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在高危世界成为海后》余老酒

4、第四章

　　天色微微亮起，西斯莱德小镇的圣约翰教堂奏响晨钟，滴滴答答回荡在镇上，小镇居民应声赶来，为不幸夭折的小查理祷告送行。

　　哥特式的教堂占据着小镇的中心位置，高高矗立的尖顶同样象征着整个小镇的艺术精粹，高大的立柱威武森严，彩色的玻璃花窗，折射出缤纷的光线，角落里的管风琴悠悠的奏鸣着，似是哀伤的哭泣。

　　根据天主教传统教义，人们赶来对亡者进行追思弥撒，唱圣歌、献祭、领圣体、洒圣水。按照规定程序，弥撒基本分为预祭、正祭以及末祭，其中以正祭为主。

　　主持弥撒的神父取出无酵面饼和葡萄酒，辅助祭祀的执事负责打铃，随即念诵序文经。

　　教堂里传来肃穆的诵读经文声。

　　“愿上主给他开启天门，使他返回家乡，在那里没有死亡，只有永远的福乐。”

　　整场仪式下来，小查理的父母早已泣不成声。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不过是几个时辰功夫不见，竟然就已经与自己的儿子生死永隔。

　　卢卡斯全程在场，一身黑色礼袍更衬托出他面色之沉痛肃穆，脸上充满真情实意的悲悯。查理的父母前来道谢，感谢他能够帮助他们尽快找到查理的尸体，使其遗体得以妥善保全。

　　卢卡斯一声嗟叹，以中指轻点额头前胸以及左右肩窝，湛蓝色的瞳孔中是化不开的忧愁。他真挚地问候两位痛失骨肉的中年人，低眉轻声祷告：“愿全能的天主垂怜，赦免我们的罪过，使我们的亲人得以安眠。”

　　查理父母右手颤抖着展开，五指并拢，痛苦而又虔诚地在胸前划圣号，回应道：“愿天主垂怜，阿门。”

　　在查理的尸身被打捞上来以后，再没有发现目击者的前提下，警察连夜对现场进行了封锁勘察，最终在现场发现了一只可以作为凸透镜的矿泉水空瓶。

　　于是，整件案情被定性为意外事故，湖面上的冰块因为玻璃瓶聚热而融化，查理则恰好踩到了那片已经融化的区域，不幸酿成惨剧。

　　这样的解释实在合理，再加上查理出事时没有人经过，查理父母也不得不接受了这样的判断。只是根据当地不成文的传统，本地人几乎从来不喝矿泉水，大概也只有前来旅游的外来人会在湖边抛掷矿泉水瓶。

　　由此，这件事情也在一定程度上激起了当地居民对于外地人的仇视。

　　约瑟夫警长同样在追思弥撒现场。当所有人念诵经文时，他站在最后一排，暗暗打量在场众人的表情，目光在卢卡斯身上停留了很久。

　　虽然查理一事已经结案，但是凭他在命案中游走数十年的敏锐直觉来看，这件事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因为实在是太巧了！

　　一个从来不缺少玩伴的男孩过于巧合地独身一人去湖上溜冰，往日里虽然人少但不至于绝迹的湖边巧合地没有一个人经过，环境优美的小镇巧合地发现有人乱丢杂物。

　　正是因为逻辑线条过于明朗顺畅，才令约瑟夫感到不安。这就好像有人将线索摆在面前，故意引人发掘一样。

　　更何况，这并不是他杞人忧天，而是类似的意外事故，近四年来在小镇上发生了不下三起。虽然没一起事故看起来都有理有据，但对于向来平静祥和的西斯莱德，还是过于突兀了。

　　约瑟夫也曾向他的上级提出要重新审理此类案件，但是因为小镇镇长忙于竞选更高一层的官职，采取了大事化小、息事宁人的策略，对于已经结案的案件万万不肯重返旧账。毕竟，一旦真的有旧案被重新定性为谋杀，这就是政绩上的污点。

　　对此，约瑟夫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选择自己私下里进行调查。

　　而之所以说小镇上的意外事故案例最少三起，是因为这仅仅只是镇内居民身上发生的案情。流动人口实在难以管理，尤其是前来旅游的外乡人，这些人失踪也可能只是离开，很难评估他们是否安全。

　　离开教堂以后，约瑟夫从怀里掏出一枚小拇指指节大小的粉色袖扣。

　　这是他从案发现场找到的。由于警局结案太快，他现在没有权限调查袖扣上的指纹，只能凭着自身的推断确定它的主人。

　　首先排除没有女孩子的家庭，然后排除家境不宽裕的人家，最后剩下的就没几户了。这几天他一直在观察试探，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卢卡斯的妹妹身上。

　　因此，在之前的仪式中，他一直暗中观察卢卡斯，只是并没有明显的收获，对方的表情过于自然，基本挑不出什么错处。

　　但是，这反而加深了约瑟夫内心的疑虑。如果他的猜想成立，那么说明卢卡斯的妹妹也处于危险境地。为此，他必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上门拜访。
　　……

　　江兮媛现在非常肯定，这座房子里有一处面积不小的隐藏空间。

　　卢卡斯是室内设计的天才。他利用视错觉欺骗了来往客人的视觉，将面积不大的客厅装潢出宽敞辽阔的效果。再加上卢卡斯以妹妹不喜热闹、害怕生人为理由，拒绝了大量领居间的日常交际。因此，除非是长久居住在别墅内的人，外人基本发现不了这所房子别有洞天。

　　除了表面上可以看到的客厅、厨房、卧室、储物间等两层阁楼必备的结构，这里还有一处隐藏起来不为人知的宽敞区域。

　　这是江兮媛最近几天，通过对比房屋外观和内墙的长度得出的答案。

　　关于这件事情，原主应该是知道的。不仅知道，她还去过这片隐藏区域，因此得知了卢卡斯的秘密。

　　她想要逃走、想要求救，但最终被卢卡斯抓了回来，并用特殊手法将其变成了哑巴。

　　不仅如此，原主还非常怕黑，恐惧感堪称病入膏肓。这具身体每到黑夜就忍不住战栗发抖、浑身冰凉，只有喝下卢卡斯亲手加热的牛奶后，才能在台灯微亮的光辉中入睡。

　　现在，江兮媛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

　　这几天，卢卡斯除了短暂的出门帮忙，其余时间都留在家里。他是一名漫画家，时间非常自由，每天都会准时准点地出现在江兮媛面前。

　　他对于自己妹妹的管控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这种状况甚至还在加重。

　　除了每天手把手地教她写字看书，还会在每天晚饭之后当面检查搜索她房间里的物品，哪怕童话书里有一页折角他都能精准发现并予以警告。

　　这个男人无疑是完美主义的强迫症患者，无论多么细枝末节的情景他都能精准把握，以至于江兮媛发梢系着的蝴蝶结都要整理出最合适的角度。

　　甚至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卢卡斯会亲手为他的妹妹洗澡。用不容商量的语气、最温柔认真的眼神，像擦拭客厅花瓶一样精细地擦拭江兮媛的身子。

　　这些，她都忍了。她在等一个契机，一个亲手揭开这所房子背后秘密的契机。

　　终于，在查理追思弥撒这天，卢卡斯离开了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