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强]日暮何归》清商辞

66、第 66 章

　　主世界的战况一帆风顺，大部分的混血人类的关注重点已经从如何抵抗龙族和死侍转移到了如何和龙族与凤凰族打好交道，争取将他们的家也挪到那神界仙界一样的灵界里去。

　　楚浔一向没有耐心应付身边的人情往来，眼下满心想着还在灵界的丹朱，就更没有耐性应付身边各怀鬼胎的追逐者了。

　　只是他想去找丹朱，不代表凤凰族的其他人不介意，他的“风流韵事”传到重明和青鸾的耳朵里，别说本来就看他不顺眼的重明，就连青鸾都不怎么给他好脸色了。

　　本来也是，人类和凤凰之间有着巨大的实力差距，如果不是他当时正好心神不宁，那个女人是绝对不可能暗算得了他的。

　　不过丹朱换了地方闭关，楚浔就不需要从重明哪里讨要进出的办法了、

　　因为青鸾并没有让他参与后续的研究，楚浔手上没有其他的事情，也没有其他需要他操心的地方，他最大的担心就只有状态不明想跟他划清界限的丹朱了。

　　虽然之前被丹朱一番话说的险些怀疑自我，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一直不是爱人和伴侣那么简单，丹朱不会因为他们不结契就收回对他的关心和照顾，他也不是因为他们将会结契才担心丹朱的状况。

　　趁着重明最近无暇他顾，人类这边也没有大事，他请了个假找去丹朱闭关的山洞，一边研究保护山洞的阵法，一边等一个刚闭关出来的丹朱。

　　不过就在他思考他们是不是真的要“各自安好”的时候，丹朱闭关的地方突然爆发了一股隐晦且异常的灵力波动。

　　波动本身并不强，楚浔站在山洞底下也只能感觉到一点，按理不算什么大事，只是他这段时间接触了不少被“污染”死侍，敏感地从那股灵力里察觉到了和那种“污染”相似的力量。

　　里面发生了什么？

　　楚浔对着门口的防御法阵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没有压住心里的担忧，回去取了藏在匣子中的金珠。

　　他之前靠着丹朱送他的金珠进入过丹朱布置的结界，也不知道金珠能不能成为这次的法阵的钥匙。

　　楚浔小心地将金珠靠近山洞入口。

　　听说金珠的权限送出之前之后都可以更改，也不知道丹朱有没有将他拉出“不用防备”的“白名单”……

　　洞口的阵法在金珠的影响下打开一个堪堪一人进入的入口，楚浔心里一暖，收敛气息，放轻脚步，小心走进了丹朱闭关的洞穴。

　　闭关的时候被人惊扰是很容易出现问题的，楚浔并不想帮倒忙，因此只是偷摸进来看一眼，确定丹朱没事就偷摸离开。

　　山洞里的光线不是很好，他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地上有一团鸟巢样子的黑影，想起之前丹朱也是在类似的巢穴里睡的觉，他蹑手蹑脚地靠近，想看看丹朱在不在里面。

　　黑暗里突然窜出一条“火线”，向楚浔袭来。

　　为了控制动静，楚浔没敢拔刀，仅用双手控制住了这条突然冒出来的用火焰凝成的绳索，轻轻巧巧，安安静静。

　　楚浔心里刚松一口气，一只熟悉的手从身后伸出来，借着他手里突然暴涨的火焰绳索，将他强行按在了地上。

　　对方的实力不强，他本来是不至于这么轻易就被对方制住的，只是他认出了熟悉的气息和手臂，下意识就放弃了反抗。

　　丹朱靠着自己的体重将楚浔压在地上，捏着楚浔脖颈的手掌渐渐收紧，本该纯正闪耀的金焰中混进了不知名的杂质，变得浑浊而灰暗，像是古旧黄铜的颜色。

　　虽然无法回头，但楚浔能够确定身后压着他的就是本该在闭关的丹朱，环绕他的火焰温度和按住要害的手掌力度不断向他传递着冰冷危险的气息，让他一时几乎以为是自己打扰了丹朱的闭关，才被这样毫不留情地对待。

　　压着他的丹朱不知道在想什么，灰暗和残忍的味道透体而出，压制楚浔的动作也没有任何留情，楚浔从他外溢的精神力中感觉到了毫无掩饰的杀意，整个人几乎僵在了那里。

　　发生了什么？我应该怎么做？

　　楚浔现在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他可以反抗丹朱的控制和杀意，但是……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虽然没有见过丹朱的精神海，但他接触过丹朱的精神力，也记得精神力中蕴含的热烈和温暖，为什么现在却只能感受到冰冷和死寂？

　　是因为面对的是我吗？楚浔忍不住想，是不是他从没放下过自己对他的欺骗？

　　随着丹朱的手掌收紧，楚浔的呼吸越发艰难，他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罪有应得，喉咙里忍不住溢出一丝低哼。

　　丹朱正准备收拢的手一顿，接着触电一样松开。

　　楚浔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突然冲进咽喉的气流让他不自觉呛咳起来。

　　压在他身上的身体迅速挪开，束缚他的火焰也消失无踪，丹朱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放进旁边的鸟巢，山洞里亮起明亮的火焰。

　　楚浔扶着鸟巢的边缘，呛咳不止，只能感觉到丹朱跪坐在了他身侧，轻轻帮他顺气：

　　“你还好吗？哪里难受？”

　　丹朱并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担忧，但这样两极的态度变化本身也很不寻常，楚浔不知道丹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捏住了丹朱的衣角：“咳，我没事。”

　　其实当事人自己也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丹朱刚听见了楚浔的痛声，回过神就发现自己正以一种会闹出人命的力度掐着对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下了一跳。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思考楚浔是怎么进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放开他给他检查。

　　好在除了短暂窒息以外，楚浔身上没有别的问题，未免再出现什么自己不想看见的事情，丹朱趁着楚浔呛咳的时候摸出药吞了一颗，这才有心思细想现在的状况。

　　楚浔明明意识清醒实力完整，为什么被他弄到窒息也没有反抗？他的现在实力明明是不可能将他伤到濒危的。

　　可能是对自己太信任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丹朱想道，下意识和楚浔保持了距离。

　　他不敢信任自己的自控力，也不想激起刚被他下过狠手的楚浔的警惕，虽然他不清楚这件事发生的缘由，但自己做的事就要自己承担，不能拿自己意识不清当做逃避的借口……

　　一具温热的身体靠进怀里，楚浔非但没有躲远，反而像刚失忆那段时间一样捏住他的衣角，抱住了他的腰：“你怎么了？”

　　丹朱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的状态：“大概是失控……”

　　他话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本不该跟他说这个，皱眉道：“你发誓，今天发生的事绝对不会外传。”

　　楚浔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问道：“为什么会失控？”

　　当然是因为精神海中的污染已经占据了大半，丹朱扫了一眼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沦陷的精神海，不怎么想跟楚浔说实话，思考了一会儿：“做了个噩梦，一时灵力走岔而已，这不是你一出声我就醒了？没什么大事。”

　　楚浔静静地看着他，眼底藏着浅浅的怀疑。

　　反正精神海是禁区，外人不能进入，凤羽也被他收回了自己手里，楚浔并没有能够确定他有事的证据，丹朱很爽快地问道：“那你想要我怎么证明？”

　　“凤羽。”

　　丹朱扫了一眼自己藏起来的那根死气沉沉的凤羽：“凤羽又不止和我的状态有关。”

　　楚浔想了一会儿：“你的金焰和精神力。”

　　丹朱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这两个，不过他有信心自己不会露馅，也就放了自己的活和精神力给他看。

　　感觉到楚浔的精神力围着自己的精神力转了几圈，这里碰碰那里碰碰，丹朱稍微避开了一些比较敏感的接触，由着他检查：“现在信了吗？”

　　楚浔若有所思。

　　“既然没问题，今天发生的事你就别往外说了？怎么样？”丹朱假装不在意地接着问。

　　“为什么要保密？”

　　“好歹我也是一族之长，”丹朱在心里编好一个理由，“自然”地笑道，“小伤小病地说出去不是动摇人心吗？”

　　楚浔再一次沉默。

　　就在丹朱思考自己是不是哪里的借口不太圆满，要怎样才能不露馅地让他楚浔答应的时候，他终于点了头：“好。”

　　丹朱心底一松这才想起问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你怎么突然找过来了？”

　　微妙地停顿了一秒，楚浔说：“青鸾他们已经研究出了能够产生灵力的装置，就是工艺有些复杂，效率也有点低下，她说或许还能改进一下。”

　　“那不是很好嘛。”反正灵界还能存在很长一段时间，就算它能产生的灵力再少，但有数量和时间的支撑，也足够维持灵界的正常运转了。

　　所以楚浔找他是为了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这个装置彻底打开了灵界各族和人类的矛盾，楚浔特意来和他说这个，是还想和他再续前缘？

　　丹朱看了一眼自己的精神海，假装自己没有领会到后面一层：“不用担心人类会成为牺牲祭品，你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和别人接触，开始新的恋情了。”

　　楚浔望了一眼石壁上的火焰，垂眸避开丹朱的审视：“我知道了。”

　　目送楚浔步伐平稳地离开，丹朱忍不住嘀咕：

　　这是信了还是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