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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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明给的毒比他预计的还要烈，楚浔沿着小路往里走，没走到一半就已经快没有站立的力气了，等他加快步伐冲到水池边上，已经连刹车的力气都没有了，全凭惯性软软栽进了水池。
在他呛水之前，一只手拎起他的衣领，将他从水池里拉了出来。
丹朱困惑地打量了他两眼：“我不是才给过你一瓶解毒的药吗？你怎么又中毒了？”
楚浔暂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没有骨头一样瘫在丹朱的怀里，身体无法控制地下沉，险些又呛一口水。
看他这样实在太危险，丹朱抱着他坐到了岸边，让他靠在了岸边的树干上，朱崖踩着优雅的猫步走到他身边嗅了嗅，窝在了楚浔温暖的腹部：“咪~”
“你是有事找我？还是要我送你出去找重明？”丹朱跪坐在楚浔身边，微微俯身，“我身上没有多的解毒的药了。”
如果是以前，丹朱应该会直接将楚浔抱在怀里，而不是让他自己靠在树上，楚浔攒了一点力气，主动把自己歪进丹朱怀里：“我没有和别人做什么。”
丹朱明显地愣了一下：“啊？哦，你说那个姑娘？这有什么好跟我解释的，除非你准备带她见家长，不然没必要跟我报备。”
楚浔按照以前的习惯环住丹朱的腰，丹朱虽然没有将他推开，也不像以前一样将他往自己怀里带，规规矩矩地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最多只会碰到他的头和肩膀：“你为什么……”
“嗯？”丹朱低头等他的下文。
你为什么不再亲近我？为什么不和我结契？
楚浔想问，但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又觉得问了也没什么意思。
“重明他们已经找到了可能产生灵力的方法，正在实验这种方法的成功率。”他说，我们之间没有对立的矛盾了，还可以继续下去吗？
“哦。”丹朱点点头，就像听了别人的简报一样，没什么特别反应。
好在丹朱的情绪探头下线了，贴在楚浔身上的朱崖倒没有无知无觉，它用梅花垫踩了踩重明异常的心跳，微微歪头：“咪~”
丹朱疑惑地看了他们一会儿，思索了片刻，有些迟疑地开口：“你是想继续和我结契？”
楚浔心里微微一松，一口气还没有吐出去，就被他接下来的话重新逼回了心里。
“为什么？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这话什么意思？楚浔睁大了眼睛，什么叫“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丹朱看出他的不解，想了一会儿才说：“你之前问过我，我为什么会想跟你结契，我当时说，是因为和你相处非常愉悦，希望能够成为你的牵绊，你说你也是这样想的。”
楚浔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那是他受了刺激，想要和丹朱提前确定关系的时候发生的一次谈话。
“但我其实从未成为你的牵绊，我在与不在对你来说其实并没有有什么影响，你已经有了左右自己命运的力量，不再需要从我这里获取知识和庇佑了。”
丹朱神色平静，语调平稳地几乎不像他了，他伸手像是想抚摸楚浔，却又在半路改道，最后落在了朱崖身上。、
“或者你觉得，我对你来说，有什么‘非我不可’的特殊？”
楚浔被他问住了，一时没想到合适的回答。
“所以我对你而言，只是缺乏安全感时的一种补偿而已，你只是习惯了从我这里获得安全感，才会下意识不想断掉我们之间的联系，我对你并没有那么特殊。”
楚浔被他说得心慌，下意识反问：“那我对你有特殊吗？”
丹朱沉默了一会儿，露出一个不怎么自然的浅笑：“好巧，也没有。”
楚浔一僵。
“所以我不准备和你结契了。”
丹朱随手蒸干楚浔身上的水汽，背着楚浔抱着朱崖离开化凤池，重明正在外面等着，见到丹朱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给你在岩壁上挖了一个鸟巢。”
丹朱点点头，将楚浔和朱崖都交给重明：“我要闭一次长关，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暂时就别来打扰我了。”
楚浔勉强不在重明面前露出虚弱的行迹，心里隐约觉得丹朱的状态哪里不对，不安感越来越重。
不过重明听他说要闭关，却像是松了口气，给丹朱指了一下路：“你放心去，族里的事我和青鸾帮你解决，你出来一定能看见一个完完整整的凤凰族。”
丹朱简单点了个头，清风似的飘走了。
重明给楚浔塞了颗解药：“行了，见也见过了，聊也聊过了，别在这里依依不舍的了。你手头没有别的事了？”
楚浔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背影里隐约多了一点失魂落魄的颓废。
重明虽然也要去主世界，不过他没跟楚浔走一条道，而是先去找了在主世界的医院里观察人类孕妇和新生儿的青鸾。
她远远看了重明一眼，拐到角落里同重明会合，布下结界的第一句话就是：“丹朱现在状态怎么样？我突然想到一个不怎么妙的猜测，要同他商量一下。”
重明不解：“他闭关去了，是什么猜测？”
“我们现在知道灵智就是由灵力构成，主世界之所以没有灵力，是因为已经形成的灵智都不想‘死’，新产生的灵力也在不断构成新的灵智。”青鸾停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但别的不说，至少我们凤凰族的‘死’是真的形神俱灭，那么多族人灵智消散，他们放出来的灵力去了哪里？”
重明一愣。
“敖青说龙族的知情人都在反噬中死了，他们是真的死光了，还是只是为了搪塞我们才这么说的？”
“你是说……”
青鸾神情凝重：“他们针对我们的族人，真的只是为了削弱我们的力量吗？”
重明沉默片刻：“但怀疑是不能当做证据的，殿下不可能因为我们私下的怀疑和敖青或者龙族对峙。不然光凭敖青给我们的那个册子，我们就能跟龙族开战了，而不是现在这样只有敌意和监视。”
青鸾也跟着沉默，两人同时面露难色，只有隐约的喧闹声从外面传来。
“我有时候觉得，丹朱这样谨小慎微甚至畏手畏脚的样子，实在不像个英明的族长。”青鸾再一次压低了声音，说出来的话几乎只有一点微小的气音。
重明一怔，还以为她是对丹朱不满。
但青鸾其实并没有这个意思，她顿了顿，望着楼梯扶手上的一块掉漆：“但他做族长的这些年，确实也是族里族外最平和的一段时间，我们拿丹朱遇刺的消息封闭灵界的时候，那么多种族愿意帮助我们，我估计大多还是看的丹朱的面子。”
“所以……”
“所以我们先自己查一查，等他闭关出来再做决定。”青鸾拿出自己整理的册子递给他，“你找各族的长老问问他们记载的灵界近百年的灵力变化，我这边灵力生成装置刚搭了一半，暂时抽不开身。”
重明数了数自己手头的事情，觉得自己还忙得过来：“行，我去找他们问问。”
只是他们对丹朱寄予厚望，丹朱本人却有了撂挑子的想法。
他的精神海在他出去遛弯的短短几天里又无声无息黑了一片，按照它突然恶化的情形来看，应该和当时和他交谈的楚浔有关。
在旁人看来，这很明显就是他在吃醋，才会让他自己被负面情绪侵蚀。
但他自己并不这么觉得。
既然他不准备和楚浔结契，那他们之间最多就只有长辈和幼崽的关系了，只要楚浔没弄出什么危及性命的问题，丹朱作为长辈都没什么好在意的。
可是看看自己飞速恶化的精神海，丹朱也确实不能说自己完全无事。
想不出这个精神海又是受了哪门子的刺激，丹朱只能简单的给“刺激源”做个不能靠近的标签。
人类小说里总说飞升成仙要渡情劫，他的精神海可能也是对楚浔这个“情劫”突然产生了什么“过敏反应”，这才一遇见楚浔就开始造反。
明明之前见面还好好的，真是个阴晴不定难伺候的
丹朱检查了一遍周围布置的法阵，又用特殊的材料再加固了一遍，再添上一些对内的防护法阵藏在自己不容易够到的角落，将这个石壁上的洞穴鸟巢变成了对内对外的坚固堡垒。
不知道接下来还有没有事要自己帮忙，丹朱没敢再用金焰“净化”自己的精神海，只是尽力放空自己，不让情绪继续恶化。
活跃和混乱从来都只有一线之隔，他发觉自己最近对很多事情都失去了兴趣，应该就是精神海里活跃的部分被感染后又被烧成虚无的后遗症。
生命和火焰一样都应该是灵动而活泼的，等他精神海里剩下的“活跃分子”全部被感染清楚，他的精神海应该就会变成一潭死水，最后在无声无息中走向消亡。
其实也很好理解，对一切失去兴趣的人不会在意任何事情，当然也不会在意自己的生死，这在凤凰族就已经是“长眠”的特征了。
我将死亡，而我没有任何牵挂，那为什么还要挣扎着活着？
丹朱打了个呵欠，用柔软的枝叶和羽毛给自己累了一个窝，将封印了自己血脉的那个传承石压在鸟窝外面，放缓呼吸，陷入悠长的睡眠。
如果没有大事，就不要叫醒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