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十一郎续》孤醉问天

5、人上人

　　这是一个镇，很繁华，甚至必鱼米之乡的江南还要富饶。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各色小贩叫卖，甚至一些珠宝首饰也只是摊在地摊上，看成色质地竟大都很名贵，诺大的镇上没有一个乞丐，也没有抢劫的小偷，人们彼此见面笑这点头，亦或站这闲话家常。繁华，和平，安详，它完美的太不真实。
　　女子把萧十一郎带到了一个客栈，让他等一会儿。结果，萧十一郎从早上等到了将近黄昏，尽管期间，他洗了澡，换了衣服，吃了两次饭，好心的小二和他聊了一会天，但太多时候，周围还是太安静了。
　　隔音效果太好，萧十一郎百无聊赖的从床上坐起来，望着茶杯，寂寞总会让人想起太多不愿想起的事情，他捶着脑袋，打开窗，却发现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本来以为是夜世，但是那些人好像都聚集在一个地方，井然有序，长长的队伍，望不到尾，看起来好像整条街的人都到齐了。而排头，站着七个人，在分发着什么。
　　端，舀，送，那每一个动作都虎虎生威，竟都是上乘的武功，而且，萧十一郎那锐利的眼神，看到，那七个人都只有眼白，七个瞎子！
　　“请进。”尽管注视着窗外的情况，萧十一郎还是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轻功不低，一男一女。
　　可是，当来人打开门，低头进来的时候，萧十一郎才发现自己猜错了，进来的是两男一女。女子萧十一郎认识，而那两个男子，萧十一郎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能称之为“人上人”和“人下人”。
　　其实，萧十一郎并没有听错，是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因为那两个男子是一体的，确切的说是一个男子骑在另一个男子肩上，而肩上的男子下半叠裤管赫然是空的，没有脚自然就没有脚步声。
　　“好听力。”“人上人口中叫好，一只手已挥出了鞕子。
　　萧十一郎轻巧避开，“人下人”则横扫出一腿，又是一避，不过那凳子却遭了怏。萧十一郎口中发出“啫啫”声，表示婉惜，“人下人”又出拳攻来。
　　对拆了数十招，萧十一郎一一化解，不过，他还是不敢轻敌，“人下人”拳拳都是少林正宗拳法，出腿也是少林三十二路弹腿的招数，拳脚刚猛有力，“人上人”使得是柔软的鞕，一刚一柔，阴阳互补。若在平时，两人这般夹攻，以萧十一郎的功底来说，对付他们游纫有余。只是这两人，就如他们的外表一样，二位一体，招数配合几近完美，看不出丝毫破绽，攻势也就比普通两人配和打斗强了数倍。
　　萧十一郎踢出一脚，正中“人下人”腹部，那“人下人”哼也不哼一声，似无感觉。鞕子又从右边袭来，萧十一郎抽身，还是在右手滑破了一点皮。
　　他甩甩了，一拳攻来，他却不躲了，运足气抓住了“人下人”的拳，准备硬拼了。“人下人”一笑，瞧着以内力相拼的两人，鞕子直朝萧十一郎的头颅劈上挥去。
　　看似全神贯注的萧十一郎，却突然抽出了一只手，扯住了“人上人”的鞕子，往上拉。
　　“人上人”错愕于萧十一郎的内力，拼命回拉，挣脱不了。猛然，他发现这少年招势怪异。“移花接木！”他倒吸一口气，萧十一郎是借助于“人下人”的内力在扯自己的鞕子，自己哪是他的对手，非被硬生生拉下来不可。
　　然萧十一郎便在此时松手，一个转身，闪到一边。
　　“人上人”手回鞕子，赞许道：“英雄出少年。”“人下人”看似空有内力与招势，全没思想，于是他变冒了一次险，在“人上人”的鞕子袭来时，瞬时撤回内力，让“人下人”的内力转到自己手上，使他二人相斗。
　　这实在是一次赌搏，稍有猜错，差之毫厘，后果不堪设想。但是，他还是赌赢了。
　　“你叫什么名字？”
　　“萧十一郎。”
　　“好，你只需记住自己的名字便够了。”“人上人”说了一句莫明奇妙的话，“雪儿，将东西放下。”他伸出左手，指挥着女子，那左手竟长着六个手指。
　　“你是飞大夫？”萧十一郎看着“人上人”的左手，猜测着他的身份。
　　“是吗？也许是吧。”“人上人”苦笑，“但我不记得了，现在他们都称我为人上人。”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人上人这个称呼对他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飞大夫成名于他的绝世轻功和医术，并配有独门软制长鞕和怪异的六个手指。
　　十年前，名声鼎盛的他突然失踪。谁也没料到，他会来了这个怪异之地，并且断了双腿。如果一个人，从天上掉到地獄，还能够活下来，那么除了人上人，还有什么可配称呼他。
　　“喝吧。”雪儿从哪拿来的酒壶中倒出来递给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接过，闻了闻，有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酒，也不像茶。
　　“是逍遥散，喝了会使你快了些的。”人上人见萧十一郎不饮，便开口道，“你不是不开心吗？”
　　“喝了，就能忘记不开心的事吗？”萧十一郎的语气有一瞬的暗然。
　　“能！”
　　人上人肯定的回答，让萧十一郎吃了一惊。他明白了，雪儿忘记为什么跳崖，人上人忘了自己是谁，那都不是快乐；过于和平的城镇，以及街上排队的人，那不代表安宁。杯中的，根本就是一杯药，一种能使人失去一部分的药，只是这种药恐怕是会上瘾的。
　　“我不喝。”
　　人上人皱眉，奉劝他。“从进入逍遥镇的那刻起，你就已经中了逍遥盅，逍遥散是唯一的解药。”
　　“噢。”萧十一郎无所谓的耸耸肩，继续听下去。
　　“中了逍遥盅，传闻是非常痛苦的。”人上人劝告，连他都没有尝过那种感觉，应该说是没有人敢尝试，“七日后，你若反悔，雪儿会带你来找我。”没有人熬得过七天。
　　萧十一郎充耳不闻，将逍遥散尽数倒在了地上。他不想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