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摄政王的冲喜男妻》掷海

5、第 5 章

　　顾嬷嬷低头捧着装盖头的托盘，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忠厚老仆的模样：

　　“不该，法不容情。”

　　她像是一个最忠心的仆人，在沈汀州的院子里整日认真劳作，不窃听秘密，不传播流言，殷勤恳切地为主子着想。最开始进沈汀州院子的时候，旁人都让沈汀州帮忙算自己的未来，而她问的却是主子的未来。她问沈汀州，对嫁给摄政王的未来满不满意。

　　她有本事、有口才，懂得如何在沈汀源面前为沈汀州开脱，和沈汀州配合默契。沈汀州想，若是顾嬷嬷不懂如何翻译他的手语，后来他也不会别出心裁地又断了一次沈汀源的未来。要知道，印堂发黑、桃花煞这些词，没有几分本事，是不可能译中的。

　　这般行事，确实像是忠仆。

　　若是没有时灵时不灵的精神异能在，沈汀州定然会把她收为己用。但在沈府的这些天里，沈汀州从未用精神异能读到过顾嬷嬷的想法。一方面是他的异能等级被降到了最低，另一方面，是顾嬷嬷的心防很重，他读不到。于是他经常试着读一读后者的心。

　　终于，在顾嬷嬷长篇大论地欺瞒沈汀源后，可能是情绪出现了一些波动，让沈汀州捕捉到了她对落在漱盂里的信纸的，类似于“好奇”的情绪。

　　对方在好奇什么？好奇他为什么把信纸扔掉吗？

　　正好沈汀州也想试探一下顾嬷嬷。但等他解释完扔掉信纸的原因，再去读对方的想法时，又什么也读不出来了。沈汀州眉心微蹙，意识到对方的防心又加重了。他看着顾嬷嬷低垂的头，对其他的嬷嬷们道：“你们先下去。”

　　“是。”

　　嬷嬷们退下后，沈汀州抬起手，两手食指尖对碰，画了个小小的心形，无声地道：“让我看看你的心。”说完，他觉得自己的脚趾快要在地上扣出一座奇妙城堡了。

　　沈汀州在末世刚觉醒精神异能的时候，异能等级也特别低，而且时灵时不灵。为了更好地使用精神异能，他特地去咨询了研究室里的一位精神异能研究员。对方告诉他，自己发现了一种方法，能够在短时间聚集精神异能。具体来说就是把精神专注在一个点上，用双手结印。结印的方法，就是比一个心，口诀是“让我看看你的心”。

　　首次听说这个方法的沈汀州：……

　　他特别想抓着对方的肩膀，把对方脑子里的水晃出来。这种结印方式，真的不是末世前xx荣耀的妲己玩多了吗？如果他不结这个印，或者不说这句话，会怎么样？

　　他去试了。事实证明，还真的不行。

　　沈汀州苦中作乐地想，或许末世位面精神异能的老祖宗，还真的要追溯到遥远传说中能操控人心的九尾狐吧。既然如此，就当是向前辈致敬了。

　　后来他打丧尸，吸晶核，异能等级逐渐提高，再也用不到这个方法了。直到现在，他在顾嬷嬷的身上使用此法，终于读到了对方的来历。

　　摄政王府。

　　他也看到了对方背后的主子。玉兰花树下，一个谪仙一样漂亮的男人。

　　这是他脱离智脑里的电子书，第一次见到现实中的顾征徭本人。惊鸿一瞥。就在他恍神之际，时灵时不灵的精神异能断了连接，画面像雪花一样闪动，落了他满心房的雪。先入为主的悲惨印象，加上对方本人的美貌，精准地对他造成了取向狙击。

　　见沈汀州没说话，顾嬷嬷试探着抬起头：“二公子……？”

　　沈汀州道：“我把嬷嬷单独留下，是想让嬷嬷帮我，也帮王爷一个忙。”

　　得知对方身份之后，他心念转了几转，最后暗暗点头。未来夫君的人，就是他的人。既然顾征徭把对方派来沈府做下人，想必应该不介意被他用一用。左右都是为了王爷。他让顾嬷嬷附耳过来，跟对方说了一件事。

　　顾嬷嬷诧异：“这？”

　　沈汀州叹道：“王爷善良柔弱，估计想象不到这些龌龊事。我只是从哥哥的下人那里道听途说，不确定这件事是否真的会发生。但嬷嬷放心，我无需你冒生命危险。你只需在明天清晨，先写一张纸条送到李小姐手上，然后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顾嬷嬷：……

　　虽然十分感动，但她仍然觉得二公子对王爷有一些非常深刻的误解。好在二公子所思所做看上去似乎真的是为了王爷，她只需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汇报给王爷，王爷自会定夺。于是她恭敬地接过信：“是，老奴遵命。”

　　沈汀州手上有书，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主要剧情。李正德的贪污案牵涉巨大，正在走审理程序。尘埃落定之前，其中就存在可操作性。

　　书中的原主深厌这门婚事，同样没有帮沈汀源写信。直到身上的毒药发作，才低头跟沈汀源求饶。可惜这个时间点太晚，是在原主大婚之后。原主药性发作前，沈汀源打不通摄政王的门路，无法跟李小姐交差。于是他厚着脸皮去求丞相。

　　丞相正巧想把自己在收受贿赂的事情上摘干净，因为统计出的李正德受贿账簿上，有一百万两最后送进了丞相的库房。于是他给沈汀源出了个主意，让后者偷梁换柱，在案件审理之前，换掉真正的账簿。而他会帮沈汀源伪造一本数额更小，情节更轻，而且摘掉自己受贿记录的账簿，以此达到为李正德减刑的目的。

　　沈汀源想到这件事丞相也参与其中，相爷必不会弃他不理，再想到李小姐的哭诉，咬咬牙答应了。他打算拿着伪造的账簿接近证人，并偷偷换掉对方手中的证据。

　　为此，沈汀源精心策划了一场车祸。

　　第二天一早，他低调地坐在一辆马车上，伪装要去京郊出游。马车停在证人去衙门升堂必经的街道口，驾车的车夫是丞相的人。等证人经过的时候，这两辆马车就会相撞，双双落入清晨光线昏暗的小巷里。届时他丢下伪造的账簿，下车救人，由车夫偷走真正的账簿。这样一来，李小姐父亲的减刑，就有着落了。

　　计划看似很完美，然而车夫接到的命令是，杀掉证人，烧掉马车，来一个死无对证。至于沈汀源，对方是摄政王未过门的夫人的兄长，牵扯到这件事里，后果自有摄政王担着，与丞相大人又有什么关系？

　　远方传来马车轮轴的吱呀声。

　　沈汀源打起精神，紧紧盯着不远处的巷口。在清晨的阳光里，一辆马车缓缓出现，里面坐着的是顾征徭送给小皇帝，后来被派去户部查账的官员，也是本案的证人，他的手上紧紧捏着账册。往日里这本账册一直被他藏得很好，直到升堂当日，才被他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来了！

　　然而不是一辆马车，是两辆。斜刺里的小巷里，一辆帷幔绣花的马车风驰电掣地冲了过来。显然是姑娘家的车子。李小姐让车夫停住，马车正好堵在证人要经过的巷子中间。她跳下自家的马车，直奔沈汀源而去。

　　沈汀源：？？？

　　“啪！”

　　一个实心的巴掌落到了他的脸上。

　　李小姐哭道：“我当你是个实心人，放下骄傲去求你。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伪君子，不肯为我父亲奔走，却偷偷备了马车出城。若不是有好心人知会我，等到衙门升堂之时，你早就出城躲着去了！罢了，反正李家也要败了，我要这面子做什么？”

　　接着又是一个巴掌，打得沈汀源一阵透心凉。他牵动被打出血的嘴角，勉强解释道：“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李小姐悲愤道：“这不是出城的路么！还有你马车里这些风筝、鱼竿，难道我说你要出城躲懒，还冤了你了？”

　　沈汀源欲哭无泪。

　　另一辆马车里的证人听到两人争执，当即放弃进入这条巷子。握着账册的手心微微出汗，他吩咐车夫：“立刻原路返回。”

　　他不是没见到前方有一辆马车的影子，但他并未过分提防。有时候早起出城的人为了等待城门开启，常常会在附近的小巷里停留。然而他没有料到，那辆马车里的人，其实在埋伏他。

　　为了他手中的账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对方竟然胆敢做出这样的勾当。

　　墨松的胡子气得直发抖。

　　他是墨家嫡传，精通术数，数年前应朝廷的召令而出山。在丞相、王爷以及朝中清流抛出的橄榄枝里，他慧眼独具，选择跟随王爷。这次查账的事了了，王爷要派人保护他。他身怀名士的骄傲，以及不通世故的天真，婉言谢绝了王爷的好意。

　　现在想来，他就应该把王爷送他的侍卫都带上！

　　沈汀源的车夫看到墨松的马车掉头要走，立刻急了。他不管沈汀源和李小姐还在辩解和吵闹，拉起马鞭低喝一声“驾”，企图纵马撞翻墨松的马车。马车这一加速，沈汀源直接被甩了下去。

　　但李小姐的马车还堵在必经之路上，无论如何也避不过。

　　两辆马车擦身而过，撞击的力道抵消了往前冲的趋势，距离墨松的马车还有一人多远，驾车的马再也不肯往前了。车夫眼看任务无法完成，一手划着火折，另一手抽出靴筒里的匕首，打算来个杀人焚车。嗖的一声，燃着的火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马上就要落到墨松坐着的正在逃窜的马车上。

　　哗的一声，一盆水从路边的阁楼里泼了出来。

　　车夫眼睁睁地看着火折被浇熄，落到马车后面的挡板上，冒了几缕黑烟，然后滚到了地上。带着头巾的顾嬷嬷随手关上窗户，深藏功与名。

　　这盆水不偏不倚，还泼到了墙头打架的两只野猫身上。车夫孤注一掷准备刺杀马车里的人的时候，两只受惊的野猫跳下墙头穿越马路，把车夫绊了一跤，匕首脱手而出，掉进路旁的水沟里。与此同时，埋伏在旁边的王府侍卫从暗处冲了出来。

　　倒在地上，下巴脱臼，无法咬破毒囊的车夫与他面前的侍卫们大眼瞪小眼。

　　终于明白了事情经过的李小姐和被撞得脑后起大包的沈汀源同样大眼瞪小眼。

　　李小姐哭得更凶了：“我让你去求王爷，你却不听……！结果在这里弄虚作假，弄巧成拙！这下我父亲罪加一等，你满意了吧！”

　　沈汀源此前被扇的脸颊还在隐隐作痛，他牵动嘴角，却说不出话来。和杀人放火未遂的车夫一起被扭送衙门的时候，想起沈汀州昨天说过的话，他终于明白所谓的桃花煞是什么意思了。

　　真倒霉！

　　他被关在大牢里，开始认真思考沈汀州真的有言灵在身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