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石传》陈阿水

1、妖石现世 原来这石头

　　这天晌午老何正舒服地打着盹，每日中午府里闲暇的时候他便喝上两杯酒打个盹，说起来老何算是钱老爷府上资格最老的下人了，多少是有些受照顾。钱老爷这人平日里也算得上是个厚道人，奉行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规矩，对下人还是多少比别人家宽待些。老何朦朦胧胧的就听得轰隆隆的闷响，挣扎着开了眼就见一黑不隆冬的大石头竖在钱老爷家的花园里，这石头稀奇得很，溜圆溜圆的像个大鸭蛋还幽幽的发着光，老何心想：别是出了个妖物。心里头害怕，也不敢探个究竟立马到前院里把李管家叫来，李管家带了几个家丁拿着烧火棍子就来了。这会儿这石头倒是没发光，可园子里本来没这么大个儿的石头这是谁都知道的啊，胆大的拿了棍子捅了捅也没见异状，凑到前面仔细瞧了觉着又不像个石头说不上是什么，一帮子人琢磨了老半天没琢磨出是啥，最后李管家一拍大腿说：“去，把齐先生叫来，叫他瞧瞧。”大伙儿一想：对啊，齐先生是读书人知道的事儿多，叫他来准晓得。跑得快的胡三一溜烟儿的把齐先生找来了，齐先生围着石头转了几圈，也不晓得这是个什么，但心想不能叫这帮人小瞧了，就胡诌了一通说这是天降的神石，自是一般人没见过，他也是从书上看到的，这神石降世亦祸亦福不能定论。这齐先生心想这番可有可无的话蒙这帮粗人肯定是没问题了，告诉李管家这神石应妥善保管不可随意示人。李管家向来迷信一听是神石心里敬畏的不得了，马上向钱老爷禀报了，钱老爷也摸不清这石头是福是祸索性叫人造了座假山把那石头罩了起来，嘱咐下去不得靠近神石也不许到外面乱嚼舌根子。但这等奇事是捂不得的，越捂传的越快，没多久城里人大都知道了钱老爷家出神石了。可这神石除了刚出来那会有过这么点神奇之外，就跟平常的石头一样动也没动过，不见发光，也没个声响。久而久之城里的人就淡忘了这事，就连钱老爷家的人也不怕接近神石了，那假山就真像个摆设一样摆在钱老爷家的后花园里。
　　人都说花前月下是说情的好去处，这天夜里天上的月亮是皎洁明亮玉盘一般挂在天上，钱老爷家的花园里端端的站着一对璧人，这便是钱老爷家的钱小姐的贴身丫鬟侍书和城西的王举人，两人靠在钱老爷造的假山边上偷偷地说着话。原来钱老爷家的小姐钱月仙与这王秀才早在上回乞巧节时便结识了，这钱小姐自小便爱读书，不过她不像平常大户人家的小姐读些个《女诫》、《内训》、《女论语》、《女范捷录》的，这些书她不爱看，说读这些书尽把个脑袋读成石头了，她最爱看鬼怪故事，风流佳话。乞巧那天在个卖混沌的摊子认识了这王举人，王举人名叫王安，其人长得甚是俊秀，文章写得也不错经常叫私塾的朱先生拿出来品读，照朱先生的看法当是能中进士的，平日里对其也是颇为照顾。只可惜王安家境平常只糊个温饱没甚多余的钱拿去打点，王安人又倔强不愿做那趋言奉承的事，本来他这等相貌是极容易受府台老爷青睐的，府台老爷有着龙阳之好这事儿下边的人都是知道的，时不时的就有人往府里送些个漂亮的小馆儿去。一些长的俊俏的书生也会出入府台老爷府里，面儿上说是拜见恩师，其实大伙儿都知道这些俊后生是来给府台老爷消受的好在科考的时候能榜上有名。王安也晓得这里面的道道，他那在衙门里当差的舅舅也早早跟他说过这事儿，王安正是要参加今年会试的生员，凭他这等相貌要是多往府台老爷府上跑上两趟这进士保准是跑不了的，可王安虽长得秀气，人这性子可不含糊，说这堂堂七尺男儿怎生做得那□□承欢的勾当，叫他舅舅莫要再提此事。他舅想想也是，罢了，但愿这王安文章写得好，他老王家坟头上长了几根高草叫他外甥能榜上有名。钱小姐这骨子里是带着几分侠气的，不像一般女子般拘束那日与王安相识瞧他俊俏，人又志气便不觉多了几分好感与之攀谈亦觉此人彬彬有礼甚讨人喜。一来二去这两人已是情意暗生，便有了这天晚上小丫鬟侍书与这王安暗中碰面一幕。话说侍书前来与王公子传话，她家小姐叮嘱王公子这次科考务必仔细，定要考出个一官半职才有望前来钱府提亲，她家虽非官宦，但在这凉州城里也是数得上的大户，若非如此爹爹是绝不会同意两人之事的。另附有书信一封，说的也是潜心苦读带有出头之日便是二人相会之时。钱小姐有这番举动也是实属无奈那日她爹爹请粮商黄世荣来家中吃饭，黄家乃是凉州城里最大的粮商，稻米生意是一直做到京城的大户，他来钱家吃这顿饭是有两个目地的，一是与钱老爷恰谈生意；二是带着他的二儿子黄炳言与钱家小姐见个面做那秦晋之好。黄二公子长的也是一表人才，谈吐举止温文得体，钱老爷自是钟爱有加，看得钱小姐是又怕又急这才出了这么一招，只盼得王安能金榜题名到时候与黄炳言也有相较的筹码。两人在假山边儿上这般谈话，是仗着天黑假山边儿上没人走动，却不知二人交谈之时那假山里罩着的石头正慢慢起着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