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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列车游戏(十) 野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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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刚亮,透着青黑,廊檐上飘着冰凉的雨丝,闻家的气氛噤若寒蝉,比往日每一天都要可怕。
一片连绵的雨水中,天地间阴沉诡异,四个脸色惨白,动作僵硬的轿夫扛着一顶红色小轿,在闻家长廊里穿行。
闻之坐在小轿上,感觉有阴冷寒气爬上皮肤,随后是落进耳边的窃窃私语。
一夜过去,闻家又出了事。
夫人又疯了,这次砍死了小少爷。
据说本来是要砍老爷的,可老爷刚好不在书房,书房的小少爷就遭了殃。
可怎么会呢?端着托盘的小丫头们一边准备干活,一边窃窃私语,十分不解。
要知道,夫人虽然疯了,可不疯的时候是很温柔的,偶尔做错了事,也不会跟管家似的罚她们。
夫人是镇上另一户富户楚家女儿,楚老爷海难而亡,家里无人支撑,只有夫人因为和老爷定了婚,过得不错。
那些年两人伉俪情深,关系很好,只是孩子丢了,人就疯了。
尽管如此,老爷也是不离不弃,专门给夫人开辟一个大院子养着,这些年随夫人想做什么,就连与其他人生了儿子,也记在夫人名下,给夫人慰藉。
夫人虽心心念念亲生的,可到底有了慰藉,怎么会把人杀了呢?
她们不明白,正讨论着,一抬眼,看到院里如鬼魅般经过轿子,与轿子上垂眼看过来的黑发青年,顿时白了脸色。
她们不明白,在她们眼里,夫人只是一个疯了的可怜女人。
只有玩家知道,她们口里夫人已经不是人了,变成了怨气冲天的女鬼。
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廊檐上,滑出一条条清晰水线。
陈哥等人一夜没睡,一边去闻老爷房间调查真相,一边去躲避找儿子的女鬼。
结果刚发现闻老爷为了让私生子独占家产,狠心掐死发妻儿子,并抛尸水底的事,提着刀的女鬼就出现了。
闻老爷当年伤了她的眼,晚上又不点灯,用符咒镇她,她总找不到人,玩家便带着她去找闻老爷,结果闻老爷不在,私生子却被砍死了。
这狗东西,运气还挺好。
天一亮,女鬼就退回去了,一晚上的精神紧绷,几人筋疲力尽,正准备回去睡觉,号丧似的刺耳声音响起。
几人神色一僵,又出来看,便看见昨天还见过的少爷坐在一顶红色小轿上,后边跟着两排不是人的惨白东西,不知道要往哪去,看架势,跟结婚似的。
在这种鬼地方被抬着跟人结婚……几人隔着雨幕看那顶远去的红轿子,不由头皮发麻。
有人咽了口唾沫,过去很久,哆嗦出声:“这又是哪一出,咱们跟上去吗?”
轿子在雨水中出了闻家,吹打着往镇上去了,再不跟要跟不上。
“不用了。”陈哥唇色发白,摇了摇头,“夫人才是我们的目标,她今晚还会出来,外边应该不关我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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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是和闻家全然不同的景象。
闻家门户高大,里里外外透着阴冷,镇上各式建筑错落,一栋栋灰瓦顶挨着骑楼,宽阔通畅,一条大路直往远方。
天色太早,镇上还没人起来,静悄悄一片,一行人吹吹打打抬着轿子往镇子深处走去,看起来十分热闹。
路越走越窄,雨渐渐停了,空气里起了雾,雾里的东西看不清楚。
“请停一下。”正走着,一道清亮的声音拦住轿子。
吹吹打打的声音停住,两排脸色僵白的轿夫齐刷刷向来人看去,动作一致。
轿子前站着三个身穿道袍的清秀少年,两男一女,跟这些鬼怪对视着,顿时噤声,额头上冷汗滴落下来。
但他们的身份是驱魔师,想了想,少年们还是暗暗对视,没有退开,七嘴八舌道:“你们干什么?不知你们要往哪里去?”
“往河边去。”张管家跟在轿子一侧,被耽搁了时辰,不耐烦又忌惮地盯着眼前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
但他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不敢得罪驱魔师,只淡淡道:“我家少爷有要事,几位小先生莫要阻拦。”
听到他们要去这镇上阴气最重的地方,少年们顿时头皮发麻。
一身道袍的少女夏菱看一眼充满生气的轿子,顿了会,才憋出一句:“最好还是白天去……”
管家已经冷了脸色,十分不耐烦了:“几位小先生不要打扰……”
“张管家,不妨事。”闻之掀开轿帘,看到几个十四五岁的少男少女穿着道袍,看起来像初中生,正睁大眼睛看着他。
见到他神情温和地看过来,为首的男生女生脸颊一下红了,吞吞吐吐:“呃……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我知道。”闻之看着他们,垂在窗旁的手指轻顿,眼睛稍微弯起,眉眼温和道,“别担心,我没事。”
还是一群小孩,听到闻之这样说,也不大放心的样子,却听话的没再说什么。
闻之看着他们青涩的脸庞,想了想,温声询问:“几位小先生,我的任务是要去镇上的河祠祭祀,你们的任务是什么,在镇上斩妖除魔么?”
闻之的声音轻柔,仿佛只是来自原住民的好奇,npc没听出什么不对,几名少年却敏锐发现,这位正跟他们搭话的好看青年,原本正常的状态变成了可攻击。
少年们仰头看他,纷纷愕然,随即吓得噤若寒蝉,面露警惕。
他们几个初二学生,打扫卫生时意外被卷进这个狗游戏,拿到除魔师的身份,天然对怪物有一定遏制,一直没遇到什么危险。
此时此刻,才如梦初醒。
三个少年面面相觑,犹豫不决,过一会,面对着离开的轿子,夏菱提议:“他刚才提醒我们……感觉是个好人啊,要不……跟上去看看?”
吹吹打打的声音响起,在大雾里格外瘆人,几名少年摸摸胳膊,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河祠在小镇东边,临水而建,河水清凉,经年挥之不去的冷意。
整座河祠笼罩在雾气里,外形和闻家老宅并无太大区别,院墙高大厚重,被雨水冲的暗沉发乌。
河边已经开了祭坛,陆陆续续站着一些看起来颇有地位的镇民,这些族老神情严肃,看着祭台,祭台上摆着祭品,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闻之下轿,在众人指引下来到祭坛前。
镇长迎上来,似乎是年纪大了,手里持着手杖,他咳嗽一声,脸色十分灰败,眼皮撩起看着闻之:“来了?”
他扫了眼闻之的白色长褂,皱眉:“怎么回事,闻家没给你准备吗,怎么穿料子这样差的衣服?”
闻之看他一眼,神色淡淡,没有回答,也没有戳破这些人给活人穿死人的衣服,还说那是“好料子”。
人已经到了,耽搁不得,换是来不及了,镇长忌惮地看一眼坐落在雾气里的河祠,皱眉道:“算了,闻家小子,你过来吧,祭拜一下。”
闻之往前,在指引下对着祭台拜了几下。
风把所有人衣服吹起来,清晨温度很低,在冷凉的河水边格外刺骨。
“你再进去祭拜一下吧。”镇长最后对闻之说,不像让闻之进去祭祀,反而闻之才是祭品似的。
河边一些高大的镇民随着他的话围过来,面无表情,但目光明显,如果闻之不听话,他们便会帮助闻之听话。
所谓的祭祀,不过是给河祠献上祭品。
闻之平静与一群人对视,垂眼思索,脸色苍白,看起来走投无路的样子。
拿着武器的三个初中生顿时跑上来把闻之推到身后,警惕面向镇长:“他还活着,你们怎么拿活人祭祀啊?”
他们维护之意明显,镇长露出犹豫神色,虽然这群人年纪小,但轻易他不想得罪一群驱魔师。
于是镇长笑起来,安抚道:“自然不是,只是我们镇上历来有祭祀三日的规矩,既然小先生们在,不如护送闻家小子一程?”
毛都没长齐的一群外地人,阻止他们祭祀,不如跟着去死。
“……”三个初中生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但想起老师的教导,再看一眼身后目光温和,脸色却十分苍白的闻之,咬牙点了点头,“那也行吧。”
他们人多,应该没事,再说刚才闻之还帮他们,做人要讲义气。
闻之看着这几个少年,有些讶然,随即想到这三天大概要发生点事,与其放他们在外面乱晃,不如跟着他一起,眼睛轻弯一下,点了点头:“好啊。”
闻之带着他们往大雾里的河祠走去,沉重的大门打开又合上,随即消失不见。
镇长等人站在外面,看着雾气弥漫的河祠,眼睛里逐渐浮现出恐惧。
河祠在一个青葱的院子里,院里树木青翠,笼罩在阴雨里,说不出的冷凉。
河祠本身从外面看占地面积很大,从里面看更是别有洞天,推门进去,昏暗光线垂落,似乎是很久没人来,光线里荡起一阵阵灰尘。
闻之几人走进来,扫了一眼,发现里面有一排排房间,房间里的东西看不清楚,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个正躺着的人。
雾气弥漫,一条幽暗的长廊直通远方,很多东西看不清楚,只能看到最深处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格外诡异。
一走进去,众人就莫名失散了,光线不清,只好在越发浓郁的大雾里茫然穿行,身边偶尔传来尖叫。
闻之往前走着,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他停住脚步轻声唤:“景驰?”
被他叫的人没有吭声。
片刻后,闻之脚踝一凉,有什么东西爬上来,磨磨蹭蹭缠了两圈,一副把他圈起来的姿态。
头顶上是天井,天色黯淡,仿佛有细细的雨丝飘过。
闻之鼻尖一凉,小腿上也传来奇怪的凉意,他微微抿唇:“刚刚跟我进来的都是学生,年纪还小,不能有事。”
四周只有最上边落下的一点暗淡的光线。
闻之脖颈上传来微凉的呼吸声。
很凉,很冰,又很软,一点重量落在脖颈上,磨蹭了一下,闻之有点痒,微微侧头,看到头抵在他肩上,手臂环着他腰身的一点拉长的虚影。
闻之伸手,想要摸一下虚影头发的位置,在他脖颈上停留的人轻轻一顿,随即低头,让闻之摸他。
连头发都是冰的。
“景驰?”闻之不确定副本的机制,也不知道景驰还记不记得他,只好又叫一声这人的名字。
对方身躯一顿,似乎是有点震惊,又似乎真的生气起来。
他低头,轻蹭一下闻之的脖颈,忽然咬了口闻之的耳垂。
“……”从没有和人这样亲近过的闻之怔一下,竟没能反应。
他抿唇,感觉到耳朵有点烫,奇怪的感觉,似乎是感觉到他不讨厌,后面的人抿唇,嘴唇轻轻往下,含住他的脖颈。
被咬住的地方燃烧起来一样,整块皮肤都微微泛着红。
低沉冷淡的声音响起,带着情绪:“景驰是谁,哪里来的野男人?”
闻之眼皮忽地颤了一下。
垂落在身侧的手被另一只冰凉的手指握住,随即扣进指缝里,收紧合上,不愿放开。
这人握着他的手,分明在诋毁别人,分明在威胁,自己还十分理直气壮的样子,诱哄闻之:“他不适合你,不要想他,旁边这些人……你想救?”
闻之抿唇,点了点头:“是。”
环着他的人说:“你亲我。”
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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