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强]日暮何归》清商辞

57、第 57 章

　　丹朱躲着楚浔也是无奈之举。

　　随着精神海的伤势恶化，他对自己的情绪的掌控力也在逐渐下降，其他不熟的人还好说，他简单伪装一下就能将他们糊弄过去，也没几个人敢越过他们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仔细研究他的真实情绪。

　　但楚浔就不一样了，楚浔和他之间的实力差距如今已经几乎消失，只是楚浔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丹朱伪装的经验又比他丰富，他才能勉强摆出一切如常的样子。

　　但要是相处的时间长一点，再被楚浔本人这个巨大的刺激源稍微刺那么两下，那暴露就是分分钟的事了。

　　不敢保证自己还能活多久，丹朱觉得借机和楚浔疏远也是个不错的注意，只是两人为了同一个目标合作了一段时间后，楚浔对他的好感度已经高到了让他心惊的程度。

　　明明这段时间的合作暴露了不少他之前隐藏地很好的毛病，两人也在商议的过程中闹出了不少矛盾，丹朱也不知道为什么，楚浔对他的态度竟然比之前还要和软很多。

　　精神海时不时向他发出“警告”，丹朱也不敢去想楚浔这种态度变化的缘由，只能一心专注自己的实验，最后根据黑蛟留下来的资料提取出一份他们所谓的“种子”。

　　下一步就是看这个“种子”怎样发芽，怎样释放灵力了，丹朱不好找别的活物做实验，正好精神海出现了裂缝，防御没有之前高，他之前夭折的亲自上阵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要不是害怕自己失控没人拦得住，丹朱就真的将这颗“种子”种到自己精神海里了。

　　不过也不是不行，丹朱打量着自己黯淡的精神海，接着想到，想要控制失控范围的话，可以顺着之前的伤再来一刀，专门分一部分出来做实验，除了痛了一点，还会加速精神海恶化以外，应该也没别的大问题。

　　丹朱先分出一缕精神力沾染了一点“种子”的力量，确定金焰的威力没有之前那样强盛，不会将这颗“种子”扼杀在摇篮中后，翻出特殊的刀具，准备对自己的精神海下手。

　　门口却传来短促有利的敲门声。

　　丹朱往门外一看，竟然是本该在食堂吃饭的楚浔。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躲着楚浔，想来楚浔自己也有感觉，他怎么会突然找来？

　　不过明面上他们还需要保持密切良好的关系，楚浔是他和人类之间信任的纽带，他就算再疑惑也不能将他挡在外面，必须将他亲热地迎进来好好招待。

　　不知道他找来做什么，为防万一，丹朱开门前先含了今天的药丸。

　　两人先拿手头的进展做了正式话题前的铺垫，丹朱不想挑战楚浔敏感的神经，便把刚提炼出的“种子”瞒了下来，也没跟他提自己要拿自己做实验的打算。

　　楚浔这个刚拿到资料还在整理消化的家伙自然更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两人拿实验当幌子暖完场之后，丹朱静静等着楚浔找过来的正题。

　　楚浔踌躇了一会儿：“你之前的伤好了吗？”

　　丹朱愣了一下，他还以为凤羽那件事已经成为他们之间的禁忌了，没想到楚浔还会找他来问：“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楚浔拿到了丹朱整理的资料，自然也知道了丹朱在这上面花费了多少心力，他很早就想来跟楚浔道谢致歉，又因为丹朱之前那句可笑，不得不将他的动容压在心底。

　　直到他翻到资料里和亚当相关的部分，他才终于按捺不住，特意跑过来找丹朱。

　　丹朱想要知道死侍的具体形成过程，当时已经开始龙化的亚当其实是非常好的素材。亚当龙化的种子不是丹朱种的，刺激他龙化的事件也和丹朱无关，甚至当时向他求助的自己也只是病急乱投医，并没有对丹朱能救回亚当这件事抱有任何期待，丹朱只需要袖手旁观，不用做任何推动，就可以收集到最关键的数据，不会沾染上任何麻烦。

　　然而他跑过来收集了一点锦上添花的数据，就将因为亚当可能在下面的过程中受到不可逆的损伤提前将人救了回来。

　　楚浔终于发现自己对丹朱的了解有多么浮于表面，第一次后悔自己之前的冲动：“对不起。”

　　丹朱心里莫名一动，脸上却露出满不在意的微笑：“有什么好道歉的，本来也不是你的错。”

　　楚浔欲言又止。

　　“当时的情景下，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吗？马后炮是世上最没有意义的事情，做过的事没有必要后悔，你做决定的时候已经足够深思熟虑了。”丹朱一戳他的额头，“不要多想，没有必要。”

　　楚浔握住丹朱送上来的手腕，紧紧攥在手里：“对不起。”

　　丹朱察觉到了他心里的难过，稍微迟疑了一下，才将他楼进怀里：“不用多想，和你没关系，只是我的成年试炼而已。”

　　他将自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自己的预见告诉楚浔，本想让他宽心一点，没想到楚浔却问：“你早知道我会对你动手，为什么不防备我？”

　　“预见只是预见，尘埃落定之前，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丹朱拍着楚浔的肩膀安抚道，“因为还没发生的预见遭到我的怀疑，对你不是很不公平吗？”

　　楚浔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成年试炼过了吗？”

　　丹朱微微一顿，对着自己灰暗的精神海实在说不出“过了”两个字，半真不假地说：“哪有这么快，付出和收获总要成正比的。”

　　楚浔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窝在他怀里半天没有说话。

　　丹朱本来是想借机和他拉开关系，不想自己出事给他太大的负担。但看他这样，恐怕自己的疏远也是一种伤害。

　　进退维谷。

　　丹朱趁着药效还在，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此时最合适的反应：“好了，晚饭时间要过去了，你灵力还没恢复，不先去吃个饭吗？”

　　楚浔犹豫了很久：“一起休息吗？”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晚上在一起休息，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丹朱每晚都会在他入睡之前离开，在他苏醒之后回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休息了。

　　药力消退，丹朱试着稳定自己的情绪，说出的话却没过脑子：“小羊要和大灰狼一起睡觉吗？”

　　楚浔直接将自己的要害送到了丹朱手边，精神海逸散出来的情绪稳定平和：“你不会伤害我。”

　　丹朱受到他的影响，咆哮的精神海也安定起来。

　　之前因为楚浔而咆哮，现在又因为楚浔而稳定，还真是变幻莫测。

　　不过话说到这里，丹朱也没有拒绝的余地，他总是不忍心让他难过的：“好。”大不了精神海闹腾的厉害的时候找借口离开。

　　不过有丹朱陪同的时候，楚浔的情绪一直都很平稳，这种平稳同时也颇具感染力，间接延缓了丹朱精神海的恶化趋势。

　　确定自己不会露馅之后，丹朱也不介意再次和楚浔同进同出。

　　两人又开始明目张胆地黏在一起，不过相比起之前丹朱对楚浔的单方面“黏”，楚浔也开始明明白白地表现出自己对丹朱的关注。

　　仿佛又回到了两人关系最好的时候，甚至比那时还要亲密。

　　没找到机会对自己的精神海下手，丹朱只能专心给他们的炼金术教材作注解，顺便教他们一点通用的小法术。

　　太危险和书上没有的东西丹朱就直接略过，反正以这些混血人类的水平，普通的法术就已经够他们折腾半天了。

　　就在丹朱明目张胆地划水，楚浔认真整理资料准备进一步研究的时候，学校上空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

　　所有人一齐看向天空。

　　“是那些死侍？”希尔皱眉。

　　丹朱却感觉到了两界通道的动静，展开精神力去探查：“好像……”

　　他的精神力碰到了熟悉的气息，丹朱微微一愣，气息的主人已经确定了他的方向，一个漆黑的通道在他头顶形成，浑身狼藉的敖青从通道里滚出来，径直砸进了丹朱怀里，丹朱这时才接上后半句：“……是灵界通道。”

　　达成使命的通道瞬间消失，丹朱感应了一下，发现两界通道未开，刚才应该只是敖青凭着灵界维护者的权利强开的一个临时通路，只能挤过来一个人。

　　敖青挣扎了半天都没能从丹朱怀里爬起来，只能气若游丝地靠在他怀里打招呼：“好久不见，你怎么也在这边？”

　　希尔的目光在敖青身上一停，接着移向楚浔：“熟人？”

　　楚浔想了很久才想起他们在相亲宴上的一面之缘，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你怎么弄得这么狼狈？”丹朱知道敖青在龙族的地位可能有点尴尬，不过他毕竟是正统血脉，上一任族长唯一的子嗣，就算那些长老在看不惯他，把他当做傀儡，也不可能对他动手才对。

　　敖青的目光一扫在场的其他人，金眸逸散出淡淡的龙威：“这些是什么人？”

　　“说来话长，”丹朱直觉敖青的狼狈可能跟黑蛟和黑龙族脱不了干系，“我们换个地方再说。”

　　然而丹朱正准备跟楚浔打个招呼找个僻静的地方和敖青聊一聊，他之前留给重明以防意外的特殊灵鸟突然闯到他面前。

　　丹朱刚伸手要接，那灵鸟已经发出了重明的声音：

　　“殿下，龙族出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