自己的同伴确认。弈十一点头证实了这一点。
“衔尾蛇阵来自大荒以西，一个同样古老的文明。”鹤归回头环视身边陷入思考的少年们，笑道：“它的理论，换成我们的话来说，就是：它既是一，也是二，亦是永恒。是两仪永无止境的追逐。”
“也就是说，在衔尾蛇阵里，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封闭的，自给自足的无尽循环？”弈十一果然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不可能！如果这是封闭的空间，那我们是怎么进来的？”温芸否定道。
“这些……其实都不重要。”尉迟涛终于安抚好师妹，走过来向鹤归致歉后说：“我们该担心的是，设置这样一个空间的理由是什么？总不会是无聊吧！据我说知，封闭的空间，通常是用于封印什么东西的……我们要出去的话，会不会放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三个少年面面相窥，最后有志一同的把目光投向唯一的长者。
“这么信任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可不是好习惯。”鹤归失笑道，“小心被人卖了。”
“你会这么说，就不会是坏人。”温芸笑道，“孤山大哥~~你就别卖乖子了！”
鹤归看着这位大小姐熟练地捉住他的袖子撒娇，不由得为她的家长感到头疼。这么没戒心的丫头，放她一个人出来真的好吗？
“哈！封闭空间通常是用于封印的，而封印之物一般就在阵眼里……是开始，也是结束的地方。”鹤归回头看着墨玉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这面镜子。”
“镜子？”水灵儿也勾起了好奇心，嘀咕着悄悄探头，看向这面给她很可怕的感觉的玉石。漆黑的玉石，表面光滑可照见人影。
“你们听说过孽镜台吗？”鹤归依旧是温文尔雅的样子，像个和蔼的教书先生多过于道士。
“可是传说中‘“孽镜台前无好人’的那个……”温芸惊呼，由于声音太突兀，引得众人瞩目，随后在众人的视线中尴尬的捂住嘴，低下了头。要说各种奇闻异事，恐怕在座了解最多的，就是号称‘无所不知’的巽风楼的这位大小姐了。
“温芸，你知道？”仿佛是看出了她的尴尬，尉迟涛解围道。
“嗯。”见众人都没太在意她的失态，温芸脸上的红晕虽然没散，但已经能条理清楚的向伙伴们科普，关于地府秦广王的那面，能够照见世人罪恶的镜子的，一二三事了。
鹤归注意到，尉迟身后的圆脸姑娘，在听到镜子的作用时，下意识的远离了那玉石，把自己藏在了尉迟涛的身后。有趣，看来原主被逐出师门一事，恐怕没有她之前透露的那么简单。不过，原主的事，自有他自己去处理，等离开这里，就赶紧给自己造个身体吧。
鹤归突然有点怀念自己以前的身体了。想想还有点可惜，他的那具身体可是用大荒异兽的尸骨做的，当年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弄到了凤凰血。结果叫天吴给废了。本来想着找好友弄点材料重做，结果被抓走关了禁闭。
“孤山先生，这就是孽镜台吗？”弈十一有点好奇的摸摸玉石，结果在碰到的一刹那，漆黑的墨玉发出光芒。“这是……”弈十一涨红了脸。
墨玉镜子仿佛变成了一块屏幕，从小时候弈十一骗师妹的点心，到之前斩杀打劫的修士。这辈子做过的事无巨细，一一出现在镜子中。
“我就说那块朱砂墨怎么不见了，原来是你！”尉迟涛似笑非笑地戳着小伙伴的脸颊道，“回头赔我，那可是我花了好大功夫才做好的。”
“行行行，回头我去师兄那里摸一块给你，行了吧！”弈十一无奈道，这是他原本的打算，只不过毛手毛脚，弄坏别人准备送心上人的礼物，这种事未免太丢脸了。
鹤归看着这些活力四射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当年自己和好友的相处模式……
……………………………………
“站住！”昔日在道玄宗药房的鹤归大吼一声，可惜依旧没能阻挡好友“辣脚催蚕”。“愚者的冰蚕啊！”
“嗯？”好友一向正直的脸上，难得浮现尴尬的薄红。抬起脚来，看着地上已经压扁的蚕宝宝，低头道歉：“抱歉。”
“要道歉，和你徒弟说去，这是他特地找来给我家孩子配药的。”鹤归叹息着给冰蚕收尸。
“嗯。”当时好友点点头就走了。之后，玉无尘一脸崩溃的捧着一大筐冰蚕跑来给鹤归。
鹤归这才知道，好友跑到昆仑雪峰守了一个月，把人家冰蚕一族捉得快绝种了。当时，鹤归就笑痛了肚子。好友这个人啊～委实老实得可爱……
……
“年轻真好啊～”鹤归看着把玉石镜子当玩具，轮流吐槽着玩的三个少年男女，不由得会心一笑。
当年的玉无尘和眼前这三个少年差不多大吧。昔日捉个冰蚕都能灰头土脸的少年，现在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还有之前在昆仑雪峰上见到的白衣仙君，这个一身伤痛、颠沛流离的孩子……也长大了，不知道是否已经放过自己，走出了心魔。
“好了，别玩了。我们还不知道要怎么出去呢！”笑得脸颊红扑扑的温芸，打断了少年们的揭短行为，转而向鹤归行礼。“孤山大哥，您知道我们该怎么出去吗？”
“开始，也是结束，是一切稳定中，最不稳定的所在。”鹤归笑道，“所以这面玉石镜的背后，就是出口。”
“可是我试过，这面镜子被什么东西锁着，打不开，也打不破。”尉迟涛道。
“你们有没有注意过这里的壁画。”鹤归提示道，“九日耀天缺只金乌，烛阴在天却没有眼睛；后羿引弓，弦上无箭；夸父逐日，手中少了桃杖。”
见少年们满头雾水地回头，鹤归失笑，暗道：到底还是一群孩子。“传说中，九日耀天被后羿射落。在这里后羿缺少了一支箭，所以有一只逃过一劫。”
“意思是……关键在于逃脱了的太阳？”弈十一是天星阁弟子，对阵法符文十分敏感，而符文大多来自于古代壁画和龟甲传承。
鹤归点头赞同。仿佛被按下了什么奇怪的开始键，温芸和尉迟涛也兴奋起来了。
“烛阴无眼，就没有了昼夜之分，是代表黑夜永存？黑夜……”温芸迟疑道，“之前听到酸与的叫声……传说中酸与会带来恐惧……难不成？！”
“无尽的黑暗和恐惧，会带了疯狂和心魔。”鹤归替她说出不敢说的事实。“如果我没猜错，这里镇压着心魔，或者……是对于建造者来说等同于心魔的存在。”
“心魔！”水灵儿惊恐地抓住她师兄的腰带，哆嗦着，忍不住又落了泪。惹得尉迟涛没办法，只好再次回头去安慰师妹。
鹤归也没在意，继续道：“你们还看出了什么？”
“后羿引弓，却没有了灭杀的工具。”弈十一道。
“夸父逐日，手中无杖，是缺少助力。”温芸接口道，“所以，只能将心魔封印在这里。然后用无尽空间隔绝它？”
“聪明。”鹤归喜欢聪敏好学的孩子，并且从来不吝啬于教导他们，“所以，你们要找到遗失的太阳，和最初的地方。只有阳光普照大地，黑暗才会消失。只有回到错误开始的地方，才能找到正确的路。”
“面石镜就是？难道要钻镜子里去？”带哭腔的声音质问道，“谁知道你……啊！”
“水灵！闭嘴。”尉迟涛一把拉开水灵儿道，“不得无礼。”
“师兄……你凶我！你居然为了他凶我！”水灵儿大哭起来，“他有什么好！为了他你顶撞我父亲，还解除了我们的婚约，你是不是喜欢他！我就知道……什么兄弟情深都是骗人的，他根本就是……”
“啪！”一鞭子贴着水灵儿的脸颊飞过，重重打在她身后的石柱上，打断了她的话，也吓破了她的胆子。
温芸面色不善的盯着她道：“我看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吧。想耍公主脾气，回你的问天宗去耍。你还不知道，你‘从·前’的大师兄，现在是什么身份吧？”
水灵儿面无人色地哆嗦了一下。
“道玄宗宗主·朝阳剑尊要是知道，问天宗掌门之女，如此编排他的嫡传弟子。你说会是什么结果？”温芸幸灾乐祸道，“不知到时候，你的父亲会不会保你……”
水灵儿六神无主道：“不会的，父亲不会放弃我的，没有我，师祖又怎么会……”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水灵儿惨白着脸，闭紧了嘴巴，缩了起来。
尉迟涛脸色很难看，但到底没有发作，其余人对别人宗门内龌龊一点兴趣也没有。鹤归早在温芸出手后，就不在关注这些了。
温芸会出手是一种表态，断没有一边靠别人帮忙，一边还放任同行者侮辱人家的做法。弈十一和尉迟涛默认了这种表态。会由温芸出手，是因为水灵儿是女子。如果温芸不出手，那么出手的只会是尉迟涛。温芸是考虑到，水灵儿到底是尉迟涛师尊的女儿……
至于水灵儿吐露出来的东西，那就是尉迟涛自己的家事了。
“孤山先生，抱歉。尉迟涛管教不严。”
“无妨。”鹤归没在意，毕竟三个少年态度摆出来了。况且温芸也点出来了，这个女孩儿是问天宗掌门的女儿，尉迟涛说管教不严，只怕是没有什么立场去管教她吧。这种事情，要找茬，自然是去找她父亲，犯不着为难一个少年。
不过事到如今，鹤归也没了教学的兴致了，指了指青铜树道：“你们去个人，从青铜树上去，把树顶的宝珠按到烛龙眼中。石镜自会脱落。”
尉迟涛刚想动，就被弈十一按住了，扫了眼缩瑟的少女道：“我去，你看好她。”别再让她捅出什么篓子了。
尉迟涛回头看了眼，叹息点头。而温芸的鞭子却并未收回。这些鹤归都看在眼里，好心情随着笑意一起沁入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