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林应

1、跟踪 跨年夜偶然

　　街上人来人往，万家灯火通明，每个人都满怀好心情期待着一年的结束，嬉闹的人群好不热闹，行色匆匆神色紧张的女孩子急匆匆地挤过拥挤的人群，原本热闹的街上多了几声肮脏的咒骂。
　　直到停在街角一家宾客满座的酒吧之前，巷子里四下无人，灯火稀疏，酒吧里多的是借酒消愁的落魄之徒。穿着简单明显像个未毕业的学生，抱着书本的胳膊恰巧撞到从酒吧喝的醉醺醺的人，书本哗啦啦落了一地，女孩子蹲在地上慌慌张张捡着书本，时不时朝身后看去，酒徒恼怒咒骂着踢了碍眼的女孩子一脚，身后的黑影也慢慢逼近，女孩子越发慌张，双手抖着，捡起的书本也因为紧张又再次从手中散落。
　　一双精致的高跟鞋停在她面前，缓缓蹲下帮着她捡起掉落的书本，女孩子颤抖着道谢，“小玉儿，怎么啦？”深沉浑厚的声音从酒吧里传来，那双高跟鞋的主人清脆的声音应了一声，“成海，你出来一下！”
　　女孩子向身后看去一个黑影闪进了暗影里，虽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心有余悸，颤抖着从地上站起来，酒徒依旧不依不饶推搡着她。
　　“怎么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倚在门口，穿着休闲的衣服围着围裙，仍散发着少年的英气。
　　“管管？”
　　“你说管咱就管喽。”男人耸耸肩，看向一双姣好的深邃眸子，等待着她的回答。
　　“你把那个酒鬼处理一下，我先进去了。”一双高跟鞋磕磕门口的台阶，伸了个懒腰，侧眸瞅了一眼还在颤抖的女孩子，没再作声。
　　“姐姐，你能不能收留我？我，我刚刚被人跟踪了。”
　　女孩子眼里含着泪，嗫嚅着寻求庇护。
　　“进来吧。”
　　女孩子跟着她绕过宾客满座的酒桌拐进一间角落里的房间，房间的灯光比外面的要亮很多，靠门的一侧陈列着许多奖牌和画册，房间很空旷，但只放了一张电脑桌和一张写字台，中间靠墙的沙发像是将两部分分割成不同的区域，房间却布置的仅仅有条，杂乱的纸张铺在写字台上隐约能看到页脚“玉艺”两个字，使得干净整齐的房间添了一丝趣味。
　　“外面冷，喝点热水暖暖。”
　　“好，谢谢姐姐。”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人为什么要跟踪你？”玉艺脱掉高跟鞋侧躺在沙发扶手上随手抓起茶几上的瓜子嗑起来。
　　“我，我叫怀晓，我不知道是谁跟踪我，但有人偷偷在我的书本里塞了纸条威胁我，我想应该跟跟踪我的人有关系。”
　　“你一个学生哪来那么多仇家？欠人家钱了还是抢别人男朋友了？”
　　怀晓看着一双毫无波澜的眸子低下头从书中翻出一张纸条递给玉艺，纸条上赫然写着：
　　不要妄想摆脱我，你在哪里，我就会跟到哪里，你要是想逃跑，我们就一起下地狱。
　　而玉艺在她翻书时看到课本上的字迹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偶然又瞥到书角，写着一个错误的法语单词，她轻轻笑了一下，仿佛想起些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不敢，上一次我想报警在路上一堆人将我围了起来，我很害怕……”
　　“可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等等，小玉儿，这纸条上的字有点熟悉，跟你上次收到的那封信上的字很像。”彪成海拿过纸条皱着眉头端详许久，玉艺也突然觉得这纸条上的字有些熟悉。
　　“你们也收到过同样的纸条吗？”
　　“嗯，是一封恐吓信，可你根本就不认识我，怎么也会收到同一个人的恐吓？”
　　“所以姐姐也是L大学的学生吗？”
　　“我是艺术系大四美术专业的学生，看你应该是大一的新生吧？”玉艺托着腮上下打量着眼前稚气未脱的怀晓，思忖着一个大一新生刚进校能结下什么梁子。
　　“小玉儿，你收到的恐吓信也不止一封了吧，到现在都没有查出寄信的人是谁，你就不担心有人像今天一样有人跟踪？”彪成海担忧的看着眼前这张波澜不惊美艳万分的脸，又责怪她一点都不当回事。
　　“成海，你去我写字台抽屉里翻一翻，有个白色的盒子，里面有所有的恐吓信和其他的东西。”
　　盒子里装着一沓泛黄的信纸还有几张照片，露出刀片的几颗糖果和破碎的纸张粘在一起，“终于要露出马脚了吗？”玉艺冷哼着抽出一根烟，烟雾缭绕中嘴角微扬，纤长的手指夹着烟蒂，一只手拿起盒子里的纸张，仔细比对。
　　“成海，你看果然都是一个人寄的，不过她的这张纸条内容不像是同一个人的口吻，不知道是刻意模仿还是说是同一个人写的。”
　　三个人凑在一起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怎么办。怀晓捏着衣角心里忐忑不安，彪成海肘着下巴沉默良久，“那你想怎么办？”
　　“能怎么办？静观其变呗！”
　　玉艺将手中已经燃至尽头的烟杵在烟灰缸里掐灭，神情依然淡定，这些信虽然寄了许多但对自己也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是给怀晓的纸条倒像是给她警告或是提醒。
　　“姐姐，那我该怎么办？”
　　“自己保护好自己，如果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打电话报警，如果不行就来找我。”
　　“小玉儿，你确定自己一定要查吗？你这样太危险了。”
　　“查是一定要查的，毕竟这个人知道了我那么多秘密还在学校里四处散布我的谣言，用不了多久，一定会现身的。走吧，去喝酒，今天跨年要开心一下，不能浪费这大好时光……”
　　怀晓被玉艺拉着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坐在吧台局促不安，彪成海也换下围裙坐到一旁，几个男人上前搭讪玉艺，玉艺玩弄着手中的杯子并未理睬，几个男人见状心有不悦，“来这地方的能有什么好鸟，装着一副清高的样子不知道给谁看？”
　　“怎么？我的女人你也想分一杯羹？”彪成海伸手揽住玉艺纤瘦的腰肢看向几个歪瓜裂枣，手中的杯子碰了一下玉艺手中的酒杯，却像是宣誓主权。
　　几个男人悻悻地走开，咬牙切齿，玉艺转过头问怀晓，“会喝酒吗？”
　　“我，我可可以会。”
　　“有趣。”玉艺挑了挑眉示意酒保递给怀晓一杯酒，碰了碰怀晓手中的杯子一口干了，怀晓看着眼前虽然美艳但一副居高临下孤傲难近的样子，那张臭脸更让人讨厌了，也丝毫不奇怪她收到那么多威胁信。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是在想我这么恶劣的人难怪会收到威胁信，我告诉你，美丽不是原罪，但心生恶念才有罪，人总会生出很多奇奇怪怪的恶意，不反抗只会助长肮脏的恶意。”
　　怀晓听不太懂，但也奇怪自己竟莫名其妙的与之为伍，不知是臭味相投还是隐约觉得与这个有些相似，甚至心中竟想去依赖这样一个人，怀晓拿着酒杯捏着鼻子将一满杯酒猛灌了下去，期初头有点昏沉但四肢渐渐舒展，浑身竟有些畅快。
　　过了一会儿，怀晓迷迷糊糊倒在了桌子上，彪成海看着怀晓若有所思，“小玉儿，你不觉得这个女孩子突然出现在我们酒吧门口有些蹊跷吗？而且收到的纸条字迹居然跟你之前收到的恐吓信上的一模一样，看来那个人快要等不及了。”
　　“英雄所见略同，不过这个女孩子被牵扯进来也不一定是个善类，刚刚她换衣服的时候，我看到她口袋里有包烟，还有几把小刀，她刚刚说的话也不一定说的是实话。”
　　“那你想怎么处理这个女孩子？”
　　“先留在身边吧，也许会从她身上找到什么线索呢。”
　　玉艺看着桌上不省人事的怀晓，嘴角流着口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却瞥见她手腕卷起的衣服下处露出的一道道疤痕，眉头微皱，拿了件衣服披在她身上，自己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酒，好像烦心事都一股脑的灌进了酒里，逼着自己苦涩的往下咽，彪成海侧着身玩弄着她乌亮的头发，看着她眼神里蒙上了一层薄雾，迷离勾人心魂，彪成海勾起她的下巴，看她眼里湖水波涛汹涌快要溢出湖面，伸手摩挲着玉艺的眼角，“怎么啦？不开心了？”
　　“没，今年你回来了，我身边终于不是一个人了，我真的开心，但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你就当做是件好事。”
　　玉艺笑着用脑袋蹭着彪成海的下巴，“你是不是没刮胡子啊，好扎啊。”
　　“这不等着你来给我刮胡子吗？”
　　“想得美，那是老夫老妻才做的事。我们算什么啊？”
　　“那你什么时候跟我在一起啊？”
　　声音伴着零点的钟声淹没在欢腾的烟火里，显得孤寂又无力。
　　“啊？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你再说一遍。”
　　玉艺在人声鼎沸里托着晕晕的脑袋对着彪成海的耳朵大喊，彪成海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回道：“我说，新年快乐，今天的酒我请了。”
　　“谢谢，你也新年快乐。”
　　玉艺拿起酒杯碰了碰彪成海手中的柠檬茶，“开酒吧不喝酒喝柠檬茶，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