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摄政王的冲喜男妻》掷海

12、第 12 章

　　虽说明面上刑部没有审出什么对他不利的证据，但架不住顾征徭在刑部有人啊！而且皇上还授予对方监督审理之权，万一顾征徭真的掌握了什么秘密……

　　丞相本来是个聪明人，但他的脑子被反反复复、起起落落地折腾了好几天，不断推测顾征徭的想法，早已疲惫不堪。川陕总督的事情一日不完，他头上就悬着一把名为让皇上失望、失去皇上宠信的宝剑，时刻紧绷着他的神经。于是听说顾征徭给皇上递了和案件相关的折子，他下意识地就往最坏的情况想。

　　丞相急三火四地进宫，直奔上书房。

　　到了上书房，小太监陪着笑说他来得不巧了，皇上正在见川陕总督派来的人。小太监还说，川陕总督准备的礼物已经到了京城。礼物由健壮的士兵抬着，每走二十里换一次人，因此和川陕总督的折子是一起到的。不过，皇上看了礼物，似乎不太高兴。

　　丞相：完了！

　　他喘着粗气，客客气气地对小太监道：“劳烦公公帮忙传达一下，就说臣有要事求见皇上。”小太监进去通传，没过多久掀帘出来：“丞相大人，皇上有请。”

　　丞相连忙跟着进殿。殿内摆着两只大铁笼子，笼子上的黑布已经掀开，里面有两只黑白相间的动物，像是幼年的食铁兽，也叫大熊猫。

　　丞相只看了一眼，分辨出那是什么东西，就移开了目光。食铁兽也算是川陕之地的特产了，川陕总督送两只小兽给皇上玩，皇上应该会喜欢。不过，看到皇上此刻的脸色，他倏然一惊——皇上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是顾征徭查出了他买卖官职的证据，还是川陕总督在背后告了他的黑状？

　　此时此刻，丞相已经慌了。

　　他知道自己能坐到这个位置，所仰仗的不仅是自身的能力，还有皇上的信任和宠爱。假如他不是皇上的亲堂舅，皇上或许根本不会把百官之首的位置交给他。

　　正是因为有这份自知之明，为官以来，他始终尽力满足皇上的要求，给皇上留下他们才是一家人的良好印象，潜移默化地告诉皇上，只有亲人才会真心实意地对皇上好。虽说借着职务之便捞了不少不义之财，但哪次皇上想要什么天南海北的宝贝，他不是巴巴地派人给皇上弄来的？只是这一次，他阴沟里翻船，被川陕总督和顾征徭合伙阴了。

　　萧子轩还在看那两只食铁兽，皱着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丞相小心翼翼地观察皇上的脸色，试探着问：“皇上，摄政王给您的折子，您看了没有？”

　　皇上这么不高兴，他总得知道是为了哪件事，才好认错不是？

　　转瞬之间，丞相已经在心里打了无数催人泪下的腹稿。无论皇上看没看顾征徭的折子，他都会先发制人，务必把甥舅之间血浓于水的亲情发挥到极致，让皇上原谅他。

　　然而萧子轩小手一抬，不高兴地道：“看了。先不说王叔的折子。丞相，你看这两只熊猫，怎么这么瘦？”

　　丞相这才仔细打量那两只食铁兽，一看果然瘦脱了形。脑海里闪过无数川陕总督和摄政王陷害他的计策，他大惊失色，立刻扑通跪下：“皇上，臣虽然让川陕巡抚暂缓征集军粮，可并没有动熊猫的口粮啊！请皇上明鉴！”

　　萧子轩：？？？

　　他肉乎乎的眉头拧在一起，转向跪在地上的丞相：“你说什么？军粮？朕什么时候让同意，让你暂缓征集军粮了？”

　　不知道大乾是以征战起家的么？

　　父皇在遗策中跟他说，大乾初立，边境虽然暂时安稳，却决计不可掉以轻心，更不能亏待了大乾的将士们。否则，动摇国本，久则生变。现在他的堂舅亲口跟他请罪，说自己动了大乾的军粮？

　　萧子轩的怒火腾腾往上涨：“你说有要事求见，就是这样的要事么？”

　　丞相忽然发现，事情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连忙磕头认错：“臣知罪。川陕总督弹劾臣，臣百口莫辩。然而川陕巡抚暂缓征粮的事情，臣最初真的全然不知。前些日子意外得知后，已经狠狠地申斥了川陕巡抚，令其立即恢复征粮。还请皇上不要听信川陕总督的一面之词……”

　　萧子轩大声道：“川陕总督什么时候弹劾你了？”

　　丞相：？

　　那就是摄政王？

　　他迅速改口，语气真诚恳切，甚至带着一点泪意：“臣有罪，臣刚才说错了。即使对方是皇上的王叔，先皇亲口任命的摄政王，皇上也不能听信对方的一面之词，怀疑臣真的卖……”

　　萧子轩大皱眉头：“摄政王又说你什么了？”他拿起顾征徭的奏折，哗啦一展，往地下一扔，气愤道：“你自己看看，王叔的奏折上有没有说你什么？”

　　丞相颤颤巍巍地捡起来看，上面一共就说了两件事。一是刑部的案子审完了，准备按照皇上之前说的方式处理，二是顾征徭的病又重了，终日卧床，每日只能醒一两个时辰。由于顾征徭无法监督刑部办案，此案全权交由刑部处理，对方仅仅从刑部获知了审案结果，因此特地来向皇上告罪。

　　丞相双手捧着那张奏折，内心里只有一句话：这次，他是真的被阴了。

　　萧子轩看着丞相的眼神，有不解，有愤怒，有恨铁不成钢，但更多地是像看着一个被害妄想症患者。他不明白，自己好好的一个堂舅，怎么忽然变得草木皆兵。

　　脑子没出什么问题吧？

　　他忽然想起对方未尽的话：“你刚才说，让朕不要怀疑你卖什么？”

　　丞相：……

　　“卖，卖笋。皇上，臣是真的没有动这两只熊猫的口粮，您是当世明君，一定要明鉴，明鉴啊。”

　　萧子轩只觉得十分无语：“关于这两只熊猫可能会因为水土不服而消瘦，川陕总督已经在折子上告知过朕了。朕，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解决水土不服的办法。川陕总督说了，这两只熊猫原本胖乎乎，圆墩墩的，很是可爱。现在因为连夜跋涉瘦成这样，朕实在是不忍心，也不高兴……军粮的事，无论你事先是否知道，今日之内，去户部交五十万两罚金，朕可以既往不咎。若有下次，决不轻饶，听懂了吗？”

　　说到最后，萧子轩充满稚气的声音变得十分严厉。

　　他并不能理解父皇遗策中所说的“国本”是什么，究竟有多重要。父皇还说如果谁动了大乾的军队，就要重重惩罚，决不轻饶。但丞相毕竟是他的亲堂舅，他罚了对方五十万两金子，并告诫对方不能再有下次，应该也足够了。

　　“谢，谢皇上宽宏大量。臣告退。”

　　出得上书房来，丞相出了一脑门的汗，整个人仿佛被放在蒸笼上蒸过一样，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宫里的太监很有眼力，殷勤地上来搀扶丞相。

　　丞相重重喘了口气，低声吩咐这个由自己安插在宫里的细作：“去，秘密告诉齐家的人，今天把所有的银子都给我吐出来。本相要去户部还钱！”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在滴血。

　　五十万两，还是金子！他利用李、王两位大人捞的钱，只这么一次，就吐了一大半了。更何况这些钱被齐家人花的花，送的送，今日之内能不能凑出五十万两，还真的不好说。

　　他这边摩拳擦掌，想让齐家人吐出吃到嘴里的银子。另外一边，齐家的年轻人正在一掷千金。沈汀州托顾嬷嬷置办的铺子已经安排妥当。就在京城的繁华处，小小一间门脸，挂着镶金的神算招牌。

　　店内干净整洁，装潢简单却有格调，再在显眼处摆一些低调却名贵的古玩，一看就是能吸引达官贵人的好地方。开业几天，沈汀州没有特意宣传，就有好奇的公子小姐路过，问这究竟是做什么的地方，为什么算命的店会开在这里。

　　易容改装后的张嬷嬷神秘而自信地表示：“因为我家公子算得准。”

　　公子小姐们：“不信。”

　　张嬷嬷：“来来来，我跟你们说，都是我和朋友的亲身经历……不信？你们心里有什么烦心事儿，我们公子一算便知，今天开业大酬宾，可以免费给你们算一次看看。假如算得准，出去帮我们公子宣传宣传，毕竟酒香也怕巷子深。我跟你们说，要是不抓住今天的免费机会，以后你们再来，可就要一千两白银一次了。”

　　一旁的顾嬷嬷持续沉默。公子小姐们却被勾起了兴致。什么样神准的算法，要一千两白银一次？互相对视一番，便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地进了店里。隔着帘子和里面的公子一番交谈之后，精神恍惚地出来——好像，真的算得很准。

　　沈汀州只是借机找些人，练练自己对升级后精神异能的控制能力罢了，又不真的朝他们要钱。就像某个位面的十元店的宣传方式一样，他的这家店里，无论新客人哪一天来，都是在开业大酬宾。至于愿意掏钱的人，他得看看对方的身份，如果是不义之财，那他很乐意收。

　　结果一位姓齐的公子慕名而来，开口就很狂妄：“听说你断事需要一千两，本公子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如果算得不准，本公子砸了你的店。”说完，拍出一千两的银票：“给本公子算一算未来。喂，你准备怎么算？”

　　沈汀州用精神异能一看：嚯，是丞相的亲戚。

　　他不是不知道，丞相通过其他官员捞的民脂民膏，有不少都送给了齐家的人。所以来自丞相的不义之财，他收得心安理得，就当是丞相让他给王爷下毒的精神损失费。他抬起眼皮，冷冷淡淡地开口：“测字。”

　　顾嬷嬷递上纸笔，齐君浩大笔一挥，写了一个元字。

　　对于齐家的人，沈汀州可没有心思祝他们健康长寿。他看了一眼那个元字：“元，加一点就是无。公子有心求财，元字虽好，可惜多了公子心上这么一点，就是无了。简单地说，你要赔钱了。元字再加一竖，就是光，简称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