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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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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早上起来,觉得有些头晕,身上懒懒的没有力气,心里知道不妙。拿体温计过来量一下,果然是发烧了。
所幸热度也不高,五分而已,又只要去学校上个课,比不得往日在本厅的紧张。这么想着就出了门。
在办公室坐定后,身体越发的不舒服起来,撑着上完一节课,喝了两口水,想着下午没有课,心里安定了不少。中午也没去食堂吃饭,用开水烫了碗泡面——那是青岛特特的储备在我家的,面颇辣,我微微出了点汗,倒觉得好些了。
中泽和藤本因为各自有事,都不在办公室,我拿了外套正想到沙发上去躺一会,吉田跑来了。
“室井,跟我去试一下柔道服,还有半小时上课,先准备一下吧。”
我望着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我把柔道指导的事情给忘了……
柔道服很合身,本来我的身形就是最普通的那种,所以也不奇怪。吉田问我要带男生还是女生,我有些疑惑,问他:“不是只要做一下示范动作的吗?”
吉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本来跟他搭班的同事请了长假,他一个人看两头实在吃力,才找上我的。
“其实差不多就是做做示范,看着他们练习练习,稍微的指导一下。虽说是男女分开的,其实用的是同一块场地,隔两个塌塌米的宽度罢了,真有什么事情,我也就在旁边,随叫随到的。”
事到如今,也不好多说什么了,我点点头。
“那我带女生好了。”
我是想着女生总是比较听话些的,可是吉田就诧异的看了我一眼,过一会,他的目光就移到了自己的肚子上,说了句“也好”。
我心里有些不吉利的预感,体温似乎又上升了。
巧的很,是北原在的班。
她坐得离人群稍远,仍是很安静的样子。
我走近了问她:“这课也旁听吗?”
她点了点头。
“可以的话,还是稍微活动一下身体比较好。”
她又点点头,笑了笑。
我就不再言语,强打着精神给十多位女学生做示范。因为手脚疲软的缘故,做的每个动作都似乎花了比平时更多的力,又想着姿势要正确,结束时觉得像完成了一项大任务。
我尽力的保持平稳呼吸,让她们自己两两练习去,自己在一边席地坐了下来。我实在累了。
正觉得这一劫终于过去了,却看到上野直直的往北原那走了过去。
北原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着上野。
上野的脸上没有什么可以称为表情的东西,礼数周到的开口,但语气生硬。
“请和我练习。”
“我只是旁听的。”
“不是都穿好柔道服了吗?只是练习,应该不要紧吧?”
北原没有作声。
“而且别的人也都有练习对象了。”
上野这话并不错,除去北原外的人数是逢单的,其他人都找好了练习对手,就多了一个上野。
北原仍没作声,却点了点头。
若是别的人,我也不会介意,但见识过上野的身手后,由不得不为北原担心。
新城的脸在我眼前一闪过去。
我在心里面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北原的立姿礼行得很地道,不过,也就限于立姿礼了。
被抓住的时候,北原连手都没有抬,上野很轻松的把她摔倒在地。
我感到脚下塌塌米的震动,北原闭着双目躺了一会,才慢慢起身,上野似乎料不到北原这么不堪一击,有些发怔的瞧着她。
“对不起,我忘了受身了。”北原像是要安慰上野般,微微一笑。
“这算什么……”上野喃喃道,似乎失去了斗志。
北原的神情虽淡然,但脸色是异样的红润,我知道那是血突然上涌到头部的关系。她确乎没有受身的动作,不过与其说是忘了,倒像是懒的去行动。我有些担心她,虽然上野把北原摔出去的时候是收了力的,但也不能保证身体没有受伤害。
“就到此为止吧。北原,你去旁边休息一会,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马上告诉我。”
北原望一眼上野,上野没有作声,于是北原低语句失礼了,鞠了一躬,到一旁复又坐下。
我的视线随着北原,她一坐下,目光就自然的下垂,露出安然的表情。我知道她又回到她自己的世界里去了。
“室井老师。”
听到上野叫我,我回过头。
“请室井老师做我的练习对手吧。”上野也镇定下来,语气很平和,但望着我的眼睛里,有很坚毅的决心在。
不能拒绝的样子。
“好。”
门铃响了三下,我知道那是青岛,就躺着没有动弹。
果然隔了一会,就传来开门的声音——因为大家的作息时间都不太固定,常常有青岛在我家门口等我的情形,所以两个月前,打了备份的钥匙给他。
青岛在客厅里叫了我两声,我说了句我在这儿。外面一静,随后,就是青岛急急跑过来的声音。
“室井先生你病了吗?”
“只是有些发烧。”
青岛把手放在我额头试了试温度。
“很烫啊。”他皱着眉,担心起来,“有去医院看过吗?”
“没有那么严重,我每年夏天都会发烧的,躺躺就好了。”
“有那种说法吗?= =”
“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很清楚的。不过,没办法烧晚饭了,你自己泡面吃吧。”
“你还惦记这个啊?我完全没关系的。对了,室井先生自己吃饭了吗?”
“没,懒的弄。”
青岛露出很灿烂的笑容,“那么,我来烧粥吧,病人的话,就该喝粥才对啊。”
我沉默了一会,不无担心的问他,“你会烧粥吗?”
青岛扬了扬眉毛,“只是烧个粥,哪有不会的道理。”
我的心一沉,看他这样子,八成是凶多吉少。
果然。
“室井先生,烧粥要用哪个锅子啊?”
“右边第三个柜子里有个小锅子,用那个就好了。”
“室井先生,放多少米,多少水啊?”
“一小罐米,水放四分之三锅。”
“室井先生,那个,米在哪里啊?”
“…………”
青岛坐在我对面,很愧疚的看着我。
“对不起……”
最后,因为实在看不过去,还是我爬起来把粥烧好了。
我在心里面叹了口气。
“没关系的,吃吧。”
热热的粥喝下去,倒觉得有些精神了。
“室井先生的睡衣很好看啊。”
青岛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我诧异的看了看他。
“我又不是第一回穿。”
“恩。不过穿着喝粥是第一回。”
我无话可说了,继续喝粥。
喝完粥我继续去睡,青岛洗的碗。说实话我很担心他会把碗砸了,还好并没有。
卧室外的声音渐渐轻了,归结于无。过一会,隐隐有关门的声音传来。
青岛走了吗?
我模模糊糊的想到,随后,就睡着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房间里黑漆漆的,是很让人安心的那种黑。虽然看不清楚,分明是有人在的。
“青岛吗?”
“啊。对不起,我把你给吵醒了吗?”
坐在床边的人声音里带着倦意。
“不……可是,你不是回去了吗?”
“我去外面买了些水果回来。”
“啊。”
青岛把床头的灯打开,不是很亮的灯光,但仍觉得刺眼,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青岛给我倒了一杯水,我坐起身。
“好些了吗?”
“好很多了,似乎已经退烧了。”
青岛似乎安心了,“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他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
“好。不过小心不要削到手。”
“请放心,削水果我是顶拿手的。”青岛自信满满的笑了。
他削水果果然是拿手的,削得又快又好,薄薄的苹果皮连成了一长条。
是了,他是使刀的好手,我倒忘了。
“青岛,这么看来,你将来可以去开水果店的。”
青岛呵呵的笑了两声,“室井先生开拉面店,我开水果店吗?”
“其实那也不错。”
“可以开在湾岸署附近,这样大家都会感激我的。”
“你会破产的……”
“啊!对了,小堇肯定会连吃带拿的不付我钱!”
“要开的话还是开在警视厅宿舍附近比较好,这里的人买东西都干脆的很。新城就是的,不过他可真不会挑水果……啊,新城现在不在……”
“室井先生……”
“不过拉面店还是开在秋田比较好。”
“室井先生!”
“怎么了?”
“你、你是认真的吗?”
“你是说拉面店吗?你知道的啊,那是我的夙愿。”
“但当前重要的是在本厅好好的做警察这份有前途的职业吧?”
“……我现在是老师。”
“唔唔,我忘了……总之,老师也是往上爬的一个台阶嘛。”
“青岛,你怎么倒热心起来了?”
“我一向都热心的,不是约好了吗?”
“可你上回还说这个约定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青岛脸一红。
“上回啊……”他声音含糊起来,“上回那做不得准……”
青岛抬起眼,见我正盯着他看,就有些慌乱起来。
“总之……总之我既然留了下来,那么约定就是有效的了!”
我皱了皱眉。
“原来你并不支持我回秋田开拉面店啊。”
“室井先生…… = =”
“那就糟糕了。”
“室井先生,你其实根本没有退烧吧?或者是因为躺了一天的缘故,现在还没怎么醒吧?”
“谁说我躺了一天了?我今天去学校的。”
“我明白了,原来是太累的缘故……”
“青岛,我现在神志清醒的很……”
“那怎么会好好的就提到拉面店了呢?”
我叹了口气。
“我今天,上柔道课的时候,不小心把警视副总监的女儿给摔出去了……”
第二天上课时,上野并没出席。
“她身体不舒服。”替她请假的女学生讲话的口气很生硬,望着我的目光大抵是不满和愤懑的,后来我才知道她和上野同宿舍。
我有些担心上野是不是受了伤,虽然就我昨天观察的结果来看,她应该是无碍的,但内伤这种事情很难说,而且因为发烧,下手并不知道轻重。
没事的,青岛给我摔过很多次,也没见他有什么三长两短……
然而上野终究不能和青岛相提并论,我那堂课上的不太安心,一眼望下去,北原也不在,这就更使我心情沉重了几分。
铃声似乎过了很久才响起,走出教室,还未及吸一口外面的空气,就被人叫住了。
是个未见过的女子,应该也是学生,神情很急切。
“您是室井老师吧?”
“是的。”
“听说您是北原真实的朋友?”
虽然和事实有些出入,我还是点了点头,她似乎松了口气。
“我是北原同宿舍的,她昨晚失踪了。”
我不禁皱起眉头。
“失踪?你能不能说得具体点?”
“恩。”她略一思索,就说起来,“昨天我是六点多回到宿舍的,那时候北原已经在了。
她忘了开灯——她一向都不记得的,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常为黑暗里有人在受惊吓,但现在就习惯了。我把灯打开,她静静的靠在床头发呆,这也是她平时的模样,我并没有在意。
那是晚上快10点时发生的事,我正在赶一篇论文,听到床骨微微一响,抬起头,就看见北原站到了地下,神情很奇怪,像在凝神细听什么一样。我问她怎么了,她也没即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忽然对我笑了笑,道,是我听错了,原来什么也没有。可是说完这话,她还是站着,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还是在看什么,一动也不动。
她实在站的太久,我害怕起来,宿舍里只有我们两个,夜又深了,我想说句什么话活跃一下气氛,但喉咙口发涩,一时出不了声。
北原却动了,她身体微晃了一下,幅度很小,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她要倒下了的感觉,但也并没有倒下。她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极细微的梦呓一般,如果不是周围静,我又紧张,多半是听不清的。
她说的是,我再也受不了了。
我看着她走出宿舍,她穿的是拖鞋,我以为她很快就会回来的,但直到现在……”
女子很难过的低下头。我的思绪很乱,说不出话,这样沉默了一段时间,她抬起头望了我一眼,犹疑道:“室井老师可以找到北原吗?”
“我会尽力的。”只说的出这样空洞的话,而且还很费力。
“北原住宿的时候,曾经有很恐怖的人来找过我……”
“什么?”
“穿黑西装,戴墨镜的男人……说要我照顾好北原,硬塞了我一笔钱,还留了个电话给我,说有事就找他。”
女子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号码。
“可我没敢打电话,我……室井老师,北原其实是哪个□□会长的女儿吧?我会不会给□□杀掉?”
她惊恐的圆睁了眼,我叹口气,让她不用担心,先回宿舍去,如果北原回来就通知我,她答应了,苍白着脸走了。我把纸条收起来,暗想,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