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短篇集》未祉

44、【五伏】终生迫降 2

　　五条悟的初恋是个黑头发绿眼睛的小男孩这件事，狐朋狗友夏油杰并不知道，但跟夏油杰有关——不如说夏油杰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因为那是五条悟小学毕业暑假去他家玩儿的时候认识的。
　　那年他12岁，还没萌生过可以被详细定义的好感，脑子里只装得下各种玩具模型和电动游戏，还有电视上的英雄角色（アクション仮面正义の仮面 Go Go Go～ let\'s go）。那年他还没被当成五条家的唯一继承人，父母也不太管他，一放假赶紧让他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自己面前瞎转悠。
　　所以12岁的五条悟打包好行李，直接把自己快递到夏油杰家里。

　　12岁的夏油杰还不是现在这副仙风道骨、入定成佛的样子，是个不得不被爸妈拎去一个接一个上辅导班的可怜孩子。
　　他们家比较新潮，住楼房，一梯两户的那种，夏油先生和太太白天上班，只有两个孩子在家；如果夏油杰去上辅导班了，就剩下五条悟自己，通常会睡很久的午觉，起来打打电动，然后等夏油杰回家，两个人一起打游戏。
　　有一次五条悟看动画片，中间插播广告，看着看着有点儿馋，出门买了个冰淇淋。好像是抹茶味的，口感绵密细腻，非常不错，可男孩回去时一掏口袋傻眼了：这不是他家——他没有杰家里的钥匙。
　　小学生们还没有手机，周围人生地不熟的，甚至没法借电话给杰的父母打电话。没办法，五条悟只能在他家门口等着。

　　楼道通风系统还没整顿，又闷又热，还有蚊子。他被咬了几个包，正烦躁，背后的忽然门打开了，门后站着个瘦小的、跟他年纪相仿的男孩，绿眼睛里满是警惕：“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你家？”五条悟蹲在地上瞅他，“不对吧，这是我朋友家——你怎么在他家里？”
　　“不可能。”男孩笃定道，“这一层只有我家。”

　　看来这小子不仅入室盗窃还拒不承认，五条悟刚想替夏油家教训教训这个年轻坏蛋，刚一站起来拉开架势，余光瞥见明晃晃楼号——
　　哦，他走错楼层了，这是六楼，夏油杰家在七楼。
　　五条悟非常自然地收起拳头，插在口袋里，梗着脖子，很拽的样子：“就算是你家门口好了，可这是门口，又不是你家里面，我爱在哪儿就在哪里。”
　　男孩皱眉：“门口也算我家公摊面积的。”

　　住大宅子的五条小少爷都没住过楼房，更别提公摊面积这个概念，他直觉男孩讲的有道理，但他不想承认自己错了。
　　而且自己还蹲着，总得仰视对方，气势好像矮了一截。五条悟觉得这样自己就输了，还是站起来——起身后安慰了些，自己这个假期明显窜个字了，比原本个头相仿的杰都高出不少，而这个绿眼睛的男孩比自己小了两个号。

　　男孩的视线也从俯视变成仰视，觉得这人不讲理，赖在自己家门口还这么蛮横，又这么高，不会要揍自己吧？
　　就算揍也没在怕的，男孩瞥了眼自己的小细胳膊，别看他不长肉，挥起拳头还是很狠的，以前住的地方周围有孩子想欺负他，一个个都被揍趴下，连爸爸都夸过。

　　五条也注意到男孩紧张兮兮的扒着门框，又有些不忍心，好像自己欺负了对方似的，大人有大量，原谅了他冲撞自己，抬抬下巴：“哎，你叫什么？”
　　打架之前要互报家门吗？现在是这种规矩吗？男孩有些发愣。
　　五条小少爷在家里说话，向来是有问必答，仆从总顺着他。这个陌生小孩真是不识抬举。他又耐心地问了一遍：“我是说——你的名字是什么？”
　　男孩犹豫片刻，还是回答了他，声音不大：“伏黑。”

　　伏黑以为接下来就该是对方报名字、然后捋袖子砸过来了，结果高个子的男孩听完又蹲了回去：“哦。”
　　啊？这就完啦？男孩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五条悟看着手表，算着夏油杰还有多久放学、边东张西望边走回来还需要多长时间，听见背后的门关上又打开。
　　这次名叫伏黑的男孩拔下插销，咬着嘴唇，欲言又止：“你……要来我家等吗？”

　　*
　　伏黑家是单亲，记忆中从来没有过母亲的身影，而父亲也经常忙得见不到人影，因此和五条现在的处境差不多，白天基本只有男孩一个人在家。于是五条悟每天在夏油杰去上辅导班之后，溜到伏黑家玩。
　　小学生还没有更高意味的理解，五条悟只是单纯觉得这样很刺激，就跟在爸妈眼皮底下偷偷打电动差不多，或者是背着长辈在刷过牙的晚上再吃一根冰淇淋。
　　等他二十岁再想起这段往事，会添加上不同的色彩。不过目前十二岁的他只觉得跟伏黑在一起也挺有意思的，是和杰一起打游戏完全不同的体验。

　　伏黑并不玩游戏，要么做作业，要么看电视。也不看动感超人奥特曼之类时下男孩儿们最流行的那种，他喜欢看动物世界。
　　五条悟不知道动物世界有什么好看的，他就看伏黑。
　　诶，仔细看的话，伏黑长得挺好看的嘛。
　　皮肤好白，睫毛好长。
　　嘴唇也红润润的。
　　怎么像个女孩子啊？

　　五条悟叼着冰淇淋的小棍，问题来得很突然：“哎，伏黑，你有没有妹妹？或者姐姐？”
　　伏黑把思考从动物世界中扭回来，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没有，就是在想象你要是个女孩儿会是什么样子。”
　　伏黑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为什么草原上会有两头公狮子叠在一起。

　　本来是随口一提，可伏黑避而不答，于是无心栽花，五条悟惦念上了，总在心里勾勒伏黑要是个女孩会是什么样。
　　然后他突然想起来，他还不知道伏黑的名字。
　　小少爷想到什么，就要问出来：“你还没有告诉我的名字呢。”
　　伏黑抿抿嘴，不是很情愿告诉他。

　　12岁的五条悟还没有掌握那么多强大的手段，但有一种他与生俱来，并且炉火纯青，那就是——撒娇。
　　他把冰淇淋的小棍子精准丢进垃圾桶，翻身下来，半跪在地毯上，扒在沙发上，仰视着：“告诉我吧——告诉我吧~怎么样怎么样？”
　　“那……明天吧。”男孩拗不过，最后妥协道，“明天来的时候，就告诉你。”

　　*
　　像所有的悲情电影一样，做了约定之后，往往等到的都是失约。
　　第二天早上，来接五条悟的车就开到了楼下，五条家那边出了点儿家事，需要小少爷到场，而且是长期的。
　　夏油杰傻眼了，还有三天他的辅导班就结束放假，他准备了一打游戏光碟要跟悟一起大战三百回合呢，结果还没开始打，对手也跑了。

　　悟也傻眼了。但这时候他已经没有机会想游戏之约，满脑子都是伏黑——
　　黑头发绿眼睛的男孩说，明天来，就告诉你。

　　“等一等。”他焦急道，“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着急地冲向电梯口，却发现它在远在顶楼；等不了了，小少爷拔腿跑向消防通道，从楼梯下去。
　　结果伏黑家没有人。
　　那个每次他三重一轻暗号后就会打开门的伏黑，今天并没有出现。

　　他们都失约了。
　　年幼的五条小少爷坐在回家的车上时鼻子酸酸的，还不知道这就是人生中第一次失恋的感觉。